第一百六十九章:甜棗和大棒

從陳濟住處回來,鄧龍百無聊賴地到院落裡練刀去了,沈傲看了會鄧龍練刀,便覺得無趣極了,他原以為這時代的武藝,會與後世的影視作品一樣花俏好看,誰知這一看,知道所謂的刀法並沒有什麼清逸可言,一下興致皆無,又回房去寫經義去了。

到了正午,文章做到一半,便聽到屋外人聲鼎沸,鄧龍不知什麼時候不耍刀法了,衝進來道:「公,公,有旨意,官家下了中旨,就在門口。」

又是旨意?

沈傲擲筆,一時愣住了,這聖旨好勤啊,怎麼跟簡訊似的,還有完沒完,官家真有什麼事,昨天跟我說就是了,搞得這麼神秘做什麼?

他對聖旨,已經有了一種隱隱的恐懼,這種被人痛罵一通,自己還要笑臉相迎的事,換誰也不太樂意。

鄧龍催促道:「沈公,去接旨意吧,不能耽誤了。」

沈傲不多想了,帶著鄧龍,飛地往大門走,仍舊是開中門、設香案,夫人、少爺、小姐、闔家僕役已是等候多時,周恆這幾日不知跑去哪裡瘋了,許是剛剛回來的,遠遠看到沈傲,大聲叫道:「表哥,點,太監……啊,不,旨意就要來了。」

太監這兩個字,是沈傲教他說的,沈傲汗顏,還好這個時代,太監的名稱還不算貶義,甚至有尊稱的意思,代表著宮中的官爵,否則叫人聽了,實在令人尷尬。

宣旨的太監還沒有進府,沈傲跑過來,夫人仍是命婦裝扮,不無憂慮地對沈傲道:「怎麼又來旨意了,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事,惹到了官家?」

沈傲苦笑:「姨母,我惹官家做什麼,有這心也沒這膽啊。」

周恆唯恐天下不亂地道:「哇,娘,他居然有這個心。」

周若擰了周恆一把,道:「叫這麼大聲做什麼。」接著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板起俏臉來道:「你生怕別人聽不見嗎?」

受了家姐的奪命剪刀手,周恆一下老實了,是看到沈傲身後的鄧龍,道:「他是誰?」

鄧龍笑呵呵地朝大家叉手:「鄙人鄧龍,殿前指揮使司帳下公幹,奉命護衛沈公安全。」

沈傲一時無語,他現在現,這個鄧龍居然是直接混進來的,連夫人都不知道;這傢伙哪裡像個禁軍,吊兒郎當的,找個時間要教訓教訓他。

夫人挽著沈傲的手,道:「既然沒有惹事,你也不必怕,有你姨父在,就算真有了錯,大不了帶著你去請罪求情就是。」

正說著,楊戩卻已碎步進來,板著臉道:「沈傲接旨。」

「制曰:國監監生沈傲。

滋有監生沈傲,行為放蕩,朕屢屢勸誡,卻終不悔改,朕豈能姑枉縱容?昨日國宴,爾毆打泥婆羅王,其罪無可恕,尚不知自恭自省,是可忍,孰不可忍也,即令革去沈傲監生……」

這一番話,一開始仍然破口大罵,許是府裡頭已經習慣了聖旨罵沈傲的緣故,倒是都麻木不仁了,只是夫人和周若蹙了蹙眉,周恆則是一頭霧水。可是到了後來,眾人卻是大驚失色,原來沈傲赴國宴,竟是把泥婆羅王打了,這還了得。

夫人臉色驟變,倒是周若,卻是若有所思,昨日沈傲和她提及此事,她只是不信,現在卻知原來是真的,心念一動,莫不是表哥真的為了自己去打了那泥婆羅王?這可怎生是好?

唯有沈傲心裡卻是憤憤不平,果然伴君如伴虎啊,做皇帝的原來也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昨天要不是本公給你救了急,這和議能達成?蘇爾亞王能收斂?

聽到後,卻是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了,革去監生,這絕不是好玩的。

沈傲也是一時呆住了,腦裡嗡嗡作響,有些反應不過來,這個監生,若說他稀罕,他自也不稀罕,可若說他不稀罕,這半年來的努力苦讀,豈不是付諸東流了?

正在他恍神間,楊戩已唸完了聖旨,笑呵呵地走過來,將沈傲扶起,道:「沈傲,雜家問你,聖旨中的話,你服氣不服氣?」

沈傲咬牙,太欺負人了,恩將仇報不說,居然還要叫老服氣,他的性雖然看上去很溫和,可是脾氣起來也是不好惹的,冷聲道:「不服。」

「不服就好。」楊戩呵呵一笑,臉色如初,望著這怒氣沖天的沈傲,心裡在感慨:「這個沈老弟,還真是膽夠大,可惜有點沉不住氣,尚需磨礪。」

一旁的夫人聽到沈傲說出不服兩個字,頓時臉色大變,輕輕地去搖沈傲的手臂;而周若已是臉色蒼白如紙,腦中一片空白。

楊戩正色道:「官家說了,若是你不服,那便考校你一二,答對了,就仍去做你的監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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