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國這座防衛宋軍進攻的軍事重鎮兩天以來都處在極度的高壓氣氛之中。久負盛名的沈王兀朮率領九萬雄師渡過河進攻大宋第一險關至今未歸。從前線傳回來的戰報稱進攻打得極為不順內應外合的策略破產。王爺一意孤行堅持攻打以致傷亡慘重。守衛大定府的完顏宗僖幾次三番派出部下前往平川關勸說均告無效。
正當他打算親臨前線卻勸說自己的大哥時訊息傳來兀朮已經下令撤退。可他剛剛鬆一口氣噩耗如晴天霹靂一般從天而降。大軍在灤河渡口遭到宋軍精銳騎兵的猛烈進攻除已經渡過河的步兵外幾乎全軍覆沒這是大金有史以來最為慘重的失敗。
兀朮至今沒有訊息是生是死不得而知完顏宗僖雖然憂心如焚但他的精力必須放在大定這座城上。這是宋軍進攻金國的第一道屏障這個缺口不能被開啟。敵軍既然能在河渡口偷襲那就意味著他們的大部隊從居庸關出來了目標只有一個就是大定府。
大定現在有多少兵力?老弱殘兵共計兩千七百餘人這還得算上伙頭兵傳令兵謄抄兵等非戰鬥人員而且兀朮帶走的不僅僅是大定的精銳兵馬還帶走了幾乎所有的軍械裝備想打大定保衛戰?門兒都沒有。
可完顏宗僖畢竟不是凡人他沒有放棄大定以皇室宗親的身份留了下來而且放出豪言誓與城池共存亡。但他也知道就憑這一點兵力想擋住大宋軍隊的鐵蹄。那是痴人說夢。如此一來就只有兵行險招。什麼險招?想必漢人非常熟習空城計。
大定城樓上一身便裝的完顏宗僖帶著幾個隨軍謀士悠然自得的巡視著防務。大戰在即他希望可以用這種方式告訴將士們大定很安全他已經有所準備。看起來他的策略倒是奏效了士兵們並不知道大定危在旦夕。看到主將如此悠閒他們認為一切都在上面的掌握中。
來到一個士卒面前完顏宗僖神色溫和地替他整理著鎧甲甚至還抽出他的佩刀來試了試刃口繼而笑道:「是把好刀用來砍漢人的頭再合適不過了。」隨行的人員出一陣笑聲。聽起來卻有些勉強。
抬頭看了看太陽日頭快到正中了大宋軍隊會在什麼時候來到大定?有多少兵力?是什麼兵種?誰人指揮?這些問題他一個也不知道。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從這一點上來說金軍已經失去了主動權。
心中暗暗祈禱。完顏宗僖繼續邁著「輕鬆」的步伐下了城樓。可他前腳一走剛才那名士兵馬上向身邊的戰友問道:「我怎麼感覺王爺有些心神不定的?」
「別亂說話!王爺何等人物?必是有萬全之策。」戰友沉聲訓斥道。
「不是王爺剛才試我的砍刀他刮的是刀背。」士卒辯解道。什麼?刀背?不至於吧?連刀刃和刀背都分不清楚王爺不是有什麼心事吧?有什麼了不得的事讓他如此分心?莫不是大定府難保……
答案很快揭曉了。
對完顏宗僖提出質疑那名士兵突然側過頭去像是在傾聽著什麼:「這這什麼聲音?」
「哪有什麼聲音?風聲吧。」身邊戰友疑惑道嘴上雖然這麼說著但他還是把耳朵貼在了城牆上。這些在馬背上長大地民族。對於未知的危險總是有些驚人的敏感度。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瞞不過他們。
「好像是騎兵?是不是沈王殿下回來了?」有士卒問道當他抬起頭來的時候駭然現幾乎所有城頭上計程車卒都朝著同一個方向望去西北方。那裡塵頭大起隱隱有遮天蔽日之勢如此看來。這支部隊人數不少難道真是沈王回來了?
遼闊的草原一望無際。遠處似天地相接一般當地平線上出現一條黑線的時候大定府地守軍們大驚失色。那條黑線是並排行進的騎兵。從這條黑線的長度來看這支騎兵人數很驚人。
「是我軍麼?怎麼排出這樣的陣形?」
「不對絕不是!你看那裝備!」
「是漢軍騎兵快報告王爺!」
城頭上一片驚恐!宋軍主動進攻還是好幾年前的上雄大戰時才生過。參加過那一次血戰的老兵恐怕至今心有餘悸宋金雙方投入了近六十萬地兵力就在上雄那麼巴掌大的地盤上展開慘烈戰鬥。戰後清理屍花了足足七天時間才搬運完畢屍山血海啊……
「快看那裡!」有士卒出這樣地呼聲。眾人朝正西南方一看!奇了!宋軍還兵分兩路?而且還步軍馬軍分開行進?
西南方向黑壓壓一片人潮正向大定趕來。不過那怎麼看也不像是來進攻的部隊毫無章法可言完全是散兵遊勇的樣子。密密麻麻的部隊一窩蜂的向大定趕來。等走得近了大定守軍才現來的居然是自己的軍隊!
原來昨天夜裡河血戰金軍雖然傷亡慘重。但仍有不少步兵先期渡河成功這支又驚又怕又累又餓的金軍在河東岸休整一夜之後便向大定趕來。他們卻不知道一支四萬人的宋軍騎兵部隊正在他們地上方前進。
岳飛在離大定府兩裡地之外舉起鋼槍下令部隊停止前進。前軍將士很快組成了陣形連續沒日沒夜的趕路人馬疲憊但他們的戰鬥熱情都很飽滿原因無他馮擒虎將軍剛剛打了一個大勝仗把金國名將兀朮打得丟灰棄甲狼狽逃竄。
岳飛馬上現了敵情!雖然他不知道這支部隊是哪裡來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絕不會是宋軍。這支部隊就在離自己五里不到的地方!而且正全向大定奔去一旦讓他們進了城這仗可就難打了!
「前軍將士聽我號令!進攻!」岳飛根本來
示韓毅。喊完這一聲後一馬當先揮舞著瀝泉槍閃衝去。六千前軍騎兵同時動以排山倒海之勢向那股金軍殘部起了衝鋒。
可憐這支殘軍風僕塵塵回援大定就差一步進門還沒有弄清楚情況就現宋軍騎兵又出現了!他們怎麼前進得這麼快?昨天夜裡還在灤河西岸今天中午就出現在大定城前?
來不及組織防禦陣形這支殘軍立即被衝散了。步兵對騎兵。贏了追不上輸了跑不了就這麼簡單更何況還是完全沒有防備的步兵。岳飛的前軍以摧枯拉朽之勢迅將這支殘部擊潰對方甚至還沒有來得及組織像樣的抵抗。
當完顏宗僖聞聽喜訊。急匆匆趕到城頭上時他看到的景象是宋軍騎兵如餓虎一般四處衝殺女真軍隊一路西逃越行越遠一路丟下難以計算地屍體。老天爺。怎麼就這麼巧大哥地殘部剛剛到大定。正好碰上宋軍大部隊?
「我軍以騎兵見長可如今宋軍已然具備與我一爭長短的資本。諸位將軍準備守城吧。」完顏宗僖慘笑一聲再也不忍看下去。
中軍後軍陸續趕到數萬人地部隊擺在了大定府的西門前。城頭的上金兵也算是百戰餘生的勇士了可看陣形如此整齊裝備如此精良的敵人不論是誰心裡也不可能穩如泰山。他們在高處。可從城樓上望下去竟然一眼看不盡這支敵軍的陣形邊際這得有多少人?
「情況怎麼樣?」韓毅的神色有些疲憊不過精神頭很好馮擒虎取得地河大捷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岳飛的前軍去追擊金軍殘部他根本不過問他的目光只盯著大定。
「將軍有些奇怪。您看城頭的金兵。怎麼看也不像是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師。」部將槍指大定道出了自己的疑慮。
韓毅有同樣的想法即便大定真是空城一座守城將領也沒有道理故意把自己地弱點暴露給我們。大定如此重要的要塞可西門這邊居然只有這麼一點兵力?而且看金兵的樣子絲毫不像是在準備打一場保衛戰完全視我四萬大軍如無物。
「傳令全軍暫時不要動謹防有詐。喬銳你帶兵馬到北面。馬三金你帶本部攻南面。」韓毅凝視片刻還是決定小心為上分頭出擊。這四萬人寄託著全國八千萬人的希望損失不起。
大定帥府裡完顏宗僖聚集僅有的幾位將領商議對策。其實沒什麼好商議的打則必敗守則敗破又不可能投降。現在連援軍也被擊潰了出路只有一條棄城逃走。拱手將大定送給宋軍讓這一條防線憑空露出一個缺口來。
「王爺大宋地北伐入侵開始了。」在足足盞茶時分的沉默之後有一人一語道破天機。雖然這一點很多人心裡都明白但一旦說破每個人心裡都像被人狠揪了一把。女真人從來只有進攻別人地感覺這種坐以待斃的滋味還是頭一次嚐到。
完顏宗僖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而是輕描淡寫的問道:「塔塔兒的救兵什麼時候能到?」
「塔塔兒部距此遙遠就算快馬加鞭也得三日之後才到。」三天?三天以後大定早改姓宋了。
「遠水救不了近火不用指望他們了一切都靠我們自己。」完顏宗儘量使自己表現得輕鬆一些。
「王爺城裡只有老弱殘兵不到三千人無論如何擋不住宋軍進攻。以卑職愚見莫如……」這人話還沒有說完完顏宗僖的刀就出鞘了。「你敢說出那兩個字本王就讓你人頭落地。」
堂內一片死靜既然王爺決定死守大定那就沒什麼好說的女真人生來就是準備戰死的只是沒有死在進攻的道路上有些遺憾。
完顏宗僖坐在他的虎皮椅上一雙眼睛漸漸紅了起來他有一個冒天下之大不瑋地想法或許能夠守住大定。
「去把城裡的漢人全部集中起來趕到西門。」完顏宗僖語驚四座。大定城裡。百姓不多但成分卻很複雜有契丹人有漢人還有極少的女真人。除了女真人以外其他民族的人大多是世代生活在這裡。他說這句話地意思不難明白城外要進攻的不就是漢人軍隊麼?漢人不是歷來講究仁義的麼?
「王爺!萬萬不可!漢人有句話得民心者得天下!今天我們如果拿身為金國子民的漢人作文章就會人心盡失!他們雖然是漢人。但既然生長在大金領土上就是我們的百姓。軍隊保護不了百姓還拿他們作擋箭牌這是軍人恥辱!」一員戰將憤然起身竟然不懼完顏宗僖的王爺身份大聲說道。
完顏宗僖對這種說法不屑一顧扭頭一看。現是漢將張荊冷笑道:「張將軍你是漢人本王能理解你地心情。但本王告訴你百姓是最沒有原則的人誰地力量強大。他們就聽命於誰。大金的子民?他們是大金地子民麼?本王怎麼看不出來?我只看到這段時期以來。數不清的漢人想回歸中原奉他們的天子為尊。你應該知道五胡亂華這件事情吧?鬧得那麼厲害漢人不還是漢人麼?沒有消失沒有蛻變反而越來越強大。這就是漢人他們的民族性永遠不會消亡幾千年都沒有變過!不要指望他們忘記自己的根本!」
「王爺!您……」這位姓張的漢將還想為挽救自己的同胞盡一份心力。
「再敢多言請試本王鞘中寶刀。」完顏宗僖不容質疑地說道。張荊一時沉默終於坐了下去。沒救了大金帝國沒救了。一個國家如果到了犧牲百姓的地步神也救不了它。這位女真小王爺平日裡誇誇其談排兵佈陣之法終日不離其口原來也只是一個紙上談兵之輩!說說空話還可以一旦讓他獨立指揮哼!
「把阿禿。向上
傳出警訊我們不得不防。」雖說眼前地宋軍是為攻來。但誰也不敢保證他們佔了大定之後不會馬上北進攻打上京。
這時一名將領飛奔入內來不及施禮便大聲報道:「王爺。大定已被團團圍住!但宋軍還沒有動進攻!」
這個訊息讓金國小王的臉上不自然地抽搐了一下訊息傳不出去了。大定成了一座死城。
「城內所有官員不論文武全都上城。」一咬牙關完顏宗僖挎起寶刀搶先奔出了帥府。此時大定城內那叫一個雞飛狗跳大人哭小孩叫不知道什麼原因女真士兵手持武器挨家挨戶的把人趕出來全都匯聚到一個地方西門。
一戶人家正在吃午飯女真士卒破門而入大聲喝令他們到西門聚集這一是戶典型地三代同堂。祖父祖母戰戰兢兢上前向士卒詢問情況兒媳婦抱著幼子想往裡屋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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