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弩!」種霸臉上的肌‘肉’極不自然的抖動著。旁邊地
士兵將一具上好弩箭的三發連弩‘交’到了他手上。
「七十步,六十五步,六十步……」種霸暗暗目測著最前面那名金兵的距離。那傢伙似乎殺得‘性’起,全然不顧越境的危險,手中的騎兵東西刺,中槍者紛紛倒上。可憐這些百姓,毫無還手之力。
「五十步!」種霸一聲大喝,扳機一扣,弩箭呼嘯著飛‘射’出去。最前面那名金兵應聲而倒,整個身子向後傾去,連帶著戰馬也摔倒在地。金兵的衝鋒為之一頓,全都望向平川關上來,宋軍竟然敢先動手?
「後退!」金國將領發現了什麼,立即召回部下。果然,他們一後退,宋軍便不再放箭。
「將軍,宋軍好像有一個範圍,您看……」
「知道,看到那處土坡了嗎?那就是底線。」金將虛晃一鞭,指著土坡說道。說罷,抬頭向關上看去,那面迎風招展地
「宋」字戰旗下,立著一員手持弓弩的戰將。
平川關和金兵之間地
空地
上,已經丟下幾十具屍首,以男丁居多。有那沒有斷氣的,正掙扎著往後爬,團團血泊看起來觸目驚心。想來百姓們有默契,成年男子站在最前面,將老弱‘婦’孺護在身後。
看到這副場景,關上計程車卒們為之心痛。軍人以守土衛國為己任,可保護的物件,是自己國家的百姓,偏偏這些人……
「金國追殺我們,大宋不要我們,公道天理何在!」一聲悲呼!眾人定眼一看,先前向關上喊話的漢子抱著妻子的屍首,號啕大哭。
「將軍,放百姓入關吧!上峰責怪下來,我願與將軍共同承擔責任!」
種霸仍舊沒有表態,不是他冷血無情,官職兵權還是小事。去年以來,宋金邊境就已經施行出入管制,除非有通關文諜的使節,誰也不許出入。怕的就是‘混’入對方地
應,萬一出事,將對整個北伐大業構成威脅。
金軍停止了以衝鋒的方式進攻,退到了五十步以外,遙望關上。兩軍對峙,百姓的哭喊聲響徹雲霄。
「弓箭手準備!」金兵主將揚起馬鞭。既然不能進入五十步的範圍,那用弓箭‘射’殺你總奈何不了我吧?
「關上的將軍們!同宗同祖,你們於心何忍吶!」
「我們也是漢人!迴歸自己的祖先故土,有何不可!」
「放我們入關吧。求你們了……」
種霸一咬牙關,憤聲喝道:「罷了!開關放行!出了事我來頂!」命令被迅速執行,當那兩扇厚重的關‘門’轟然開啟時,百姓們哭聲更響,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當真是至理名言。
近千百姓如‘潮’水一般湧入平川關,越過關‘門’,他們就回到了自己地
故國。早在守候在關口的軍醫迅速上前救治傷者。
「傳令,將關下的屍首抬進來。既是漢人,埋也要埋在我大宋。」種霸雙眼通紅,殺機陡現。
奇怪地
是,關外的金兵,眼看著百姓進城,卻沒有任何舉動。既不前進,也不後撤。
「將軍。已經進去了,咱們撤兵吧?」一名金將看著那群百姓入了平川關,對主將說道。
「急什麼?久聞大宋東北軍以剽悍著稱,我們剛從國內調防,還沒有見識過。」這名主將一直注意著關樓上那員戰將。據說平川關地
守將有大宋第一勇士之稱,還是他們攝政王的什麼太保。最重要的是,他還是已故大宋東北軍統帥种師中的兒子。
「將軍。來時上面叮囑,達到目的即可,千萬不能節外生枝,以免挑起兩軍摩擦。」部下提醒道。
「我是真想看看這員虎將有沒有他老子那樣地
魄力。傳我將令,向前逐步推進。」這名金將怕是喝高了,平川關有七千守軍,後面的鹹都還有‘精’兵數萬。區區幾百人就敢犯境,豈非自尋死路?
「將軍不可!您是堂堂帝室之冑,萬一……」原來這金國小將。還是完顏皇室的族人,怪不得如此囂張。
「少廢話,執行軍令!」
數百金騎開始向前緩慢的推進,關上的宋軍看得一頭水霧,這是幹嘛?如果要進攻,就你這點人馬,不夠幾炮轟的,就是一輪弓弩齊‘射’,也能全部放倒。如果不是進攻,這什麼意思?
突然。全體金兵將騎槍放下,作出刺殺的動作。整整齊齊地
向前開進,一直推進到土坡那裡,仍舊沒有停步的打算,簡直視關上守軍如無物。
「種大人,這分明是藐視我軍,不消‘浪’費弓箭炮彈,卑職願領一百‘精’兵,出關殲滅這幫蠻子!如不勝,提頭來見!」將軍們怒了。
種霸比他更想這麼做,可現在他是獨擋一面的指揮將領,不能意氣用事。揮手道:「百姓既已入關,不必節外生枝,非常時期,小心為上,不用理會他們。」
那數百金兵在關外耀武揚威,始終不見關上宋軍動靜,最後,金國小將冷笑道:「宋軍剽悍?哼,不過如此,撤兵吧。」
關口,剛剛撤進城的百姓驚魂未定,有親人被殺的,哭聲震天。軍醫們手忙腳‘亂’,救治著傷者。憋屈,種霸心裡只有這種感覺,王上一再教導自己,成大事者,遇事要冷靜分析,作出正確的判斷。原來要成大事,首先得學會忍,可這忍地
滋味,不好受哇。
行走在人群中,種霸看著這些百姓,無言以對。良久,他才大聲說道:「我是平川關守將種霸,你們迴歸大宋,我代表朝廷歡迎。但是你們暫時還不能離開,也不能分散,我會派人把你們集中起來,管吃管住,再向朝廷上奏此事,王上愛民如子,一定會妥善安置你們。」
這是非常必要的,這近千人裡面,是否全是平民,還不敢下結論,先控制起來再說。
看這些人地
裝束,有農夫,還有商人,大多都是拖家帶口,只攜帶了少量行禮,他們以後如何生活,這可是朝廷要馬上拿出決策來的。
「將軍放心,反正咱們只許進,不許出,想來無事。」部將看出了種霸的憂慮。
「嗯,讓軍灶給他們做點飯食。」種霸看了百姓一眼,回頭向關內走去。這時,一個著文官常服的官員氣喘吁吁的奔過來,四處張望,看到種霸之後,快步迎了上去,在他耳邊低聲說著話。
「什麼!」種霸臉‘色’劇變!一怔之後,撒開雙‘腿’,狂奔而去。
「怎麼辦?他們要把我們集中起來,暫時不能離開。」人群中,兩個農夫模樣的人正竊竊‘私’語。
「見機行事吧,當心籠子,別給捂死了,這次可全靠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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