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碗 傳說中的蒙古

「陛下在王府?」吳用吃了一驚,我說怎麼今天早上沒有早朝,原來陛下不在宮裡。

後花園,正值夏天,百花齊放,爭奇鬥豔,可吳用對這滿園,視若無睹。金軍一旦開戰,攝政王的構想,可就破產了。原來計劃的十到十五年的和平,這才剛沒多久,就宣告失敗。

遠遠望見,攝政王正與陛下在草坪上來回奔走,搶奪著一個皮俅,年幼的天子,時時傳出開心的笑聲。

吳用在場邊站定,耶律南仙走了過去,對王鈺說了幾句。只見王鈺突然扭頭看了她一眼,又問了幾句什麼,隨即牽著天子,向這邊走過來。

「南仙,你親自送陛下回宮,想必太后也著急了。」王鈺將趙允同遞到耶律南仙手上。這些日子以來,趙允同在靖王府玩上了癮,時常吵鬧著要出宮去見王丞相。蔡太后有意阻攔,可禁宮內外都是王鈺的人,攔也攔不住。

「丞相,朕明天還來,好不好?」趙允同玩得滿頭大汗,意猶未盡的說道。

「陛下,邊疆出事了,臣要辦公事,這幾天恐怕不能陪陛下蹴鞠了。你可以找王歡,他也是蹴鞠高手,等臣辦完了公事,再接陛下到王府。」王鈺蹲下身,和藹的笑道。

趙允同聽罷,無可奈何的哦了一聲,這才讓耶律南仙牽著,向外走去。王鈺等他走後,笑容盡斂,攜同吳用向書房走去,一路上,王鈺一言不發,想來勢態相當嚴重。

書房中,王鈺看罷前線軍報,半晌無言。自己還是想得太過於理想化了,完顏晟早年隨其兄完顏阿骨打攻打遼國,在滅遼之戰中,立下赫赫戰功,也是一位英雄人物。現在雖然坐了江山,有了諸多顧忌,可他到底還是看穿了自己的用意。

「攝政王,除此之外,另外還有一條傳聞未經證實,所以沒有寫在軍報上。」吳用見王鈺沉吟不語,在一旁說道。

「哦,什麼傳聞?」王鈺忙問道。

「據傳,此次完顏晟派遣完顏昱領精兵數萬,支援上雄,這其中,有韃靼兵馬。據估計,兵力應該在一萬人左右。」吳用說道。

韃靼?從這個名號上來看,絕對不會是女真人,在金國的統治範圍內,除了女真人,能出動兵馬的,恐怕就只有蒙古人了吧?

一想到「蒙古」兩個字,王鈺幾乎是條件反射似的彈了起來,西牆上掛著一副金國疆域圖,這跟王鈺從前看到的地圖,不可同日可語,無論準確度,精細度,都不在一個層次,可沒有辦法,在宋朝,能劃成這樣已經是不容易了。只要指出韃靼部的位置,憑藉自己從前學的中國地理,還是猜得出來,他們到底是什麼人。

「吳大人,你給本王指指,這韃靼部大概麼位置?」王鈺迫不及待的問道。

吳用走到地圖前,伸出右手在地圖上比劃了一陣,然後定在一個位置:「大概就在這裡。」

果然是蒙古草!如此看來,這個所謂的韃靼,應該是蒙古一部無疑。從一千多年後穿越回來的王鈺,比宋朝任何一個人都清楚蒙古人的勇武。歷史上,他們開創了橫跨歐亞的大帝國,一代天驕,成吉思汗。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成吉思汗應該還沒有出生。那麼,現在的蒙古草原,究竟是什麼樣子?各部落的勢力範圍又是怎麼樣?鐵木真的祖先是哪一部?

王鈺就這些問題諮詢吳用,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吳用,竟然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這其實怪不得吳用,歷史上,整個宋朝,無論北宋南宋,幾乎對蒙古毫無認識,南宋被滅亡之後,宋人都還不知道蒙古人究竟來自何處。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連對手的情況都不知道,這仗還怎麼打?況且,這仗根本就不能打。去年發動兩場大戰,耗費巨資,今年又西征党項,國庫裡沒剩下多少銀子。而眼下又是新法推行的重要階段,一旦開啟戰端,那麼這些年來改革的成果,恐怕就會毀於一旦。況且,這次面對的是女真人,他們不是趙構的烏合之眾,也不是日薄西山的党項餘孽。而是如日中天的強敵啊。

「以本王的名義下發軍令,任命游擊軍承宣使蕭充,為幽雲衛戍區指揮使,任命韓毅為幽雲衛副指揮使,即日上任,不得有誤。」一陣沉默後,王鈺突然說道,當務之急,是要穩住軍心。蕭充是個合適的人選,雖然有一半的契丹人血統,但他在大宋軍中任職多年,驍勇善戰,以沉穩著稱。

「是,下官馬上去辦。」吳用應了一聲,正要出去。

「慢,再傳一道命令,任命董平為寧夏都護府都護長官,即日啟程,前往西夏主持都護府的籌建事宜。」金軍意圖南下,西夏這塊地方,千萬不能亂,必須得看守住,裁軍必須馬上進行。

吳用一聽,停足不前,已經向王鈺建議過很多次,董平這個人,言過其實,不可獨擋一面。這都護的職務何等重要,幾乎就等於是西夏的太上皇,管著大宋在西夏的軍事基地。人選萬萬馬虎不得。

見吳用欲言又止,王鈺猜到他想說什麼,遂對他說道:「吳大人,本王知道你對董平有看法。可眼下實在是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選,先將他派過去,穩住陣腳再說,日後若有合適人選,再撤換也不遲嘛。」

聽攝政王這麼一說,吳用知道,木已成舟,怕是不能改變了。可董平這個人,實在是難以挑起大梁。攝政王若用這個人,好比當年諸葛亮用馬稷,早晚必出大事。吳用正焦急時,突然想起一個人來,這個人在西北邊境戍邊多年,經驗豐富,只是不知道王鈺肯不肯用他。

「攝政王,既是任命董平為都護,就得給他加上一個謹慎持重的副手,方可萬無一失。」再三思量,王鈺決定向王鈺推薦這個人。

「哦?請說。」王鈺問道。

「這個人王爺也認識,當年他依附於趙構,先是被趙構調到幽雲,監視種公。後來又隨趙構南下,駐守江寧府。因其嫂自殺身亡,他萬念俱灰。辭去一切事務,回鄉守孝。」

王鈺馬上想了起來,他說的是範道遠,岳飛的老上司。這個人倒是有些本事,可他一再的投靠趙構,反對自己,若不是他嫂子自殺,恐怕還不會投降。這麼死硬的反對派,能用嗎?

「攝政王,範道遠此人,正直不阿,極重情義。王爺若以德報怨,委以重任,他感念攝政王恩德,必以死相報。再者說,如今王爺扶天子以令諸侯,若以天子詔書相召,他豈敢不從?」吳用料定王鈺心中有所顧忌,趕緊加以遊說。

「本王倒是不反對起用他,就怕他還想著嫂子自殺一事,不肯就任吶。」

「無妨,青州知府慕容彥與他是八拜之交,生死兄弟。王爺親自修書兩封,一封給慕容知府,一封給範道遠,此事必成。」

思之再三,王鈺點頭道:「好!就依吳大人所言,本王即刻寫信。」說罷,快步走到案邊,鋪開紙張,執起毛筆,卻半天不見落下去。

「呃,這個,吳大人,還是勞煩你代筆,本王蓋印就是,你也知道,本王那筆臭字,實在沒臉見人……」王鈺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

吳用忍俊不禁,應了一聲,上前揮毫,以王鈺的名義,寫成書信兩封,再經王鈺蓋上大印,即刻發往青州。

吳用一走,王鈺開始思考起對策來,這仗,肯定不能打。可金國馬上就要兵臨城下了,退無可退啊。

抬頭看著那副地圖,王鈺陷入了沉思。要想不戰而屈人之兵,有沒有什麼辦法?以前,趙佶在位時,用的都是賠款求和的招數,現在肯定不可能。

完顏晟既然識破了自己的企圖,心中想必是惱怒,這次還搬來了韃靼部,擺出了勢在必得的架勢。如果沒出什麼大事,想必是不會退兵的,除非……

目光落在蒙古草原上,王鈺突然想到,大宋國內尚且有諸如趙構,柴桂這樣的反對勢力,金國版圖這麼大,難道就沒有?如果金國後院起火,那他就不得不退兵。

「唉,媽的,當年怎麼不多讀點書,要是知道金國國內現在的形勢就好了。」王鈺對大宋的歷史,尚且是一知半解,對這個時候的金國,甚至連宋人都不瞭解的蒙古,就更是束手無策了。不過這麼大的一個國家,幾千萬人口,我就不信沒有一個熟知番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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