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碗 整軍備戰 討伐西夏

房裡的一切擺設,都還維持著李師師生前所住的原貌,沒有絲毫改變。一具瑤琴橫臥在書齋中央,前面小几上,一頂香爐嫋嫋的冒著青煙,下人們每天仍舊會定時來打掃,點上一爐李師師生前最喜愛的薰香。

隨手撥動幾根琴絃,聽著那悅耳的琴音,王鈺長長的嘆了口氣。自古紅顏多薄命,即便是堂姐她,也逃不出這個怪圈。李師師去世後,童素顏見王鈺悲傷過度,遂將她生前所住的院落,命名為姊歸軒,意為念姊歸來,永久儲存,已便讓王鈺寄託哀思。

當初,王鈺率軍遠征江南,臨行之前李師師曾留下遺言,一是要王鈺不殺趙氏一人,二是要善待女人。她與王鈺雖然並不是親姐弟,可卻對他的品性脾氣十分了解,知道這個弟弟不是省油的燈。

「你真的在這兒?」耶律南仙出現在身後,王鈺回頭一看,點了點頭,什麼話也沒有說。從鄂州回來以後,兩人之間雖然並沒有受到那件事情的影響,可耶律南仙卻一直難以釋懷,畢竟那天的事情讓王鈺著實惱火。

「逝者已已,王爺不必太過傷感,你堂姐泉下有知,也不希望看到你這個樣子。」耶律南仙見王鈺神色黯然,出言撫慰道。

伸手將案上一摞書本疊整齊,王鈺淡然笑道:「這個不消你說我也知道,死了死了,一死百了,活著的人才是最痛苦的。」見他已經看開,耶律南仙反倒沒有話講了,本來想跟他道個歉,賠個不是,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如果是想說鄂州的事情,那就大可不必了,你沒有錯。」都說前世的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擦肩而過,能結為夫婦,自然是上天註定的姻緣。王鈺與耶律南仙兩個,彼此都能看穿對方的心事。

「呵呵,我以來王爺還在生氣呢,宰相肚裡能撐船,這話看來是不假了。」心中放下一塊大石,陡然輕鬆許多。

「你以為我是那小肚雞腸的人?」走到耶律南仙面前,抬起手輕撫著她的臉龐,王鈺笑問道。抓著他的手,感覺著他手心的溫度,耶律南仙半晌無言。

「如果是在一年前,你或許可以放童師閔一馬,可現在不行。因為從前的天下,是別人的,現在,這天下是你的。聽說童樞密對這件事情非常惱火,在廢除三司的問題上,跟你較上了勁?」耶律南仙問道。

「嗯,老人家有些想不開,而且認為我廢除了三司,還權戶部後,遲早會動到他頭上。昨天散朝後,我提出要給他操辦大壽,岳父大人卻一口回絕。」

「王爺,這件事情可心軟不得。重塑三省六部制勢在必行,不但三司要廢除,審官院和樞密院遲早都要裁撤的。」重整三省六部,用相權壓過皇權,這是王鈺定下的戰略目標,廢除三司,不過是個開頭而已。

「我知道,我已經督請聖上下了聖旨,任命許柱國為戶部尚書,封開國縣公,下一步是罷除審官院,還權吏部,只是吏部尚書的人選,有些頭疼。吏部是要害部門,掌管全國官員的選拔任命,吏部尚書一定要是一個公正嚴明,鐵面無私的人。我這兩天一直在考慮,苦於沒有合適的人選。」

耶律南仙仔細一想,突然想起一個人來,如果說公正嚴明,鐵面無私,非他莫屬。

「王爺,恕妾多嘴,有一個恐怕是最合適的。」耶律南仙說道。

「哦?說來聽聽,這個人是誰?」王鈺趕緊問道。

「開封府尹李綱。只是,他當初曾經反對過王爺,把這麼重要一個職位交給他,會不會有些……」李綱倒的確是個合適的人選,可是在王鈺政變成功的第二天,李綱就曾經親自到寶國公府,給王鈺難堪。

再三思量之後,王鈺點頭道:「不錯,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對我不滿不要緊,只要他有那個才能能勝任這個職位,我就把他放上去,外舉不避仇嘛。況且李綱是個明白人,他會知道輕重的。」

說起李綱,王鈺又想到一個跟李綱很類似的人來,遂向耶律南仙問道:「南仙啊,那個今科狀元陳東在哪兒?」

「王爺怎麼忘了,你把他關到大理寺牢裡,現在還沒有放出來。」耶律南仙笑道,看來王鈺實在是太忙了,居然連這件事情也給忘記了。

耶律南仙這簡簡單單一句話,卻讓王鈺大吃了一驚。試想,如果自己今天不是問起了吏部尚書的人選,而耶律南仙推薦了李綱,自己又從李綱想到了陳東的話,他還不知道會在大理寺牢裡關多久。自己的一句話,就可以決定一個人的前途和生死,權力越大,責任越大。看來,自己身邊的確是需要李綱,陳東這樣的刺頭,時時的提醒自己。

「我有個想法,準備把御史臺擴充一下。起用一批新人,將國家這個監察部門好好整頓一番。這次出京,讓我感觸很大,地方官員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監督,很容易走上斜路。像陳東這種人,急公好義,嫉惡如仇,正合適作監察彈劾的官員,而且這種新人,他們沒有背景,官銜也不高,說得俗一點,就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如果任用他們巡視地方,他們就不會有所顧忌,大可秉公執法。你說呢?」王鈺這個想法,已經考慮很久了,只是沒有時間去辦理而已。一個國家,如果沒有強有力的監察機構,吏冶就會逐漸腐敗。

大宋之前雖然也有監察御史等官,但大多流於表面,並沒有切實的執行他們的使命。

「嗯,王爺這個想法很好,今科所中的進士,大多都還在候補,不如讓他們代表朝廷到地方巡視,他們剛踏進官場,一腔熱忱,急欲作出成績,必定會盡心盡力的。甚至這可以形成定製,凡是新取的進士,都要經歷這一關,才能提拔。」

大宋宣武元年年底,王鈺連下重手,廢除三司與審官院,將職權重歸戶部,吏部,並分別任命許柱國和李綱,為戶部吏部尚書。又改革御史臺,選用包括陳東在內的十餘名今科進士,擔任「巡按使」一職,代表中央朝廷,巡視地方,考察民生吏治。

巡按使為從七品小官,但職權卻是相當的大,擁有「密摺專奏權」,無論民生,吏治,河工,漕運,賦稅,都可以繞過層層官府,直接上奏到中書省政事堂。這種制度,有些類似於後世的「內參制度」,不管你多大的官,都有可能被巡按使一紙密奏給參掉。而巡按使每年一換,分別代表朝廷巡視不同的州府,只要在制度之內,巡按使提出的任何有關監察的要求,地方官府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絕,甚至包括各級官吏的家產情況。一旦巡按使懷疑你貪汙受賄,就有權核實你的財產狀況,如果不能解釋清楚鉅額財產的來源,那麼對不起,參你一本。

在這一年的年底,擱置了多年的新土地法才經由中書省頒佈實施。當初王鈺接連頒佈新的工商法,財政法,軍法之時,童貫曾經提醒王鈺,不要拿土地作文章。而且當時的情況,也的確是不適合頒佈土地法,因為土地大多集中在權貴手中,一旦觸及了他們的利益,就有可能招致他們強力的反彈,影響到整個變法大業。

而現在不同了,自從新工商法生效以後,整個大宋國內,尤其是東南沿海,和山東一片,都形成了規模巨大的手工作坊,工商業空前的繁榮起來,許多農民在農閒的時候,進城作工,甚至放棄土地耕種,全職作工,以換取豐厚的回報。以至於造成了「千里空地無人種,城郭只聞機簇聲」的奇怪景象。

大宋生產的絲綢,瓷器,鐵器,茶葉,錦帛,以及許多工藝品,遠銷海外。從泉州,登州現發,形成了兩條黃金航線,海商們從這兩大港口出發,將大宋的物產運至海外,每出海一次,所獲得的利潤常以數十倍計。而海外貿易的空前繁榮,也帶動了造船業,手工業,種植業等相關產業的發展。

而出海的商船,也把中原文明帶到了海外各國,每次商船回國後,都有許多南洋諸國的商人,學者,僧人,甚至是達官顯貴跟隨著大宋商船一齊來到大宋。在宣武元年,就曾有佔佛國的國王領著王子親自到大宋遞交國書,受到了大宋皇帝趙桓的熱情接待。而大宋的水師,也時常出海,為商隊保駕護航,歷來威脅大宋商船的海盜一度銷聲匿跡,大宋聲威,遠播海外。

朝中大臣對這種情況很是擔憂,中華有史以來,歷朝歷代,都以農立國,農業是國家的根本,現在老百姓都不耕地了,跑去作工,長此下去,土地誰去種?國家的皇糧怎麼收?

在這種大環境下,新的土地法應運而生,但新的土地法並沒有像原先設想的那樣抑制土地兼併,土地兼併一直以來都被視為封建王朝的大害之一。王鈺之所以不抑制土地兼併,有他長遠的思考。他在紅秀,童素顏等人的幫助下,時常閱讀史書,從歷代史書中,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每一個王朝立國後,都會分配土地,造成數以百萬計的小自耕農,經過上百年的日積月累,土地開始向少數人手中集中,國家喪失稅源,一些失去土地,活不下去的農民便鋌而走險,發動暴亂。以至於形成了這樣的一個迴圈,農民起義——朝廷崩潰——建立王朝——重新分配土地——土地兼併——農民起義。

這簡直就是一個惡性迴圈,這種作法固然可以保證一些農民有土地耕種,但另一方面,這種作法也限制了分工,限制了工商業的興起,將中國社會牢牢捆綁在自然經濟之中,靠天吃飯。

王鈺的新土地法,就是要改變這種局面,一方面不抑制土地兼併,使土地能夠集約化經營,並騰出大量的剩餘勞動力。另一方面大力發展工商業,不僅僅吸引農村的勞動力,更重要的是促進社會經濟,生產力的飛速發展。

王鈺的新法,收到了超過預期的成效,全國的經濟飛速發展,賦稅連年增加,人民的生活水平不斷提高。這在年初地方官員上奏中央朝廷的奏章中可以看出一些端倪。山東的一位官員在給朝廷的上奏中抱怨世風奢靡說,現在的農夫走卒居然穿上了絲制的鞋子。難怪後世的西方學者說當時歐洲君主生活水平還比不上一個宋朝汴京看城門計程車兵。

在這個時期,大宋的科技也是空前的發達,廣為人知的四大發明,有三項在宋朝得到了廣泛的應用,指南針,印刷術,火yao。因為王鈺鼓勵興修水利,水稻的雙季栽培在這一時期出現,茶葉種植面積擴大,棉花成為普及性的農作物。算盤開始得到應用,成為商人計算的工具。火yao的發明,推動了火箭,突火槍,火炮等兵器的革命。在天文領域,北宋的《統天曆》,以365.2425日為一年,這個數字與西方四百多年後頒佈的資料完全相同,一字不差,比王鈺生活那個時代所測量的數值只差26秒。

除此之外,礦業,醫學,藝術等行業的發展,均遠遠超地歷朝歷代,更是領先當時世界上其他國家數百年。

如此強盛的國力,為大宋的開疆闢土奠定了堅實的物質基礎。而王鈺推行新軍法,大規模組建騎兵,淘汰舊軍,革新戰法,發展水師,又為大宋奠定了軍事基礎。

或許你會覺得奇怪,有如此強盛的國力以及軍事力量,為什麼大宋朝廷遲遲不見動靜。問題就在出在思想上,儒家文化沒有侵略之一說,奉行的是「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只要你輕啟戰端,馬上給你扣上一頂「窮兵黷武」大帽子。漢武帝就是一個前車之鑑,當然這也跟武帝后期國內的經濟崩潰有一定的關係。

可王鈺現在不存在這種情況,整個大宋國內,局面很穩定,雖然趙構盤踞浙江,可他立足未穩,不敢有什麼動作。廣西的小梁王柴桂,見趙構不動,他也不敢輕舉妄動。所以,王鈺有了開疆闢土的內部環境,最重要的,就是如何統一決策層的思想。

任何一個國家,一個民族,要往外擴張,都需要有狂熱的民族主義,種族情緒作為支撐。可王鈺有些鬱悶,他不具備這個條件。因為他的出現,金兵沒能像歷史上那樣,揮師南下,俘虜皇帝。而與大宋有著深仇大恨的遼國又已經灰飛煙滅,耶律大石建立的西遼國,遠在中亞,總不可能發動幾十大軍,長途跋涉,跑到中亞去跟耶律大石打仗吧?

在這種情況下,一個倒霉鬼出現了。那就是西夏,西夏這個小國,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原來的歷史上,西夏王李元昊建國後,接連對大宋發動軍事打擊,先後聯遼攻宋,聯金攻宋,甚至聯合蒙古攻打大宋,就是不與大宋結盟。宋夏兩國的軍事交鋒,各有勝負,誰也沒能佔據壓倒性的優勢。

宋神宗即位以後,發動五路大軍討伐西夏,這一戰雖然沒有滅亡西夏。但李憲率熙河軍橫掃天都山,燒燬李元昊行宮,西夏多年積蓄付之一炬,在天都山方向一蹶不振。有意思的是,李憲也是一名宦官,而且是童貫的老師,算起來也是王鈺的長輩了。

到了徽宗趙佶即位之後,客觀的說,趙佶剛開始也是雄心勃勃,見到西夏失了天都山,又派遣童貫總領陝西六部兵馬,向西夏發動了大規模的進攻。童貫可不僅僅是一個權臣,奸臣,他也是有真本事的,到了前線之後,發動七次大戰,終於將西夏視為天險的兵源要地橫山,全部佔領。

賀蘭山,橫山,天都山等山脈,構成西夏的天然屏障,西夏敢以小國之力而攻打大宋,很大程度上是仗著地利。現在,橫山,天都山險要盡失,整個腹地暴露在了大宋兵鋒之前。如果有大規模的騎兵部隊,宋朝皇帝大可放出狂言,一月之內滅亡西夏。可惜,那個時候他們沒有。

現在,王鈺開始盤算著收拾西夏了。戰爭只是政治的延續,在發動軍事打擊之前,首先要在政治上作好準備,王鈺深諳這個道理。宣武元年年末,王鈺代表皇帝,與滯留汴京的吐蕃六穀部首領達成共識,相約待時機成熟,一同出兵,攻打西夏。

六穀部只是吐蕃眾多部落裡面的一支,早前曾是西夏的心腹大患,只是近來,內部分裂,實力大不如前。王鈺聯絡吐蕃,並不指望他們能起到多大的實際作用,只不是虛張聲勢,讓西夏有所顧忌而已。

聯合了吐蕃六穀部以後,王鈺又跟正準備回國的金國使臣定下約定,兩國永為睦鄰,互不侵犯。並贈送給了金國皇帝完顏晟豐盛的禮物,還帶去了皇帝趙桓與丞相王鈺的親筆書信,大放和平煙霧。

一切準備停當後,為了試探西夏的反應,王鈺與群臣商議,決定在西北搞一次大規模的實兵演練,對外聲稱是全軍大比武,不針對任何國家。駐防黃河以北的林沖軍團,呼延灼軍團,都是此次演練的主力部隊。

武州郡王府,王鈺的嫡系們,很難像今天這樣聚得如此整齊。吳用,韓毅,關勝,秦明,索超,岳飛,種霸,宗澤,統統在場。書房內,熱鬧非凡,如同過節一般,就連經歷喪姐之痛的王鈺,也眉開眼笑,心情愉悅。

混了這麼多年,自己麾下總算是人才濟濟,算上駐防京外的林沖,呼延灼,朱武,黃信,說是謀士如雨,猛將如雲也不為過。眼下國力鼎盛,兵強馬壯,正是時候收復河山,再造神州。

「各位,也不用兜圈子,直說了吧。本王準備在河北搞一次實兵演練,兩軍對抗。這事你們或許聽著新鮮,可也沒辦法,眼下沒有仗打,咱們就只能自己左手打右手,到達訓練軍隊,找出問題的目的。這是其一,其二,就是要試探一下西夏國的反應。哎,宗老將軍,你是朝廷老臣,吃的鹽比我們吃的米還多,你說說我要是想打西夏,該怎麼調配兵馬?」王鈺和顏悅色,換著雙手坐在案前。

宗澤自歸降王鈺後,一直備受禮遇,被封為郡公,只是苦於沒有仗打,不能為朝廷建功。一聽說這回小王相爺準備對西夏動手,這位老將早就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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