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碗 天字第一號大貪官

童師閔再笨,此時也應該猜到了眼前這個人是誰。縱然心頭慌亂,但仔細一想,自己跟他是一家人,萬事都有得商量。遂上前拜道:「下官鄂州知府……」

「打住,從這一刻起,你就不是鄂州知府了。」王鈺白了他一眼,轉向許柱國道:「許大人,你受累,權且代理知府職權。待朝廷另行委派之後,再行計較。」

童師閔只感覺兩腿發軟,但還是硬著頭皮說道:「王爺,知府的任免,需由審官院……」

「王爺奉天子詔命,現在兼管著三省六部,以及審院官和三司,你不知道麼?」耶律南仙冷笑道。

童師閔滿頭冷汗,連連點頭道:「是是是,可是,妹夫……」

「屁!我可沒你這麼能耐的大舅子!南仙,你帶人進去,把那冒牌貨給我拎出來。明天上午,在鄂州大堂開審,本王親自主審,許大人,你一同陪審。我倒想看看,這鄂州能逮出多少貪官。」

不多時,耶律南仙從童府裡搜出了假冒的武州郡王,還有那個冒牌的「吳用」,王鈺一看,當時就火冒三丈。那假冒他的人,模樣倒是俊俏,可細皮嫩肉,皮膚白皙,活脫脫一個陰陽人,娘娘腔,跪在地上,瑟瑟發抖,一個熊樣!

「王爺,時候不早了,先把這些人收監,明天再作計較吧。」耶律南仙見王鈺臉色不對,從旁提醒道。

「好,劉三石,你把童師閔和這兩個冒牌貨關到你衛戍衙門的大牢裡去,不要關在鄂州大牢裡。記住,沒有我的親筆手札,誰也不能探視他們。要是出了差子,我可要拿你是問。」王鈺說道。

童師閔面如死灰,沒想到自己這妹夫竟然六親不認,看這模樣,是要將自己罷官奪職,審查定罪了。可自己是他大舅哥啊,他的正室王妃,可是咱的妹子。如果不是父親大人鼎力支援,你王鈺能有今天麼?怎麼現在一旦得勢,就翻臉不認人了?

「罷了,回客棧吧,都累了一天了,早些歇息。」王鈺有手無力的揮了揮手,對眾人說道。

童師閔仍舊沒有死心,上前說道:「王爺,都到了自己家了,還住什麼客棧,就在……」他明顯不瞭解王鈺的脾氣,他是尊敬有本事,有骨氣的人,你如果強硬一些,他或許還能饒你,可你越熊,他越來氣。

狠狠盯了童師閔一眼,王鈺拂袖而去,臨走留下一句話:「把童府給我封了!」

鄂州通判許柱國的官邸,說是官邸,其實就跟農家小院差不多。客廳裡面也沒什麼擺設,就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王鈺往其中一張椅子上一座,吱嘎嘎的響。

四處尋視一番,王鈺由衷的嘆道:「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本王絕對不會相信堂堂通判大人,竟然這般簡樸。許大人,你一年的俸祿,也是幾千貫錢,不至於這樣吧?」

許柱國坐在王鈺下首,命夫人出來,親自替王相斟茶,陪笑道:「讓王爺見笑了,下官的俸銀,都用到別的地方,實在拿不出銀子來置辦傢什。」

「這位是夫人?」王鈺打量著眼前這個給自己倒茶,樸素如村婦的老嫗問道。

「是,這是下官髮妻,沒讀過書,也不曾見過世面,王爺見諒。」那老婦人估計是從來沒有見過王鈺這麼大的官,倒個茶都雙手發抖。也難怪,剛才這府裡才遭了劫數,好端端一個客廳,被砸得七零八落。

「貧賤之交無相忘,糟糠之妻不下堂,許大人高風亮節,讓人欽佩。」旁邊的耶律南仙插話道。

王鈺讚許的點了點頭,這世上還真有這樣品行高尚的人,瞥見那站立在許柱國身後,一言不發的壯漢,笑問道:「我聽南仙說,這位身手了得,不知是……」

「回王爺,這是下官義子,許崇之,原為故交遺孤,下官膝下無子,便收養下來。卻是不好讀書,專愛使槍弄棒,慚愧得很,慚愧得很。」許柱國笑道。

「不一定非得讀書才有前途吧,他可以去考武舉,同樣的為國效命啊。」王鈺抿了一口茶,卻是再普通不過的苦丁茶了。

「王爺千歲,不瞞您說,老婦人也提過,可我家老爺他……」一直縮在旁邊角落裡不敢插話的許夫人,聽王鈺提起這事,竟然鼓起勇氣說道。

許柱國一聽,變了臉色,喝斥道:「婦道人家,你懂什麼?王爺面前,哪有你說話的份兒?」

王鈺畢竟是一千多年後穿越過來的,骨子裡沒有那種男尊女卑的思想,見許夫人話中有話,笑問道:「無妨,怎麼回事,莫不是許大人不許令郎進京應試?」

顧念著兒子的前途,許夫人顫顫巍巍走到王鈺跟前,深深一福,小聲說道:「往年,老婦人一直叫兒子進京考武舉,若得搏得個功名,也好光宗耀祖,為國殺敵。可一來家中拮据,拿不出盤纏,二來奸臣當道,老爺有所顧忌,是以……」

「哈哈,這個好辦,這樣吧,下一科你進京應試。以你的身手才智,武狀元本王不敢保證,進士及第還是不成問題的。」王鈺說罷,又轉過頭去對吳用說道:「這事你記下來,不要忘了。」

有了王鈺這句話,這許崇之的前途就是板上釘釘,有保證了。許夫人歡喜得掉眼淚,拉過兒子,就在王鈺面前,咚咚磕了三個響頭。

稍後,王鈺摒退許夫人母子,只留下許柱國一個,詢問鄂州官場之事,以及朝廷撥給的防洪工程款項,到底用到什麼地方去了。

許柱國半晌無言,良久,方才一聲長嘆道:「王爺親臨鄂州,百姓如撥雲霧而見青天!這鄂州官場,委實已經爛到骨子裡,不可救藥了。鄂州官府,自己知府童師閔以下,歷年來貪贓枉法,中飽私囊。不但巧立名目,對工農商徵以重稅,而且私扣朝廷下撥的款項。今年,朝廷又撥了五十萬兩白銀,用於治理長江水患。可這錢,根本就沒有到鄂州!」

「什麼?沒有到鄂州?」王鈺吃了一驚,三司掌管國家財政,在三司審計以後,各項用度都是立即下放的,怎麼可能沒到鄂州呢?

「是的,王爺,童師閔夥同三司的官員作假帳,瓜分朝廷的款項。您是給鄂州撥了五十萬兩銀子,可在中途就被童師閔這種人給分了個精光。夷陵縣在長江沿岸,河堤年久失修,今年長江決堤,洪水氾濫,可憐那夷陵縣一千六百九十三條人命啊。」許柱國沉痛萬分,夷陵縣的慘狀,王鈺是親眼所見,貪官害民,貪官誤國啊!

「王爺,這還不算,童師閔假借為聖上籌備花石綱為由,歷次向三司提出增加預算,三司官員與他狼狽為奸,從來都是有求必應。可這錢沒有一兩銀子用到了採購花石綱上。童師閔時常派出爪牙下鄉,四處搜刮奇花異石,只要他看上的,一分不給。有時,看上民宅一根橫樑,硬是把人家房屋拆掉,鬧得百姓妻離子散。稍有不從者,就抓進大牢,嚴刑拷打,若有錢,便可買得一條性命,若無錢,就只能死在牢裡,王爺!」許柱國突然起身,跪拜於王鈺腳前。

「唉,你這是幹什麼?起來起來!」王鈺伸手去扶,許柱國卻是紋絲不動。

「下官,替鄂州百姓哀求王爺!童師閔雖是您的親戚,可他罪大惡極,民怨滔天!不殺不足以平民憤,不殺不足以正朝綱!請求王爺,秉公執法!還鄂州百姓一個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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