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檜前腳一走,蔡京馬上對趙構說道:「王爺,此人不可輕信。據老夫所料,他必是受王鈺唆使,前來作內應。王爺宜斬殺此人,以絕王鈺之念!」自蔡京到趙構處以後,康王對這位老臣很是倚重,凡軍務大事,都要過問他的意見。但此時,聽蔡京如此說道,卻是默然不語。
蔡京見狀,又進言道:「王爺,老夫與王小寶共事多年,深知其人城府極深,狡詐奸滑。試想,若王鈺發動政變,最有利的形勢,莫過於挾天子以令諸侯,他何必要冒天下之大瑋,頂著千夫所指的危險,害天子性命?這與理不合。再者,整個京城都在王鈺控制之下,這秦檜是如何逃脫的?箇中緣由,王爺要明察啊。」
趙構聽完這一番分析,小聲說道:「或者王小寶有不臣之心,覬覦皇位,眼下八賢王也懾於他的淫威而屈服,他感覺時機已到,便謀害天子性命,想篡位自立。」
聽趙構這話中之意,似乎是想……蔡京陡然間明白過來,慌得手中柺杖也掉落在地,慌忙勸道:「王爺!不可!這是王鈺詭計,不可輕信!秦檜此來,必是替受王鈺派遣!王爺,您想……」
「蔡公,秦檜是我心腹之人,他出任殿前司太尉,也是本王向聖提議,焉能有詐?」趙樞搖頭說道,不信蔡京之言。
「這,這……」蔡京一時情急,但見康王如此信任秦檜,也奈何不得。心中一動,突然說道:「殿下,暫且不論天子是否被害,殿下都可借題發揮,號令天下,共同討伐王賊,勤王室,清君側。」
憑心而論,蔡京之言,對趙構來講的確是最有利的。但此時,趙構卻另有所圖,根本聽不進他的話。揮了揮手,有氣無力的說道:「本王累了,公且先退,待日後再從長計議。」
「王爺!」蔡京往前踏出一步,不依不饒的說道:「眼下逆賊林沖率十三萬大軍,就在三里之外,豈能……」話未說完,趙構已經再度揮手,背過身去。
蔡京一怔,突然狠狠一跺腳,長嘆一聲,步出中軍大帳。
「王小寶,佩服,佩服,老夫為相數十年,卻不及你黃口小兒……」
寶國公府,今日的寶國公府,可與往常不太一樣,奴僕們一片忙碌,四處張羅。就連雙目失明的一品誥命夫人童素顏,也帶著紅秀主持大局。知道出什麼事了麼?今天可是大日子,當朝丞相,寶國公王鈺,要娶耶律南仙了。耶律南仙自當年上雄大戰之後,一直追隨王鈺,屢立功勞,王鈺能有今日,她居功不小。可女人,到底是要有個歸宿的,哪怕耶律南仙是世之奇女子,可她跟了王鈺這麼久,再不給個名分,就實在說不過去了。
不過,因為先帝趙佶大喪剛過,王鈺也不得不忌諱一些,再加上是納妾,所以沒有大肆操辦,從這一點上來說,王鈺對耶律南仙,是有愧疚的。
「紅秀,官人呢?」童素顏在大廳上坐陣指揮,等一切安排停當,才發現王鈺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相爺一早就出門了,聽說今年是省試年,各地的舉子們都要進京趕考。相爺最近一直忙這事,昨天尚相和孟相兩位大人到府上,說是有幾個從相州湯陰來的武舉人到達京城。相爺想必是接見去了。」紅秀一邊張羅著擺設,一邊回答道。
「官人也真是的,什麼武舉子這麼大的來頭,還要他親自去接見。罷了,他既不在,我去請大姑出來主持。」童素顏嘀咕道。自趙佶駕崩之後,王鈺便將久病的李師師接到寶國公府。趙佶生前曾有遺言,要李師師陪葬,可現在王鈺大權在握,趙桓豈敢在他面前提這件事?
「夫人,還是不必了吧,姑奶奶一直臥病在床,平日裡除了相爺,誰也不見。最近因為先帝駕崩,情緒很不對頭。」紅秀提醒道。
童素顏心裡一陣思量,也覺得有道理,就此作罷。正在這時,忽聽外面一聲呼喚:「嬸孃,侄兒來給叔父大人道喜了!」聽這聲音就知道,一定是王歡來了。過了這麼久,二十幾歲芳齡的童素顏已經習慣了「嬸孃」這個稱呼。
「賢侄,你來的倒不是時候,你叔父一大早就出門,現在還沒回來。」童素顏笑道。
王歡帶著一大堆的賀禮,走上大廳來,紅秀替他倒上茶,抿了一口,王歡笑道:「叔父大人主持朝政,日理萬機,也怪不得他。哎,南仙姨娘呢?」
「南仙在近仙樓梳妝打扮,想是還沒準備好。」童素顏說道。
「既如此,那小侄也幫著張羅張羅。」王歡聞言起身,也幫著四處張羅。他既是王鈺的「侄兒」,也就是王家自己人,寶國公府上上下下,都拿他當自己人看待,倒也不跟他客氣。
不多時,朝內與王鈺交好的大臣們都備上賀禮前來道喜,王歡權當知客使,忙著接待。眼看著客人們越來越多,吉時就要以了,還遲遲不見小王相爺蹤影。眾人正著急時,卻見王鈺領著尚同良,孟昭,吳用三個,一臉晦氣的回來了。
「叔父,您回來了?」王歡小跑著迎出門去,王鈺卻只是點了點頭,倒徑直走上廳堂。王歡一愣,叔父這是怎麼了?
「官人,賓客們都快到齊了,你快去看看南仙吧。」童素顏聽到王鈺回府,便說道。
「哦,辛苦你了。」王鈺淡淡的說了一句。作了個四方揖,感謝客人們捧場,之後一言不發,便投後院而去。客人們見他如此模樣,議論紛紛,小王相爺的興致,好像不太高啊。這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過的事情了,娶妻納妾,乃人生喜事,不知相爺為何一臉晦氣?
「媽的,白跑一趟!」一踏進近仙樓,耶律南仙的房間,王鈺就罵開了。他自登上相位後,身邊的官員們時常提醒他,要注意儀表言談。所以,王鈺已經很少罵粗口,今天卻不知道為了什麼事情生這麼大的氣。
「怎麼了?你不是說要去接見那幾個湯陰來的武生麼?找著你想見的人了麼?」幾個丫頭正在耶律南仙身邊忙碌,替她梳妝打扮。見王鈺滿臉晦氣,耶律南仙倒是有些奇怪了。
「沒有,那幾個武生,牛皮吹得震天響,說是自幼飽讀兵書,弓馬嫻熟,萬夫莫敵。我讓吳用考了他們幾個問題,答得是牛頭不對馬嘴。我又讓徐寧跟他們過招,沒一個能走在徐寧手下走過三十招的。就這模樣還來考武舉,孃的,多半是地方官員收了人家好處,這才錄取進來。看著吧,老子當主考官,這幫小子一個也別想中。」王鈺罵罵咧咧,一肚子火氣。
耶律南仙見王鈺這般模樣,倒是笑了起來,這幾日,經常聽他念叨,說是要有一個湯陰來的武生,必須特別留意。現在沒見到,倒把火氣撒到別人頭上了。
「相爺,什麼了不起得的武生,你這麼重視?以前的故交?」耶律南仙問道。
「不是,我告訴你,我想找的這個人可了不得。他叫岳飛,字鵬舉,湯陰人,要是我得了這個人才,那簡直……」王鈺一臉的惋惜,為沒有找到岳飛而遺憾。
作者「宋默然」的其他小說
《宋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