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碗 清除異己

當王鈺拉著高俅剛一踏出書房大門時,正撞見往這邊來的耶律南仙。見高俅滿頭大汗,一臉緊張的模樣,耶律南仙心裡生疑,問道:「王,王太尉,你們這是……」

高俅並不認識耶律南仙,也沒那個閒心去管她是誰,催促王鈺道:「太尉大人,快走吧,遲了可就天塌地陷了。」聽到他這麼說,耶律南仙更加狐疑,正要詢問王鈺,卻見他微微一笑,漫不經心的說道:「沒事,一會兒就回來。」說罷,領著高俅匆匆向帥府外走去。

此時,龍襄軍大營裡,亂軍豁出性命,放開種霸,猛攻蔡宗和營帳,事態一發不可收拾。種霸被兩名軍士架著,剛一醒來,便發現事情不對。他隨父种師中征戰沙場,對軍旅之事,十分熟悉,當即明白這是士兵譁變。心裡大驚,朝廷對犯上作戰,軍隊譁變向來不會手軟,如果放任事情發展下去,後果不堪設想。

「秦將軍!住手!」種霸忍痛大呼,掙開兩名軍士,撞撞跌跌撲了上去。那秦將軍正指揮數百士兵向營帳裡猛衝,蔡宗和的親兵眼看抵抗不住。見種霸上來,大聲喝道:「種老弟,你且歇息一陣,看我取了這狗官人頭,剜出他的心肝,與你下酒!」

種霸顧顧不得那麼多,一把奪過秦將軍手中佩刀,順勢一拉,將他挾持住,喝令亂軍停止進攻。眾將士見領頭的人被擒,一時沒了主意,紛紛停手。

「種老弟,你這是幹什麼,我等為你出頭,你反倒……」秦將軍見種霸挾持自己,大為不滿。雖奮力掙扎,奈何種霸天生神力,即便他身上有傷,也不能撼動分毫。

「秦大哥,小弟這正是在救你!朝廷的規矩你是知道,犯上作亂,那是要誅滅九族的!若是蔡宗和被殺,你我都將陷於萬劫不復之地!」種霸手持鋼刀,架在秦將軍脖子上。

忽聽營外有人呼喊,太尉大人到,眾人側目。只見一身便裝的王鈺與高俅打馬進來,不曾帶得一兵一卒。亂軍見王鈺到,心裡驚恐,心思太尉一向治軍甚嚴,這次事情鬧大,只怕誰也活不了。

王鈺在馬上已經將現場情勢看在心中,翻身下馬,高俅擔心事情有變,不敢下來,若看情勢不對,也能立刻逃離這是非之地。

種霸見王鈺到來,放開秦將軍,扔了手中鋼刀,上前告罪道:「士兵譁變,皆因種霸而起,請太尉治罪。」

王鈺看了他一眼,徑直向蔡宗和營帳走去,路上眾軍士紛紛讓道,行至大帳門口,王鈺停住,不輕不重的說道:「都把兵器放下。」士卒們一聽,當即大部分都放下了兵器,等候發落,秦將軍等幾名將領,卻是猶疑不決,心思反正是個死,不殺了蔡宗和,死也不能瞑目!

「怎麼?你們想連我一起殺了?」王鈺陡然提高聲音。幾名亂將聽得心驚,面面相覷,那秦將軍上前,伏地拜道:「太尉,我等譁變,自知必死。但蔡宗和蔑視軍法,侮辱上官,若不治他,我等死不瞑目!請太尉明察!」

王鈺聽罷,蹲下身去,靠近秦將軍,小聲問道:「秦少白,你這是威脅我?」

「卑職萬萬不敢!這事是我挑頭,與他人無關,士卒們只是聽命行事,請恩相……」秦少白一個響頭磕下去,直撞得頭破血流。

「我自有主張!讓你的人馬上回營,等候發落!」王鈺勃然起身,踏進營帳。帳內,卻不見蔡宗和蹤影,只有幾名歌伎,躲在角落,瑟瑟發抖。

王鈺四處尋視,不見蔡宗和,厲聲喝道:「蔡宗和,出來!」話音方落,那營帳裡一張桌子陣陣搖晃,從桌下鑽出一人來。官袍早被撕爛,蓬頭垢面,活脫脫一個叫化子。蔡宗和從桌下鑽出,站在那裡手足無措,不敢直視王鈺。

「蔡大人,拿話來說!」王鈺見他這般狼狽,把手一負,背過身去。

蔡宗和一時六神無主,囁嚅道:「都,都是那種霸,他,他目無上官……,本,本官酒後失德,一時情急,鞭打……」此時,帳外眾將都走了進來,一聽蔡宗和還在狡辯,群情激憤,又蠢蠢欲動。

「左右!」王鈺突然一聲大吼,帳外軍士聞聲而入。

「將蔡宗和及作亂將領,統統給我綁了!」王鈺說罷,怒氣衝衝向外走去。蔡宗和自知若下滔天大禍,不敢反抗。當即,蔡宗和並秦少白等將領,都被五花大綁,押入歸化大牢,聽候發落。

這次譁變,雖然規模不大,且很快就被平息。但宋朝開國以來,對軍隊嚴加管束,特別是對譁變這種事情深為忌諱。趙匡胤在世時,京城禁軍也曾因為軍餉的問題而鬧過譁變,被朝廷鐵腕鎮壓,大小將領二十餘員,都被斬首,誅滅九族。

回到帥府後,王鈺急請監軍高俅入府議事。

「高大人,士兵譁變,非同小可,你身為監軍,此事該如何處置?」王鈺坐於案前,望著一言不發,神色陰晴不定的高俅問道。

高俅為官多年,知道這件事情可大可小。蔡宗和酒後失德,侮辱上官,鞭打部屬,這是他親眼所見,親耳所聽。身為監軍,自然應該責無旁貸,向朝廷據實以報。可蔡宗和是公相侄孫,其餘幾名將領,那是必死無疑,可如果朝廷知道這件事情原由,蔡宗和也難逃一死。到那時,蔡相心裡必然記恨上奏之人。

思前想後,再也沒有其他路可走,只得拱手說道:「本官當據實向朝廷上奏。」

「我治軍無方,部屬譁變,當上奏朝廷請罪。高大人,你儘快寫好摺子,咱們一起上奏吧。」王鈺望了高俅一眼,嘆息道。

王高二人的奏章送到汴京蔡京手中,朝野震動。茲事體大,蔡京也不敢遮掩,立即上奏天子。趙佶聞訊,也是驚怒不已。連夜召蔡京,童貫兩人進宮商議。

童貫剛到觀文殿外,便碰上行色匆匆的蔡京,兩位權臣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各懷鬼胎,往殿裡行去。到殿裡一看,趙佶竟然破天荒頭一次比大臣早到,已經在殿內負手踱步,神色焦急。

兩人慌忙上前,正欲行大禮,趙佶已經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說說,都說說,此事如何是好?」

蔡京暗思童貫與王鈺交好,可不能讓他搶了先機,於是搶道:「陛下,以微臣之見……」

「蔡京,那蔡宗和是你本家的侄孫吧?」不想,趙佶沒等我蔡京把話說完,突然問道。蔡京一愣,不知如何應對,只得老老實實回答道:「回陛下,是。」

趙佶側頭盯了蔡京一眼,面露不悅之色:「前番有個雲州知州蔡平,是你侄兒,辦事不利,雖被王鈺訓斥,卻又上奏說他勤於政務,應當留任,以觀後效。現在又來一個蔡宗和,酒後侮辱上官,鞭笞部屬,險些釀成兵變。若不是王鈺高俅兩人迅速平息事態,就在那幽雲前線鬧將起來,哼哼,朕倒是覺得奇怪,據高俅上奏,那蔡宗和任龍襄軍承宣使,宋遼交兵,他竟然不聽號令!而王小寶這個傢伙,竟然容忍他!朕倒是覺得奇怪了,莫不是王鈺怕得罪你?」

蔡京聽罷,慌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叩道:「陛下息怒,絕無此事!蔡宗和雖是微臣侄孫,但他犯下這許多罪過,豈能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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