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鈺一行人一路穿州過縣,因為欽差出使,地方官府都殷勤接待。王鈺想以為出了京城,便可以看看這古代中國秀麗的風光。哪知一路上風光倒是不錯,可更多的卻是貧苦的百姓,跋扈的官吏。再加上朱嚴昭時不時在耳邊唸叨幾句「國家多事」,「國難當頭」,讓王鈺也提不起觀光的興致來。
經過幾個月的行程,王鈺一行人踏進了遼國境內,幽州地界。使團裡攜帶了地圖,雖然不如王鈺以前所見的精確,可也大致看得出來,這幽州,應該是以後的北京。靠,怎麼連首都也成遼國人的領土了?
此處雖是遼國地界,可居民多為漢人,朱夫子在一旁講解,王鈺從不多言,都暗暗記在心裡。這一日,大宋使團在幽州驛管裡歇息,按規矩,王鈺是不能隨便亂跑的。可他卻不管這些,穿上便裝,帶著紅秀,朱夫子,以及衛隊的軍官並幾個軍士上幽州城內閒逛,美其名曰考察民情。
幽州為戰略要地,遼人在此駐有重兵,大街上隨處可見往來巡弋的遼軍士兵。可更多的卻是身著漢服的中原人。
「石奸當年將幽雲十六州拱手送人,自稱兒皇帝,你不要臉不要緊,這一送,就斷送了漢人的國運。」朱夫子在一旁嘆道。
「哦?那朝廷沒有想辦法弄回去嗎?」王鈺奇怪的問道。
「談何容易啊,太祖皇帝曾經想存上一筆鉅款,向遼人贖買。可遼人不允,後來太祖皇帝準備將這筆錢用作軍費,奪回幽雲十六州。可惜壯志未酬,卻駕崩了。太宗皇帝幾次對遼用兵,都以失敗告終,自此,我們全線轉為防守。」
贖買?遼人又不是笨蛋,既然是戰略要地,哪可能用錢就能買回來的。對王鈺而言,戰略要地四個字,也就是重要的意思,至於為什麼重要,他也不知道。
此時,那名衛隊軍官,侍衛馬軍都;虞侯銜,充任副使的韓毅介面道:「王大人有所不知,幽雲十六州,自古就是產馬要地。丟了這十六州,我宋軍騎軍便無法大規模成軍。是以,百年來數敗於遼人。」
王鈺雖然不懂得軍事,可也知道騎兵在冷兵器時代是最重要的軍種,沒有騎兵還打什麼仗啊。合著咱們大宋那百萬雄師全是步兵?
「這幽雲十六州,總得想辦法弄回來才好啊。」王鈺自言自語道。朱韓二人聞言相視苦笑,又不便拂了王鈺面子。你倒說得輕巧,弄回來?一百多年都沒能奪回此地,誰還敢作此妄想?
又轉了一陣,王鈺一路舟車勞頓,有些疲倦啊,幾人便在街邊一個茶攤上坐了下來,要了幾碗涼茶。這茶還沒喝呢,突然感覺那地就震動起來,山崩地裂似的。
「我靠,地震了?」王鈺扭頭四望。
「大家閃開!兵馬來了!」街上有行人大聲叫道。這聲音還沒落地,就聽見馬蹄聲大作,大股的騎兵在街上橫衝直撞,向北方奔去。那一片黑壓壓的人馬讓王鈺看得膽戰心驚,都過了一頓飯的工夫,人馬還沒有過完。馬蹄踏起塵土,那叫一個遮天蔽目,日月無光。
「韓兄,這得有多少人馬啊?」王鈺捂著耳朵大聲問道。韓毅的目光一直就沒有離開過這支軍隊,這時聽得王鈺問起,皺眉道:「王大,王大官人,據我估計,這支兵馬,少說有八千人之眾。而且行色匆匆,怕是調防了。」
此時,兵馬過完,王鈺再想去喝茶,一看茶碗裡,全成泥漿了。只得叫攤主重新泡上來。那攤主估計是個多嘴的人,一邊倒茶,一邊問道:「客人是從南邊來的吧?到這幽州來幹什麼?」
「哦,我們是來做買賣的,老闆,這又是兵,又是馬的,幹什麼呀?」王鈺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此時茶攤上沒什麼生意,那老闆索性坐下,與王鈺他們擺起龍門陣來。
「您不知道,眼下大金國攻得緊,朝廷把幽雲十六州的兵馬都調到東北去了,唉,這兵荒馬亂的,苦的還不是咱老百姓?」他說的朝廷,應該是遼人。畢竟在遼人統治下過了一百年,什麼認祖歸宗,大中華認同感,怕是早就沒有了。
「你是漢人吧?你說的哪個朝廷啊?」朱嚴昭突然不滿的問道。王鈺知道這位老師是個老憤青,別一語不合跟人吵起來,暴露了行蹤。
不等那老闆答話,他已經掏出一錠銀子扔在桌上,帶著眾人離開了茶攤子。一行人東轉西轉,最後來到一處偏僻的所在,竟然迷了道路。他們有所不知,自遼人得了幽雲十六州,經營百年來,城內的格局早已有了很多變化,為了防著大宋來攻,這城的佈局修得十分詭異,外地人到這裡亂竄,非迷路不可。
這一處地方倒也真怪,半天也沒見幾個人影。好不容易碰上一個人,王鈺趕緊過去,拱手問道:「大哥,借問一下,到驛管怎麼走?」
作者「宋默然」的其他小說
《宋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