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為,自己的一席話會讓錢謙有所收斂,孰料這時候,錢謙卻是道:「還請殿下信守承諾。」
「本王若是不信守呢!」朱厚熜已是壓抑得久了,這個時候,他心裡不安的情緒已經不斷地滋生蔓延,此時已經顧不得這許多了。
只是他話音剛剛落下,錢謙這‘莽漢’卻是突然面色一冷,目中掠過了一絲殺機。
隨即,在所有人的意想不到中,他揚手,高高地舉起,接著竟朝朱厚熜的臉上,狠狠地甩了下去。
啪!
聲音非常的清脆,卻是驚住了所有人。
朱厚熜怎麼也想不到錢謙居然敢這樣做,他眼前一花,這一巴掌甩在他的臉頰上,隨著這力道,他的臉隨之歪到了一邊。
瞬時,一股火辣辣的疼痛自他的臉頰上傳來,朱厚熜疼得齜牙咧嘴,忙是捂住自己的腮幫子,身子打了個趔趄,直接歪倒在地上。
自這清亮的耳光之後,太和殿裡驟然安靜下來。
數十個人,都不約而同地屏住了呼吸,每一個人的面上都帶著不可思議之色。
似乎能聽到的,也只有朱厚熜粗重的呼吸。
也就在這個時候,鏗鏘一聲……
三千營和神機營的指揮紛紛拔刀,身後的護衛見狀,也紛紛按住了腰間的刀柄。
錢謙身後的十幾個護衛在慌亂之後,也意識到了什麼,紛紛長刀拔出。
帶著鋒芒的刀劍紛紛指向對方,氣氛在瞬間裡緊張到了極點,雙方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恐懼。
此時只要有一丁點的火星,這太和殿裡,便是一場殺戮,甚至整個皇城裡的叛軍,也少不了各自反戈相向。
錢謙已經按著腰間的長刀,任幾柄刀指著,身後的勇士營護衛早已擁簇在了他的身邊,亦都是緊張無比。
此時,錢謙一字一句地道:「我說過,還請殿下信守承諾。」
倒在地上的朱厚熜,眼裡既是震驚,又是不甘,他咬牙切齒,終是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猛地,他又擠出了一些笑容,道:「是本王的錯!」
說出這幾個字的時候,朱厚熜的心都彷彿在淌血。
他歷來是個唯我獨尊之人,可是此時,卻不得不含笑道:「事情緊急,以至本王竟是差點忘了此前的承諾,哈……」他開始乾笑,隨即上前握住了錢謙的手臂道:「本王真是糊塗啊,錢都督,下令攻城吧,傳令下去,不得動用火炮,錢都督是個講義氣的人,本王……又怎麼可以言而無信呢?本王最欣賞錢都督的,就是這一點。」
這劍拔弩張的氣氛,終於在朱厚熜的求軟之下消弭了個無影無蹤。
錢謙方才朝朱厚熜抱手一禮道:「如此甚好,殿下在此安坐,卑下親自去督戰,今夜一定要攻入大內。」
朱厚熜很勉強地擠出笑容道:「好,有錢都督親自督戰,本王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