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只對朱厚熜點了一下頭,便再耽誤,直接轉過身去,帶著一干勇士營護衛,匆匆地出了殿,很快便沒入了那殿外的黑暗之中。
就在錢謙轉身後,朱厚熜眯起了眼睛,眼神瞬間冷了下來,盯著那抹背影,直到淡入了黑夜裡。
他的身子一直在微微地顫抖著,雖是盡力鎮定,可從他死死地咬著牙,便暴露了他內心的怒氣。
如此的奇恥大辱,怎麼不會令他心裡蒙上陰影。
他久久沒有再說話,一旁的侍衛們也同樣陷入了寂靜。
一旁的神機營指揮張謹,眼眸一沉,最後低聲道:「殿下,那錢謙真是可惡至極,竟如此對殿下……此人,只怕不是一個甘心為殿下驅策的人。」
朱厚熜依舊看著外頭的那一片黑夜,冷著臉,背起了手,臉上依舊火辣辣的疼痛。
這腫起的半張面頰,每一份刺痛,都像是在一次次地向他提醒著方才的羞憤難當。
此時,他終於張嘴道:「現在不急,眼下最重要的是拿下那老妖婦和太子,還有那葉春秋,到時再一併算這個帳吧,事成之後,本王要將他們統統一網打盡,不但是葉春秋,還包括錢謙。」
隨即,他沉聲叫道:「陳宏。」
「在。」三千營指揮應著,同事朝朱厚熜行了個禮。
朱厚熜聲音清冷地道:「一旦錢謙攻入了大內,你便帶兵跟著殺進去,若是此人有什麼異心,格殺勿論!」
「遵命!」陳宏臉上帶著狠色,按著腰間的刀柄,旋身去了。
………………
出了太和殿中的錢謙,心裡是沉甸甸的。
他也不知自己怎麼了,至少有一點,他本該明白的,自己是怎麼也不該對朱厚熜動手的,這一巴掌打下去,必然使他陷入了極為尷尬的境地。
今日之事本就大逆不道,可都是為了彼此的利益,朱厚熜這個人的性子,他怎會不知呢?
哎,他明顯是在拿石頭砸自己的腳呀!
心裡忍不住地嘆息,他終究還是放不下啊,放不下與葉春秋那傢伙的這份情誼。
可是……他竟發現自己沒有半點的後悔,邊走,邊直直地看向那火光沖天的地方,從那裡陸陸續續地傳來廝殺聲,步槍的啪啪聲,如炒豆一般。
他完全可以想象,此時此刻,依著葉春秋的性子,他應該會親自守著大內的城門吧,這個傢伙……
他搖了搖頭,卻加急了步子,朝向那廝殺處快步而去。
越是往前奏,卻是越來越多的勇士營官兵,尾隨在他其後。
此時,一個千戶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上前,在旁壓低聲音道:「大人,事到如今,我們得罪了興王世子殿下……只怕……」
錢謙板著臉,亦壓低著聲音道:「你覺得我該怎麼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