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麼又發上呆了?"
"啊……啊。沒事兒,要是你怕你爸發現可以上我們家看去啊。"
"真的?我從來都沒去過別人家。我爸不讓我去。"
"這都不讓你去?嗯,我爸說不知道外邊的人都什麼樣兒,不讓我隨便跟別人說話。"
她眼皮一耷拉,說話聲音也變得很輕,就好像有人躲在她身邊偷聽,然後就會趴在她那個傳說中的父親耳朵邊告密。
對於這種反映我真挺不理解的,我爸信奉自由主義,所以我們家一向是自由主義。這是說好聽的,要是說得不好聽點兒,那就叫放任自流。這麼一聽自己就有點兒憤憤不平了。
"這叫什麼事兒呀。那你還跟我說話,萬一我要是壞人把你拐賣了怎麼辦?"
"我覺得你是好人,你們都應該是好人。而且你們挺有意思的。"
"嗯,頭一回有人說我是好人……"
我看著美少女那雙小鹿一樣的大眼睛,心裡真感動。從小到大人家說我的話就是"閻王爺",挺好了就是個"這孩子挺局氣",局氣啊?就是仗義。還真是頭一回有這麼一人告訴我說我是一好人。我心裡這叫一個溫暖,受了十多年凍總算走到大太陽地兒了。
老天爺就是愛玩兒我,這好不容易遇見個慧眼識英雄的人,我剛要好好感動感動,暗室外邊就有人"哐哐"砸門,一聽說話就知道是該死的李景赫!
"程筱,你回不回家啊。我們都等你半天了!"
"嚷嚷什麼?我給你洗相片呢!再嚷嚷我就把它撕嘍你信不信?"
"信信信。那我們在外邊等著你啊,您彆著急,慢慢兒的。"
我不用看也能想象出他那副樣子,仰著腦袋怪笑,手插在褲兜裡,軟綿綿地靠在牆上,不正經地憋著壞主意。
站在一邊的蕭陽捂著嘴"撲哧"一聲樂了:"他可真有意思。"
"他有什麼意思啊,整個是一二百五。別瞧長得人模狗樣的,腦子有病。不動不說話還行,一動一說話,你瞧吧,不知道的還以為神經病院跑出來的呢。也別說不知道的,就是我還老覺得他腦袋裡頭進水了呢,再不就是小時候讓豬親了。"
"我覺得你們兩人在一塊兒挺好玩的。就跟說相聲似的。"
"對,他是逗哏的,我去捧哏的。"
"我該回家了,你走嗎?"
看看相紙還沒晾好,外邊的天已經開始要黑了。算了吧,有什麼事兒還是明天再說吧,今天先回家吧,不然我媽又得河東獅子吼一回。
我收拾收拾東西,跟蕭陽一塊兒出了暗室。一開門就瞧見王旭和李景赫一左一右蹲在門口,要不仔細瞅準得以為是兩隻大黃狗。這倆玩兒什麼哪?
"你倆幹嗎呢?給我看門呢?"
"你把我們當狗了?"王旭能全當沒聽見,李景赫可就不成了,誰要說他句不好聽的,準得鬧得沒完沒了。
"你以為呢?"就這倆的形象,不當狗難道還當成國寶大熊貓?
"好心好意等你你倒不領情啊。下回看我還等你的,自己回家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