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大肥肉(3)

"我這肯定比你吃那個甜。"

"我才不信。"

他還敢撇嘴?才剛活多長時間啊,這就活夠了?我一點一點從老頭手裡往出掙巴,倆人至少得活一個吧?

"你還敢撇嘴?你嚐嚐!"這老頭伸手就摳出一個石榴籽,硬塞到他嘴裡。

完了,老爺子上套了。

"甜不甜!"

"無光所咯拉亞博所。"

"你說什麼?"老爺子急得直冒火。

小赫兒倒是一向的慢性子,笑著慢慢嘗完了嘴裡那點石榴,"噗噗噗"吐出一堆白籽,跟打機關槍似的,等到都吐乾淨了,這才抹了把嘴。

"我說我光說了那也不算啊,她還沒吃呢。上回我們一塊兒吃的。"

這老頭子瞧瞧他再瞅瞅我,突然爆發一陣狂笑。

"你個小崽子!我愣是讓你懵了一把!有意思有意思,來,拿著吧甭客氣!"

說著變魔術一樣拿出一兜石榴,塞進小赫兒手裡。滿是老繭的手用力拍打著我們倆的小肩膀,那勁兒叫一個大,沒把我拍吐血真算是幸運。

我腦袋"嗡"的一下就大了一倍,反應半天都沒反應過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要不是親眼看見,誰能相信世界上能有這種事兒?

石榴爺爺其實挺有意思,要讓我實事求是地說,比我爺爺還會講故事。爺爺你可別生氣,我不是說你講得就不好,可是石榴爺爺他知道得太多了。

他說他參加過抗日戰爭,那時候我們還沒出生。他說了日本人的皮靴是怎麼踏碎了北京城的大馬路,他講到八路軍是怎麼一刀一刀砍入侵略者的胸膛,還說我們一定不能做叛徒。我想這就是我們接受到最早的愛國主義教育,雖說一點兒也不正規,可比起後來正經八百坐在大禮堂裡頭聽報告和演講的影響深刻得多了。我們就是這麼知道了日本兵是殘暴的,他們雙眼是直愣愣的,可是他們的武器是先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