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當場有沒有人看見事情經過,但張君確實沒有開槍,而且還攔著我們了!作案槍支,在我們逃跑的時候,就讓我和劉茂山藏起來了,我可以告訴你們地點!」
朱偉繼續說道。
「說說逃跑的事兒!」
辦案人抬頭問道。
「殺了唐唐,我們就準備跑路!但在三泉鎮糖豆娛樂會所上車之前,我們偶遇了童童……就是那個連孩子都殺的瘋子!他跟張君有仇,所以在走廊裡發生了衝突,我攔了幾下,但童童沒完沒了,拿著五連發就衝張君開了一槍……呵呵,張君是我們財神爺,童童開槍打他,那我能幹,劉茂山也不能幹啊?所以,我們就把他也崩了……!」
朱偉再次陳述道。
「你撒謊!!!張君被捕時,我們給他的槍做了司法鑑定,他手裡那兩把仿六四,就有一把是打童童的!」
辦案人一聽這個口供,直接竄了起來。
「我還沒說完呢?!張君手裡那兩把槍,是我們崩完童童以後,給他的啊!殺了童童以後,張君就跟我們翻臉了,而且恰巧他接到了媳婦的簡訊,說是什麼孩子要生了,大人和孩子都有危險!所以,張君要回去,我們訛了他的錢,就讓他滾蛋了!」
朱偉目光直視辦案人說道。
「誰能證明,是你們打死童童的?」
辦案人問道。
「誰能證明,那是你們的事兒!我就是陳述事實而已!」
朱偉聲音不大地回道。
……
口供錄完的當天下午,親眼目睹張君和童童一戰的小磊,和那個司機,分別投案自首!
他們對自己小型販賣毒品的案件供認不諱,並且承認在明知劉茂山,朱偉,大剛等三人身上有人命案的情況後,自己依然對司法機關進行了隱瞞,也確實親自幫助了他們逃跑。
可當辦案人追問,當天張君是否開槍打死童童之時,二人異口同聲說道,人是劉茂山,朱偉和大剛打死的,張君捱了一槍,小磊捱了一槍,但都沒動手!
……
李明所安排的律師團,回到五星級賓館以後,隨即組織了十人會議。
「我說兩句!唐唐的案件,童童的案件,都不是委託人張君的主要定罪依據!這兩件事兒太複雜,目擊證人匱缺,案發場地混亂,辦案人想給檢察院絕對依據的難度很大!朱偉,劉茂山要是咬張君指使,那就是指使!所以,這事兒就是找紀曉嵐來打官司,那也是板上釘釘的死罪!但如果他倆不咬,那辦案人和檢察院,也無足夠理由起訴張君!」
律師團主要負責人,戴著眼鏡掃了一眼眾人,隨後繼續說道:「真正能讓委託人張君定罪的,有兩起案子,而且這兩個案子很難搞!分別是八年前當眾槍殺受害人陸濤一案,和張君未成年時,因防衛過當,捅死大混子於超一案!由於案犯地點在較為公開的場所,所以,目擊證人太多了!並且由於案件相對久遠,再找到當時證人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人家公安局肯定備有證詞!所以,在這兩件案子上,咱們很被動!今天下午之前,案件分析組,要針對每個案件細節,進行自我辯證,爭取儘快找到突破點!同時,公關組要去尋訪死者於超的家人,爭取找到當時參與毆打張君的混混!這個案子的思路,就是往防衛過當上靠……!」
專業律師團,已經開始動了起來,他們在為張君的結局,做著最後的努力!
而李明請了這樣一個團隊,花費的錢數,足夠在北京二環內,買一套三百平米往上的豪宅!
……
另一頭。
負責審訊的辦案人,將朱偉和劉茂山的口供拿給了尹海峰。
「尹隊,這倆人給張君摘的這麼幹淨,現在又冒出來兩個自首的證人!這是背後有人在捅咕這事兒……!」
辦案人快速說道。
「這兩個案子的骨架本身就有問題!殺唐唐是在廁所,當時也沒人看見!朱偉和劉茂山又都身上不止一條命案,現在已經抱著必死的態度了!所以,想撬開他們的嘴,去咬張君,那可能性不大!童童的案子就更玄乎了,弄倆證人進來,而且有一個身上還帶著童童打的槍傷!這算是第一見證人,他的口供直接決定案子的走向!所以,在這兩件事兒上,想判死張君,有點吃力,咱也沒法跟檢察院舉證!」
尹海峰舔著嘴唇說道。
「那怎麼辦?」
辦案人問道。
「遞交張君殺害於超和陸濤的相關材料!而對於童童和唐唐的案子,咱們跟檢察院申請一下補充偵查的時間,然後繼續深挖!」
尹海峰思路很是清晰地說道。
「明白了!」
辦案人點頭。
……
於此同時。
夏曉軒拿著一份早都擬好的新聞稿,走進了臺長辦公室。
「有事兒說!」
臺長看著夏曉軒,隨即淡淡的點了點頭。
「我上回給您看的稿子,能發了麼?」
夏曉軒直挺挺的站在辦公桌前面,眼睛通紅地問道。
「我都跟你說了,情況還不明朗……你要再等一等……!」
臺長嘆息一聲,語氣頗為無奈地回道。
「嘀鈴鈴!」
就在這時,臺長左手旁邊擺放的手機響起。
「喂,您好,高市長……恩恩,是,我在臺裡呢……哦,是這樣啊!行,行,那我明白了,恩,明白了!」
臺長拿著電話在窗臺寒暄了幾句,隨即結束通話,轉身衝著夏曉軒說道:「我發現你挺厲害啊?!訊息比我都靈通,知道他會給我打電話,是嗎?」
「我只做一個新聞人,該做的事情而已!」
「發吧!」
臺長沉默一下,隨即大手一揮地說道。
「好!」
夏曉軒乾脆的應了一聲,隨後離開了辦公室。
……
電腦面前,夏曉軒噼裡啪啦的按著鍵盤,將檔案內的稿件,一式三份的分開,隨即一份發往了中紀委官網,一份發往了省紀委官網,最後一份上傳到了自己擁有近百萬粉絲的微博上。
兩分鐘以後,當地電視臺的公共微博賬號,轉發了這篇稿子,上面就寫了倆字,關注!
發完以後,夏曉軒伏在桌面上大哭,並且低聲呢喃道:「你讓我辦的事兒……我都給你辦了……願你安好!」
……
北京。
孟部接到中紀委傳來的稿件,隨後粗略的掃了一眼,就直接轉給了自家老爺子的平板電腦上。
北京某莊園裡,孟老師看著自己兒子轉發來的稿件,自始至終面無波瀾。
稿件上的題首上寫道《一堆白骨,被塵埃掩埋三十幾年,夜半三更時,它是否也曾喊冤哭泣過?》稿件的內容,文字犀利且充滿對映意味,矛頭直指h市第一把交椅!
孟老師一字不落的看完稿件,隨後沉吟一下,皺眉回給孟部寥寥幾個字。
「如果是真的!這種醜聞,誰也捂不住!」
「明白!」
孟部乾脆的回了倆字。
……
當日下午,省紀委出了兩臺車,由夏曉軒指路,來到了新光村老生產三隊的井樓子旁邊,並且挖出了白骨和腐朽的鐵箱子。
第二日,老何在北京的國字頭招待所,被紀委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