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天地靈機大幅波動,疑似有其他世界,併入盤涯界。」
「此番異變剛剛發生,具體情況,還需要時間勘察,未能徹底明瞭,還請祖師寬恕!」
很快,司鴻傾嬿將盤涯界的情況,大致說了一遍,旋即恭恭敬敬的垂首待命。
卻聽「重溟」祖師的聲音,再次從紗幕後傳來:「當賞!」
話音方落,司鴻傾嬿氣息節節攀升!
冥冥之中,她感到,自己似乎得了一份天大的好處!
似乎是「本源」大道……
又似乎不像……
正疑惑之際,卻聽紗幕之後,祖師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我人族生而孱弱,雖有崛起之機,然萬族爭鋒,何其慘烈!」
「爾等恪守祖訓,匡扶族群道統,傳承至今,威壓異族,確保我人族氣數綿延不絕,皆有大功!」
「諸弟子,都當有賞!」
下一刻,傳承殿中所有人的修為氣息,齊齊暴漲!
大乘祖師、三家老祖、以及眾多太上長老,皆感到「本源」入體,力量似開閘洪水般洶湧澎湃。
司鴻妙璃、司鴻瀾等年輕弟子,亦覺靈機滾滾,修為迅猛攀升!
司鴻傾嬿與厲獵月尤其感到磅礴偉力呼嘯而至,幾乎將她們徹底吞沒!
而紗幕之後,已然昇仙的祖師,沒有仙職的,瞬息仙職加身!已有仙職的,「本源」入手!
剎那間,傳承殿中氣機激盪,完美之意,轟然彌散。
從修士到仙人,所有人的修為實力,盡數得到了大幅提升!
短暫的震驚與狂喜後,眾人迅速反應過來,齊齊下拜,轟然稱謝:「多謝祖師!」
「祖師仙福永享,壽與天齊!」
「祖師仁德慈愛,弟子銘感五內!」
「祖師歸來,猶如大日之升,弟子自此,再無所求!」
「今日何幸,得見祖師!」
「弟子慚愧……多謝祖師厚愛……」
王座上,「重溟」祖師神色平靜,忽然察覺到了什麼,朝外看了一眼,頓時說道:「爾等退下。」
眾人立時應道:「謹遵祖師之命!」
所有昇仙祖師、大乘祖師、宗主、聖女、老祖、太上長老、弟子……魚貫告退。
很快,傳承殿中空空落落,唯獨萬千命魂燈沉浮如浪,照出幽暗廣殿。
這個時候,一道玄底銀紋袞服的身影,出現在王座之畔,正是裴凌!
其出現之後,對著「重溟」恭敬一禮,旋即說道:「見過‘重溟’前輩!」
看到裴凌,「重溟」微微點頭,面露讚許之色:「很好!你成功了!」
說著,其頓了頓,接著又問,「接下來,可有什麼打算?」
裴凌非常隨意的說道:「建一座仙宮,將道侶們全部接過去。」
「重溟」微微搖頭,說道:「這等小事,吩咐一聲便是,算不得什麼打算。」
「吾說的打算,是仙尊之間的爭鬥!」
聞言,裴凌立時搖頭,道:「晚輩當時選的路,不是四位仙尊中的任何一條。」
「現在,也不便插手四位仙尊之間的爭鬥。」
說到這裡,祂又補充道,「晚輩剛才已經去見過四位仙尊,晚輩不會插手四位仙尊之間的爭鬥。」
「四位仙尊,也不會來找人族的麻煩。」
「此外,人族未來,倘若發生什麼大事,晚輩必不會袖手!」
※※※
重溟宗。
朝那行宮。
宮門緊閉,門前廣場上,漆黑雕像張牙舞爪,陰冷怨毒。
驀然,一道遁光閃過,光華散去,現出厲獵月的身影。
宮門立時大開,皎霓與霧柳為首,眾多幽魂侍女立時上前行禮,簇擁著主人入內。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迴盪在昏惑甬道中,厲獵月神色淡漠,一言不發,步伐迅速,很快來到一座專司修煉的偏殿前。
「重溟」祖師的賞賜,很可能跟「本源」大道有關!
得抓緊時間參悟!
想到這裡,厲獵月立時對身側的皎霓、霧柳吩咐:「本座要閉關,接下來,任何人不得打擾!」
皎霓與霧柳立時行禮,恭敬應道:「是!」
嗡!
偏殿大門緩緩開啟,厲獵月快步入內,大門立時閉合,陣紋亮起,雲篆明滅,自發隔絕內外。
與此同時,殿中聚靈陣運轉,靈氣宛如雲霞般轟然蒸騰。
雲床之上氣機流轉,各色輔助修行的天材地寶自發從暗格中飄浮而出,以備取用。
做完一切準備,厲獵月行至雲床畔,振衣而坐。
她正要直接開始修煉,一隻大手忽然從旁探來,摟住了她的纖腰。
大手觸感無比熟悉,厲獵月立時轉頭,朝身側望去,卻見一張牽掛已久的面孔,近在咫尺,正朝自己含笑而望。
「裴師弟?!」
厲獵月頓時一怔,裴凌已經去往浮生境,其與「伏窮」祖師一樣,已經成仙歸來?
正想著,卻見裴凌微微笑道:「厲師姐,許久未見!」
說著,祂直接一把將厲獵月抱入懷中……
剛剛在傳承殿,祂跟「重溟」前輩閒談了一陣,說的事情基本都與洪荒之戰有關、與仙尊有關……
中途「重溟」前輩還將其他宗門的開派祖師,都召集了過來……
眼下,除了「素真」祖師不知何故,沒有到場之外,其他八位祖師都已知道,祂已步入仙帝之境!
祂當初能夠從棋局脫身,亦得先祖們多番相助。
這等事情,自然沒有必要瞞著幾位祖師。
現在,所有祖師都商定了一件事情……祂是仙帝,不必什麼事情都親自下場。
往後只要那四位仙尊不出手,祂便同樣不需要出手……
仙尊之下的所有事情,九宗開派祖師,基本都能自己解決……
這個時候,厲獵月已然回過神來,她沒有任何言語,直接反手勾住裴凌的脖頸,狠狠朝祂吻了上去。
唇齒相纏,綿軟香滑,似有一團熱火,同時自二者體內爆發而出,直欲焚滅萬物!
好一陣之後,兩人方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厲獵月微微喘息,氣息大漲,「重溟」前輩剛剛賜下的仙職與「本源」,皆已完全化作身體的一部分。
她沒有理會這些,直接開口問道:「這次仙路,可還順利?」
裴凌摟著她的腰肢,輕聲回道:「有些波折,但結局不錯。」
厲獵月點了點頭,爾後也不廢話,一把將祂推倒在雲床上……
玄底銀紋的袍衫,與墨色紗裙交替而落……
重溟宗。
朝那行宮。
宮門緊閉,門前廣場上,漆黑雕像張牙舞爪,陰冷怨毒。
驀然,一道遁光閃過,光華散去,現出厲獵月的身影。
宮門立時大開,皎霓與霧柳為首,眾多幽魂侍女立時上前行禮,簇擁著主人入內。
踏、踏、踏……
細微的腳步聲迴盪在昏惑甬道中,厲獵月神色淡漠,一言不發,步伐迅速,很快來到一座專司修煉的偏殿前。
「重溟」祖師的賞賜,很可能跟「本源」大道有關!
得抓緊時間參悟!
想到這裡,厲獵月立時對身側的皎霓、霧柳吩咐:「本座要閉關,接下來,任何人不得打擾!」
皎霓與霧柳立時行禮,恭敬應道:「是!」
嗡!
偏殿大門緩緩開啟,厲獵月快步入內,大門立時閉合,陣紋亮起,雲篆明滅,自發隔絕內外。
與此同時,殿中聚靈陣運轉,靈氣宛如雲霞般轟然蒸騰。
雲床之上氣機流轉,各色輔助修行的天材地寶自發從暗格中飄浮而出,以備取用。
做完一切準備,厲獵月行至雲床畔,振衣而坐。
她正要直接開始修煉,一隻大手忽然從旁探來,摟住了她的纖腰。
大手觸感無比熟悉,厲獵月立時轉頭,朝身側望去,卻見一張牽掛已久的面孔,近在咫尺,正朝自己含笑而望。
「裴師弟?!」
厲獵月頓時一怔,裴凌已經去往浮生境,其與「伏窮」祖師一樣,已經成仙歸來?
正想著,卻見裴凌微微笑道:「厲師姐,許久未見!」
說著,祂直接一把將厲獵月抱入懷中……
剛剛在傳承殿,祂跟「重溟」前輩閒談了一陣,說的事情基本都與洪荒之戰有關、與仙尊有關……
中途「重溟」前輩還將其他宗門的開派祖師,都召集了過來……
眼下,除了「素真」祖師不知何故,沒有到場之外,其他八位祖師都已知道,祂已步入仙帝之境!
祂當初能夠從棋局脫身,亦得先祖們多番相助。
這等事情,自然沒有必要瞞著幾位祖師。
現在,所有祖師都商定了一件事情……祂是仙帝,不必什麼事情都親自下場。
往後只要那四位仙尊不出手,祂便同樣不需要出手……
仙尊之下的所有事情,九宗開派祖師,基本都能自己解決……
這個時候,厲獵月已然回過神來,她沒有任何言語,直接反手勾住裴凌的脖頸,狠狠朝祂吻了上去。
唇齒相纏,綿軟香滑,似有一團熱火,同時自二者體內爆發而出,直欲焚滅萬物!
好一陣之後,兩人方才戀戀不捨的分開。
厲獵月微微喘息,氣息大漲,「重溟」前輩剛剛賜下的仙職與「本源」,皆已完全化作身體的一部分。
她沒有理會這些,直接開口問道:「這次仙路,可還順利?」
裴凌摟著她的腰肢,輕聲回道:「有些波折,但結局不錯。」
厲獵月點了點頭,爾後也不廢話,一把將祂推倒在雲床上……
玄底銀紋的袍衫,與墨色紗裙交替而落,爾後是釵環、冠冕……
聚靈陣無知無覺,緩緩運轉。
靈氣絲絲縷縷,如雲煙般升騰而起,交織瀰漫,似山水長流,飛揚賓士,幻化無定。
然而,僅僅過了片刻,厲獵月忽然停住,其氣息變得澎湃激轉,已然壓制不住!
她要突破了!
見狀,裴凌沒有感到任何意外。
祂已經收斂了自己全部的修為氣息,讓自己變得猶如凡人一般,否則,厲師姐現在根本無法直視祂的面容……
此外,為了防止傷到對方,祂還額外製定了一條秩序:仙凡可以雙修……
只不過,祂再是如何壓制修為,本質仍是仙帝!
祂就是大道!
厲師姐只要與祂接觸,便是與大道接觸!
僅僅這麼一會功夫,厲師姐便已達到極限……
想到這裡,裴凌頓時說道:「厲師姐,你先突破。」
厲獵月卻是微微搖頭,簡短道:「等一下!」
說著,她一揮手,開啟修煉室的大陣與禁制,對著門外吩咐道:「讓司鴻妙璃跟司鴻傾嬿立刻過來!」
外間,皎霓與霧柳立時應道:「是!」
幽魂侍女很快前去傳話。
緊接著,厲獵月又取出一張傳音符,催動之後,符籙之中立時響起一個冰冷之中暗含敵意的語聲:「厲妖女?什麼事!」
這嗓音清脆悅耳,聽上去非常熟悉,正是素真天天姬晏明嫿!
這個時候,厲獵月直接對著傳音符吩咐道:「晏氏,你帶上自己的師妹,速速來聖宗服侍你的主人!」
「本座已經安排好接應,進入聖宗地界之後,可以直接傳送入宗。」
說著,她也不管晏明嫿什麼反應,直接結束了傳音。
眼見厲師姐一下子將司鴻傾嬿、司鴻妙璃還有晏明嫿全部叫上,裴凌頓時一怔,反應過來之後,頓時大喜。
但表面上,卻還是一本正經的說道:「師姐,我的事情不急,修為重要,你還是趕緊突破吧……」
一面說著,祂一面暗中替厲師姐穩住氣息,同時動用「時間」法則,加快了司鴻傾嬿、司鴻妙璃與晏明嫿趕來的速度……
厲獵月頓時說道:「你是我的夫君,久別重逢,今日,我定要叫你盡興!」
話音方落,外間立時響起皎霓的稟告:「主人,司鴻宗主,已經到了。」
司鴻傾嬿柔媚的嗓音,旋即傳來:「聖女,到底是什麼重要的事情,非要本座親自走一趟?」
厲獵月頓時一怔,她才剛剛把皎霓跟霧柳派出去,結果就一句話的功夫,司鴻傾嬿便已經到了?
心中疑惑著,厲獵月還是立刻掐訣開啟了修煉室的大門,同時說道:「裴師弟回來了,讓你過來,是為了……」
厲獵月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司鴻傾嬿已經勃然大怒,語聲狠戾道:「原來是那個孽畜!」
下一刻,司鴻傾嬿化作一道赤芒衝入修煉室,怒不可遏的叱道,「孽畜!」
「這一次,本座絕不會放過你!」
「本宮定要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說話間,她已然衝到裴凌面前,但就在這個時候……
司鴻傾嬿忽然不小心,腳下一滑,正正好好,撞進裴凌懷中。
「孽畜!放開本宮!」
「膽敢動本宮,本宮絕對饒不了你!」
「這件事情,本宮定要告訴夫君蘇離經……」
這個時候,裴凌右臂摟著厲獵月,司鴻傾嬿則撞在了祂左側懷中,正當祂猶豫著要不要立刻再演一次孽畜的時候,霧柳的聲音,又從外面傳來:「主人,司鴻妙璃到了。」
厲獵月沒有去管司鴻傾嬿,直接對著外面說道:「讓她進來!」
沒多久,司鴻妙璃從開啟了一道縫隙的殿門中走了進來,其立時躬身行禮,說道:「拜見聖女……」
話剛剛說了一半,她頓時愣住。
只見靈氣沛然如煙雲的殿中,雲層之上,裴凌居中而坐,左擁右抱的摟著厲獵月與司鴻傾嬿。
厲獵月平靜的說道:「你也上來,好好服侍你的主人。」
司鴻妙璃立時回過神來,當即說道:「是!」
語罷,她抬手解去外衫,裙襬飛揚而落間,其舉步朝裴凌走去。
望著這一幕,裴凌心中無比振奮。
很快,司鴻妙璃衣裙盡褪,行至裴凌面前,其微微俯身,跪伏下去……
就在此刻,皎霓的聲音,又一次從門外傳來:「主人,素真天的天姬到了!」
厲獵月神色不動,淡淡吩咐:「進來!」
下一刻,兩道身影步入殿中,皆披著一襲月白斗篷,將身影面貌遮蔽得嚴嚴實實。
斗篷之上,雲篆明滅,阻隔神念探查。
殿門關閉後,二者立時摘下兜帽,露出如畫眉目,正是素真天的天姬晏明嫿,及其師妹,喬慈光!
剛剛進入修煉室,二人立時看到,裴凌左擁右抱,還有司鴻妙璃侍奉在側的模樣。
望著這無比荒唐、糜爛的一幕,身為正道弟子,晏明嫿與喬慈光本該勃然而怒,拂袖而去,但此刻不知道為何,心中非但沒有半點牴觸,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異樣……
眼見晏明嫿與喬慈光站著不動,厲獵月頓時吩咐:「兩個爐鼎,莫要讓主人久等,速速上前服侍!」
晏明嫿與喬慈光迅速回過神來,晏明嫿沒有理會厲獵月,她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一樣,一面朝裴凌行去,一面語聲平靜的說道:「裴道友,我有一些修煉上的問題,正要跟道友請教。」
喬慈光聲若蚊蚋道:「我……跟師姐一樣,也要請教裴道友……」
於是……
沛然靈氣幻化雲山霧海,山海瞬息變幻,仿若裙裳逶迤,又如衣帶翩躚,呢喃聲裡,黏膩的動靜窸窣連綿,雲床搖曳如舳艫……
殿外,皎霓與霧柳等幽魂侍女眼觀鼻、鼻觀心,垂手侍立,靜若雕塑。
殿外,皎霓與霧柳等幽魂侍女眼觀鼻、鼻觀心,垂手侍立,靜若雕塑。
整個朝那行宮,春光迭起,春意盎然。
此刻,重溟宗沐浴大日光輝下,弟子來往穿梭,忙碌如蟻。
各種各樣的議論聲中,開派祖師歸來引發的震動,還如漣漪般徐徐蕩向四面八方。
同樣的震動,發生在其他八大宗門之中。
震動在整個盤涯界。
煥然一新的世界飄浮在一望無際的汪洋裡,四面皆是浩浩蕩蕩的海水。
遠海水汽瀰漫如霧,阻隔去路。
遼闊的世界散佈在無垠大海之中,似島嶼,又似顆顆珍珠,鑲嵌碧波。
新天新地,鋪陳欣然。
蒼穹之上長風肅肅,囊括四極,溫柔的籠罩著諸天萬界。
……數日後。
鯨波萬仞,粼粼如背。
無垠界海的中心,似無窮無盡的迷霧之後,湛藍海水,搖盪瀲灩,海面之上,有云山嵯峨,掩映仙宮逶迤。
宮闕廣大,赤黑交錯的宮牆不知以何種天材地寶煉製,鑲嵌絲絲縷縷金絲,明滅間彷彿研磨了煌煌大日,糅雜其中。
綿延萬里,鱗次櫛比間,勾心鬥角,崎嶇起伏,猶如摩天山嶽,雄壯莊嚴。
正殿高聳入雲,殿前有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層踏步,丹陛石鏤刻繁複,中央為萬族叩拜,四角分列地火風水,飾以瑞雲如意紋,五色霞光縱橫交錯其上,繽紛絢爛,垂落瑞氣紛紛。
後殿則有無數玉樹瑤草點綴,生機盎然,欣欣向榮,又有靈泉仙瀑,懸浮長空,飛流如練,直墜而下,迸濺碎珠萬千,折射光華璀璨。
仙靈氣息縈繞如帶,恍若紗幔,將整座宮闕,半掩半現,遙遙望去,恍若海市蜃樓。
此刻,一名名侍衛甲冑鮮亮,軍容整肅,戍衛雲中。
這些侍衛皆身量窈窕,容貌秀麗,或耳後生羽,或額有龍角,或身拖九尾,或腮畔生鱗,或豎瞳幽深……卻是由萬族之中,精挑細選而出,氣機強大,靈息純粹活潑,此刻披甲持戟,豔麗之中,更添颯爽韻味。
緊閉的宮門前,有廣場遼闊若陸。
大團大團的靈花綻放虛空,逾萬瑰姿豔逸的各族女仙,著綵衣,挽翠玉籃,身披鮫綃披帛,髮絲高綰,環佩叮噹,正廣袖迎風,翩然列隊,在「須曉」與姒寒雍的帶領下,恭恭敬敬、屏息凝神的等待著。
靈花亂墜,靈雨飄拂,長空虹彩紛呈,七色瑰麗,散入青冥。
有仙樂四面傳來,似大道之音撥弄,縹緲高遠,震動群仙心神!
俄頃,一道玄底銀紋袞冕的身影,出現在廣場之前。
其負手而立,衣袂翻飛間似淵渟嶽峙,偉岸無匹,正是裴凌!
「須曉」與姒寒雍立時上前相應:「恭迎仙帝回宮!」
在祂們之後,萬千充當宮娥的女仙齊齊翩然下拜,襟飄帶舞之際,翠玉籃中繁花亂舞,霎時間萬花怒綻,靈雨如瀑,仙樂大振,完美氣息洶湧澎湃!
裴凌掃了眼四周,微微頷首:「爾等用心了。」
旋即舉步,在金烏皇與龍後等女仙的簇擁之下,走入仙宮。
仙宮廣闊幽深,正殿丹墀巍峨,寶座似高懸九天之上。
裴凌一步踏出,已然跨越漫長距離,撩袍落座。
「須曉」與姒寒雍立時上前,亦步亦趨,侍立左右。
下方,仙樂聲聲中,宮娥、侍衛魚貫而入,按著節拍匍匐行禮,叩拜仙帝。
鶯聲燕語滿殿,環佩脆響紛紛。
又有身披鮫綃、身段柔軟嫵媚的侍女,或捧赤金盆,或奉琉璃碗,呈上仙果靈漿,跪伏待命。
遮奢至此,富麗滿目。
姒寒雍卻仍舊語帶遺憾,在側解釋道:「吾等挑選數個靈機沛然、景色絕佳的世界,挪走內中生靈,煉製成仙宮。」
「雖眼下宮闕已成,侍者亦有調教,然而時日太短,尚有許多缺漏之處。」
「還望夫君莫要見怪,容吾等儘快完善。」
入目皆是仙姿佚貌,縱然侍衛,亦別有風情,裴凌心中無比滿意,立時說道:「無妨!」
「為夫出身寒微,全靠苦修,方有今日,向來不喜奢華。」
「眼下這般,就非常不錯。」
「寒雍,‘須曉’,此次你們辛苦了!」
「這份功勞,為夫已然記下!」
這幾天來,祂一直都呆在厲師姐的朝那行宮。
只不過,無論是厲師姐,還是司鴻傾嬿,又或者司鴻妙璃、晏明嫿、喬慈光,即便是在祂收斂全部修為,且有規則加持的情況下,仍舊無法長時間與祂接觸。
這中間,祂不當心洩露了自己跟枕石蘇氏的蘇惜柔、燕犀城聞人靈瑟、素真天孟紅絢、寒黯劍宗桓蘊真、還有冰清之間的關係……
爾後,厲師姐就用祂的名義,又將蘇惜柔、聞人靈瑟、孟紅絢以及桓蘊真、冰清全部叫了過來……
再之後,施南子、憐彤子、餘紫姬、舒嫵、花欲燃、花桂容、花芍顏、花寄蓮、花滿襟、花嬌櫻、花蕊蝶、花念奴、花又芳、花舒萼,也全部收到厲師姐的命令,盡數進入朝那行宮候命……
雖然說每位女修都不能跟祂接觸太長時間,但這數量一多……
想到這裡,裴凌頓時收斂心神。
此刻厲師姐等人,都在閉關突破,待再過段時間,才能將她們全部接到這座仙宮之中。
這個時候,金烏皇「須曉」開口問道:「夫君,仙宮既已建成,可要召開萬仙會,以便群仙來賀?」
萬仙會……
祂曾經參加過一次,那是「離羅」仙尊整頓秩序的大會……
想到此處,裴凌微微點頭,說道:「可!」
稍作思索,祂立時吩咐道:「萬仙來賀,宮中自當備筵以待。」
「此事,便交於寒雍。」
姒寒雍神色沉靜的頷首:「是!」
裴凌接著轉頭望向「須曉」,說道:「召集萬仙的請柬,便由金烏一族分發。」
祂上次參加萬仙會,請柬便是從金烏丹曦手中得到。
這一次,祂自己召開萬仙會,便也讓金烏族負責。
「須曉」點頭道:「好!」
緊接著,祂又問道,「夫君,四位仙尊,可要送去請柬?」
四位仙尊……
「舊」跟「未」,還在歲月長河中下棋,棋局尚未結束,多半不會到場……
而「厭墟」仙尊……
若是送去請柬,定然不至;若是不送請柬,倒是有可能會來。
四位仙尊之中,只有「離羅」仙尊,最可能到場。
想到這裡,裴凌立時說道:「送!」
「須曉」聞言,微微點頭道:「好!」
眼見裴凌沒有其他事情吩咐,姒寒雍與「須曉」遂告退而下,前去安排萬仙會之事。
龍後與金烏皇離開,裴凌環顧一圈左右,吩咐道:「都退下。」
眾多女仙逶迤退去,彷彿繁花盛開的原野,霎時消弭。
空闊廣殿,莊重華美,雍容威嚴。
縱然只裴凌獨自高踞寶座,亦毫無冷清之感,只覺威壓隆重,君臨天下!
遊目四顧一番,裴凌正要起身,一個熟悉的語聲,忽然傳入祂耳中:「人族,吾來尋你!」
這聲音……是幽魂族的「翩琊」!
裴凌頓時有些詫異,祂將「翩琊」帶到這段歲月後,便讓其一直在幽素墳沉睡。
如今對方不但醒了,而且,還直接找到了祂的仙宮之中?
嗯……
上次祂跟對方之間的酷刑,還沒有結束。
此刻正好空閒,倒是可以繼續!
於是,裴凌心念一動,瞬間將「翩琊」從外間挪至丹墀下。
殿中燈盞入林,一輪輪煌煌大日,被仙法煉製成精美的燈火,沉浮於壁。
此刻,湛湛光亮照出一道幽暗豔麗的身影,其面龐蒼白剔透,雙瞳如墨,煙裙滾滾,氣息幽冷深邃,正是幽魂族首領,「翩琊」。
裴凌正襟危坐,一本正經的問道:「城主此來,不知有何指教?」
「翩琊」黛眉緊蹙,滿面怒容的說道:「人族!你上次欺騙本座,令本座沉睡了極為漫長的時間。」
「這一次,本座是來找你報仇的!」
裴凌聞言,微微一笑,旋即便道:「我的確罪大惡極,不如這樣,我現在,就在這裡一動不動,任憑城主用刑!」
「翩琊」立時點頭:「好!」
「上一次,是本座蒙著雙眼,封閉外界感知。」
「這一次,換你蒙上眼睛,封閉對外界的所有感知,任憑本座處置!」
嗯?
反過來?
雖說有點被動,但……
想到這裡,裴凌當即頷首道:「好!」
說著,其心念微動,立時取出一條黑色絲帶,蒙上自己的雙眼,封閉除了觸覺、聽覺之外的所有感知。
做完準備,裴凌端坐寶座,靜靜的等待著接下來的「酷刑」……
這個時候,「翩琊」拾階而上,很快來到裴凌面前,祂伸出手,在裴凌眼前晃了晃,見其沒有任何反應,頓時確定,裴凌現在,已經無法感知外界。
緊接著,其便退至一旁,悄無聲息的打出了一個法訣。
虛空無聲無息的開啟一道裂隙,一條纖細蒼白的手臂,自其中探出。
幽暗、混亂、邪惡……的氣機轟然而動!
就在這條手臂探出的剎那,空間裂隙化作一個巨大的黑灰色旋渦。
旋渦之中,混沌之力洶湧澎湃!
一道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的身影,自旋渦中心步出,其鳳眸朱唇,氣度威嚴,正是「厭墟」仙尊!
「厭墟」走出旋渦後,旋渦卻未曾消失,很快,又一道與祂幾乎一模一樣的身影,出現在廣殿之中,其裙裳華美,雍容華貴,卻是天劫。
再後面,有女仙黑紗覆面,豔麗如刃,乃是重溟宗「星恨」;還有華麗多姿的「空朦」、「墨瑰」、「灩霽」、「霊宜」、「典惠」、「纓徽」、「辭夜」、「汀雨」、「檀斂」、「瀟意」、「蘸黛」、「晴蘿」、「清茸」、「豐別」……
諸多此次入局浮生、新晉飛昇成仙的女仙之後,又有「素真」、金素眠、金素臺、魯綠薔、厲寒歌、蘇醉綺、歐陽纖星、歐陽纖夢、終葵鏡伊、沈音塵、趙涓涓、林含煙、陳靜夢、嚴思純、珍絳蕙、秋未央、楚羽裳、桓蘊真、岑芳渥、絕心子、阮芷、湘霞、玉雪照、芸姵、菀珊、祁紫琅、顧南薰……
人群的最後方,一名穿著琉婪皇朝官服的女子,長眉入鬢,氣度灑脫,在其身畔,有一襲翠綠裙裳的少女,溫婉如水,卻是瓏煌丹祖與藥清罌!
所有跟裴凌有著「因果」的女修與女仙,幾乎全部匯聚於此!
整個過程,無聲無息,沒有發出任何一點動靜!
眼看人數已然到齊,天劫望了眼「厭墟」仙尊,立時傳音問道:「裴仙友現在已經成帝,若是中途察覺了怎麼辦?」
數日之前,知道了自己是誰之後,祂便立刻前往血月,找「厭墟」仙尊報仇。
只不過,見到「厭墟」仙尊後,對方便與祂說明了「瀆帝」之事……
這一聽就很有意思!
祂沒有任何猶豫,立刻便答應了下來!
「厭墟」仙尊平靜的傳音回道:「那便裝作無事發生,直接離開便可!」
說著,祂袍袖輕拂,整個仙宮,霎時間騰起一層蒼白的霧氣。
這霧氣宛如附骨之疽,又如蛛絲輕落,將仙宮徹底遮蔽,隔絕內外,以防「離羅」察覺到什麼,中途壞祂大事。
天劫聞言,點了點頭,廣袖一揮,偌大宮闕中的所有宮娥侍衛,全部不知不覺昏睡過去。
緊接著,「厭墟」仙尊第一個上前,來到裴凌面前……
緊接著,「厭墟」仙尊第一個上前,來到裴凌面前……
此刻,裴凌封閉了自己除觸覺、聽覺外的所有感知,黑暗之中,立時感到,一隻冰涼纖細的手掌,飛快的解開了祂的袍衫……
爾後,略帶涼意的柔軟軀殼,迅速貼入祂懷中。
剎那間,無與倫比的觸覺似潮水洶湧,澎湃而至,彈指傳遍渾身上下!
振奮之餘,裴凌卻是立刻察覺到了問題,這觸感……不是「翩琊」!
然而,正當祂想要解開封閉的感知,一睹來者真容之時,「翩琊」的語聲,立時傳入祂耳中:「人族,不要反抗,用刑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本座要用不同的軀殼,用眾多化身,一起給你用刑!」
聞言,裴凌直覺有什麼地方不對,但一想反正自己也非常享受,而且這等時候,一旦自己睜開雙眼,便沒了那種如在雲端的刺激……
於是,祂迅速應道:「沒問題!」
眼見這新晉仙帝如此好騙,「厭墟」仙尊當即得寸進尺,轉頭望向身後的眾多女修女仙。
下一刻,天劫上前,「素真」上前,其他女修女仙,齊齊簇擁……
幽深廣殿,彷彿剎那花開至荼蘼,春色湧動,風光漸好……
一直過了不知多久,裴凌如在雲端,飄然欲飛,「翩琊」這次的行刑……真的太美妙了!
得好好獎賞一下對方!
想到這裡,祂偷偷睜開了一隻眼,目光立時透過黑色絲帶,看到了面前的一幕……
卻見「厭墟」與天劫一左一右,「素真」跪伏在側,四周女修女仙團團簇擁,宛如萬花縈繞,全是祂極為熟悉的面孔。
每一位女修或女仙,望著祂的神色,都熾熱萬分,彷彿是在看一塊無比珍貴的瑰寶。
這……
裴凌頓時一怔,爾後瞬間明白過來……
「厭墟」仙尊,在違逆祂定下的新天條!
對方不僅自己違逆,還將祂認識的那些女修女仙,都叫了過來!
豈有此理!
這「厭墟」仙尊,竟然如此大膽!
於是,裴凌繼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摟著「厭墟」仙尊的大手,卻忽然用力……
「啊……」
「厭墟」仙尊毫無防備,不由失聲驚呼,但祂很快恢復平靜,正要繼續讓「翩琊」給自己解釋,卻聽裴凌忽然轉頭,靠近祂耳畔,輕聲笑道:「‘翩琊’前輩,我要給你一點懲罰……」
說著,祂忽然使壞……
「嗯……」
「厭墟」仙尊不可抑制的又發出一聲叫喚,爾後,聲音便再難停下……
※※※
三個月後。
浩浩青天,蕩蕩層雲,映照海域遼闊,天水如一。
雲山巍峨間,仙宮逶迤萬里,玉樹婆娑,宮娥如花,穿梭似雨。
遠處,迷霧翻湧,一名名仙人,或騎鶴、或乘舟、或駕雲、或騰霧、或坐輦、或馭鹿……雲集而至!
長空霞光瑞氣呼嘯縱橫,映照九霄七色紛呈。
靈花亂墜,靈雨淅瀝。
一道道虹橋橫亙天穹,繽紛華麗,美輪美奐。
眾仙橫渡虛空之際,卻有一道布衣跣足的身影,未用仙寶,只是馮虛御風,大步而行,其速迅捷,轉眼間已然超過了許多仙人。
那身影大袖飛揚,類人,面孔上卻是光滑一片,沒有任何五官,正是「咒」!
此刻,「咒」獨自飛遁,驀然望見一道似曾相識的人影,遁速稍減,目光掃去。
祂只略略注目,身側已然有一名氣息幽冷、身形剔透的幽冥族仙人靠近,迅速傳音道:「仙友,速速挪開視線!」
「那位人族仙人,乃是重溟宗的‘福祟’。」
「其性情暴虐,兇戾無匹,最喜屠戮吾等異族,以為取樂。」
「仙友莫要再多看祂,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咒」轉過頭,看向這名幽冥族仙人,平靜的說道:「祂,不是吾的對手!」
那幽冥族仙人頓時眉頭一皺,望著「咒」的目光,似乎在看一個瘋子,語聲急促的傳音道:「人族好戰嗜殺,諸天萬界,幾成此族私物。」
「吾等雖然亦為仙人,但在人族面前,不過是行走的天材地寶罷了!」
「尤其這位人族仙人,還出身於人族九宗中的重溟宗!」
「此宗在人族之中,尚且有著魔宗之號,最是血腥殘暴。」
「在祂們眼裡,吾等這些有智族群,皆為修行資糧。」
「吾等的悲歡離合、喜怒哀樂,都毫無意義!」
「唯一的意義,便是拆分為祂們煉丹鑄器,玩賞修行之物!」
「更何況,新晉仙帝,亦是人族!」
「仙帝之威,遠非吾等想象。」
「仙友,你什麼都不懂!」
「身為人族之外的族群,見到人族,就應該速速避讓,或者匍匐跪拜,恭敬順從,方能保全性命,享受不死不朽!」
就在這個時候,後方有輦車轆轤,卻是數頭麒麟,拉扯著一座華麗輦車。
輦車珠簾叮噹,內中數道身影正襟危坐,雖有禁制庇護,卻仍舊逸散出大乘人族的氣息。
那輦車行至「咒」身畔,車中人影開口問道:「兩位,萬仙會的所在,可是在前方?」
聞言,那名幽冥族仙人頓時精神一振,再也無瑕理會「咒」,於虛空中小步上前,殷勤無比的躬身答道:「回這位仙友的話,萬仙會便在前方仙宮舉行!」
「幾位仙友神清骨秀,道骨天成,想必俱是人族天驕。」
「小仙能得幾位垂詢,實在是託仙帝洪福……」
「若是幾位仙友不棄,小仙願為嚮導……」
望著這一幕,「咒」幽幽一嘆。
「未」答應給祂一個成尊的機會,但祂卻一直沒有等到。
為此,特意去過一次浮生境。
不過,「未」卻告訴祂,成尊的機會,已經給過祂,只不過,祂沒有成功……
心念轉動間,布衣橫掠長空,轉眼落入下方廣闊廣場。
有宮娥列隊在此,見其到來,立時便依次上來一名女仙,引其奉禮、留名、入座。
「咒」在陌生的廣殿中坐下,空白的面孔環顧左右,頓覺世事如棋局局新。
心念數轉,「咒」收斂心神,端起面前的仙釀淺啜一口,環顧左右。
這座以數個世界為材料煉製的仙宮,正殿格外雄壯。
寶座高懸上首,俯瞰整個殿堂。
丹墀之下,最靠近寶座的地方,設著四張空置的席位。
再下面,便是人族、金烏族、龍族……爾後,才是其他族群。
此刻,密密麻麻的席位上,已經坐的七七八八。
人族的席位,卻是未曾滿座。
已經入席的人族仙人,大抵閉目養神,對於群仙,不理不睬。
眾多異族仙人,對於這般態度,卻是早就習以為常。
此刻絲毫不以為意,均主動上前,溫言賠笑,奉承左右,恭敬無比:「‘逆善’仙友,別來無恙?」
「仙友腰間的佩玉,正是吾那不成器的後輩……」
「我族乃是天生地養的靈玉得道,後輩生而靈秀,卻憊懶修煉,其軀殼能夠為重溟聖宗的高足所用,也是祂的造化……」
「‘寄意’仙友,一別多日,仙友風采更勝往昔……吾族乃是靈礦開智,族中冶煉飛劍的仙材不計其數。」
「此等死物,堆砌庫房,猶如泥沙,不過是暴殄天物!」
「還是得在仙友這等絕世劍仙手中,方能不負……」
「這位仙友道骨仙風,氣度不凡,可是‘令醇’仙友當面?」
「久聞仙友出身名門九嶷山,向來風雅,性喜山川。」
「吾族棲息地,景色絕佳,如今子嗣凋敝,留著偌大世界,亦無用處。」
「仙友若是不嫌棄,吾族願意舉族搬遷,以世界相贈……」
阿諛如潮中,一位位仙人不斷被引入正殿。
驀然一聲劍鳴,自高穹激昂而落,清越聲裡,最靠近那四張空位的人族席位上,九道身影,悉數浮現,正是人族九宗開派祖師!
眾多外族仙人見狀均是一怔,卻覺這九位人族仙人,個個陌生,毫無印象。
然而「逆善」等原本被祂們簇擁諂媚的人族仙人,紛紛起身行禮,口稱「拜見祖師」。
九宗開派祖師視萬族仙人如無物,只對人族後輩仙人微微頷首,旋即閉目養神,靜靜等待萬仙會開始。
見狀,「逆善」等人族仙人不敢打擾,悄然還座,再不多言。
外族仙人心中驚異,有意討好,但察覺九宗開派祖師氣度恢弘,卻是心生怯意,顧盼之下,皆裹足不前。
群仙絡繹不絕,只稍稍蹉跎,便已座無虛席,除卻四位仙尊外,所有仙人,悉數到齊!
就在這個時候,兩道氣息磅礴的身影,出現在丹墀下那超然萬族的四張席位中的兩張席位上!
這兩道身影,一者猩紅蹙金宮裝,銀髮如霜;一者大袖飄飄,雙耳垂肩,目含重瞳。
二者甫現,混沌與秩序的力量,立時激盪翻湧,震動虛空!
整個廣殿,霎時間寂靜若死。
是「離羅」仙尊,還有「厭墟」仙尊!
群仙剎那噤聲,皆屏息凝神,大氣也不敢出。
唯獨距離兩位仙尊最近的人族九宗祖師,神色平淡,仍舊從容不迫。
緊接著,空缺的兩張席位上,兩道虛影,憑空而現!
一者黑袍深邃幽暗,一者白袍縹緲輕靈,正是「舊」與「未」。
四位仙尊,盡數到齊!
強烈的震撼、恐懼、敬畏、膜拜……猶如實質,彌散滿殿。
所有仙人,停杯投箸,垂首低眉,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動彈。
就在這個時候,數聲仙鼓,仙樂縹緲,一道玄底銀紋袞冕的身影,出現在上首那張寬大巍峨的寶座上!
磅礴威壓,似水銀瀉地,轟然籠罩整個正殿!
這一刻,全部仙人,皆感到一道恐怖無匹的目光,快若閃電般掃過祂們的仙體與神魂、掃過祂們的道心與心念……彷彿置身青冥注目,再無任何秘密!再無任何隱瞞!再無任何遮掩!
不死不朽不壞的生靈,在這瞬間,恍若歸於螻蟻!歸於塵土!歸於殘枝朽木,不值一文!
寶座之上的偉岸身影巍峨浩瀚,權柄、尊榮、威嚴……似與生俱來,便當盡歸其身!
膜拜、崇敬、恭順……似與生俱來,便該由眾生獻上!
巨大的顫慄籠罩了整個殿宇,所有仙人,惶恐戰兢,不能出一聲。
卻見四位仙尊齊齊起身,對著丹墀之上的裴凌,躬身行禮。
眾仙如夢初醒,紛紛離座拜倒,發自肺腑的齊聲恭賀:「拜見仙帝!」
萬仙叩拜,仙尊俯首!
這一刻,流雲止息,長風凝滯,滄海如鏡,天地似剎那定格,鏤刻成歲月長河裡,永恆的見證!
寶座之上,裴凌微微頷首,玄底銀紋冕旒微動,其目光自旒珠縫隙中望了眼似山巒逶迤般匍匐的眾仙,淡淡吩咐:「免禮,起來!」
「萬仙會,開始!」
話音落下,殿頂剎那消失不見,日月星光,滔滔而落,照徹滿座。
浩大的大道之音從四海八荒呼嘯而至,所有仙人,氣機交融,修為攀升,似天與地聯手彈奏,難以計數的奧秘、知識、至理化作五色天花,潑灑漫天。
新的時代,拉開帷幕!
〖凡骨敢存昇仙志,
大道爭鋒歲月稠。
今開道路證至位,
諸天來朝拜冕旒!〗
(全書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