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的臉色忽明忽暗,內心有一種壓抑不住的衝動。
一年最少四十萬兩紋銀的分紅,能養多少兵丁,又能餵養多少軍馬。
除此之外……朱棣還存著營造北平行在的心思,還有……他想下西洋去看看。
這無數的想法和規劃,其實比皇考太祖高皇帝更有雄心!
因為朱棣很清楚,他是靖難成功的天子,被人視為亂臣賊子,若是不能有像唐太宗一樣的功績,勢必要為千秋萬代所笑。
而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事,都要銀子。
更不必說,今年這裡災難,明年那兒產生的人禍,哪一樣不要錢和糧?
可就這麼一個不起眼的買賣,居然……獲利豐厚到了這樣的地步。
朱棣嚅囁著嘴,老半天說不出話。
張安世則對賬房道:「你下去吧,再將帳目清一清。」
那賬房告退。
朱棣還坐在原地,一聲不吭。
他下微微闔著眼睛,猛地,又張開虎目,這一剎那之間,朱棣變得生龍活虎,眼眸閃爍著精芒,道:「這買賣……很好,往後,你來掌管這船業。」
張安世點點頭。
朱棣又道:「不過……切切不可傳出宮中與這船業有關的訊息。」
「我懂。」
「你懂什麼?」
「陛下也是要面子的。」
朱棣搖頭,笑道:「年輕人不要太氣盛,有些事心裡知道即可,說出來就不對了。」
張安世便道:「懂了,陛下之所以不願摻合進來,是因為陛下心善,不忍見臣民們知道陛下財源廣進,免的他們心裡嫉妒。」
朱棣怒道:「放你孃的屁,朕富有四海,還怕這個?只是此事,畢竟有礙觀瞻,還有你,你在幕後操縱買賣即可,能不出面的儘量少出面,你是太子的妻弟,不要讓人說東宮的閒話。」
張安世便試探地道:「那麼陛下的意思是……」
朱棣淡淡道:「朕還是武安侯鄭亨,你呢……你自己隨便吧。」
張安世點頭道:「懂了。這買賣就是武安侯乾的,武安侯在幕後操縱這買賣,大賺特賺。武安侯見錢眼開,他掉錢眼裡去了。」
朱棣一時也不知該誇張安世好,還是罵他幾句好。
隨後,朱棣又道:「掙來的銀子如何處置,朕會讓亦失哈知會,以後有什麼事,你也可以通過亦失哈進言,若是有急事……東宮可有什麼信得過的宦官可以直接上達天聽嗎?」
紫禁城畢竟不是公共廁所。
想要出入是很麻煩的,而宦官則有著天然的便利,朱棣有緊急的事,自然會通過亦失哈。
那麼張安世有事,就必須得有一個絕對信得過的人可以做到隨時入宮奏報。
張安世想了想,就道:「還真有一個,東宮的宦官鄧健,人就很忠厚。」
「何以見得?」
「他打雷天都嚇得捂耳朵,想來很怕死吧,怕死的人都老實。」
朱棣頷首:「好,這個人,朕記住了。」
說著,朱棣便站了起來,卻依舊激動莫名,忍不住拍拍張安世的肩:「你孃的,和你說了這麼多,這天色已很晚了,朕不能在外久留,回宮了。」
張安世道:「臣恭送……」
「送你娘個屁。」朱棣粗聲粗氣地道:「幾日不見,卻似那些腐儒一般,將那些屁話放在嘴邊上,說這些話的人,個個恭順無比,可心裡頭……卻不知是什麼花花腸子,人還是要有真性情才好,不要學你姐夫。」
張安世:「……」
你大爺,我姐夫咋了?
不理會皺起了小眉頭的張安世,朱棣邁著虎步往外頭走,只是快要出去的時候,回頭戀戀不捨地又看了那些還未整理好的金銀一眼,隨即才出了小樓。
樓外已是萬家燈火,朱棣翻身上馬,火速回宮。
回到了宮中,朱棣激動得難以入眠。
他沒有去大內,而是在文樓裡來回踱步,口裡唸唸有詞:「一年是四十萬兩,十年……」
算得差不多了,他猛地想起什麼:「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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