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戰爭帶給平民百姓的傷害。」
孟虎忽然說了句讓漆雕子和賈無道感到意外的話,「戰爭從來就是骯髒的,血腥的,如果可以選擇,沒有人願意進行戰爭,可許多時候,人們都不得不為了各種各樣的原因去和敵人進行殊死的較量。」
賈無道忽然問道:「將軍,你認為戰爭有正義和邪惡之分嗎?」
「沒有。」孟虎搖頭道,「戰爭從來就沒有絕對的正義,也沒有絕對的邪惡,所謂的正義和邪惡只不過是政治家用來偽裝自己的遮羞布,撕去這張遮羞布,所有的戰爭都是醜陋的,骯髒的,血腥的,殘暴的。」
「這是個深奧的話題。」
漆雕子罕見地提出了和孟虎不同的意見,「也許直到人類歷史終結的那一天,都不會有確切的定論。」
「呵呵,老漆說的好。」
孟虎不以為忤,欣然微笑道,「這個話題太深奧了,不是我們這些凡夫俗子所能想得明白的,人類歷史很漫長,而我們卻只能活短短的幾十年,又何必浪費精力和時間去探討這些狗屁話題?戰爭醜陋也罷,骯髒也好,這些都不是我們應該關心的,我們應該想著用有限的精力使自己的人生更加精彩,應該想著在有限的時間裡做出一番轟轟烈烈的大事,為此既使發動戰爭也在所不惜,兩位以為呢?」
漆雕子和賈無道對視一眼,同時向孟虎抱拳作揖道:「卑職願效犬馬之勞!」
孟虎大手一揮,把這些玄奧的話題拋在腦後,然後說道:「現在我們再來說說這場西征吧,河原分兵到現在也已經十天了,我軍已經深入青州腹地五百里,蒙衍的中路大軍也已經打下曲阿,距離虎嘯關也不遠了吧?」
漆雕子道:「一旦知道將軍的北翼大軍已經拿下列柳城,再加上史彌遠的推波助瀾,蒙衍一定會深受刺激,然後揮師直逼虎嘯關,也就是說,刺激蒙衍的目的已經達到,卑職以為現在可以減緩行軍速度了?」
賈無道點了點頭,不無遺憾地說道:「遺憾的是我們在明月帝國軍中沒有內應,所以無法知道司徒睿和秋雨棠現在在幹什麼?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他們肯定已經知道我們兵分三路的事情了,說不定秋雨棠已經在策劃怎麼對付我們了。」
「那就讓那個青春小寡婦放馬過來吧。」孟虎惡狠狠地揮舞了一下肌肉虯結的胳膊,低笑道,「任她佈下天羅地網,本指揮官也能把她捅成篩子,嘿嘿!」
漆雕子和賈無道再次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流露出極其曖昧的表情。
孟虎沒有理會漆雕子和賈無道的齷齪想法,接著又道:「從今天開始,上午推遲兩小時開拔,下午提早兩小時紮營,每日行軍不得超過三十里,另外,再傳令給熊霸天,讓他的蠻騎把偵察範圍擴大到兩百里!」
漆雕子和賈無道同時抱拳恭維道:「將軍英明。」
孟虎思緒再轉,忽然說了句毫不相干的話:「算算時間,遠在洛京的蒙恪差不多也該知道這邊的事情了,不知道他會不會下令蒙衍撤回曲阿,固守青州呢?不過現在蒙衍已經是箭在弦上不能不發了,就算蒙恪阻止,蒙衍只怕也不會聽了吧?」
洛京,燕王府邸。
蒙恪已經按到了曹墨從西陵發來的飛鴿傳書,這封信是蒙衍以快馬送回西陵又讓曹墨轉呈的,改變青州戰略並且兵分三路這麼大的事情,蒙衍也沒打算隱瞞,因為他想瞞也是瞞不住的,皇叔在西征軍中不可能沒有耳目。
看完這封信,蒙恪的眉頭就皺緊了,心忖衍兒簡直就是胡鬧,他怎麼可以拿五十萬帝國將士的性命去冒險?如果按照青州戰略一步步去走,帝國將穩操勝券,又何必為了節約這三五年時間去冒這麼大的風險?
送信來的兵部大臣葉浩天勸聲:「王爺不用擔心,殿下年輕難免意氣用事,可彌遠先生智計過人,散之先生也是老成持重,既然兩人都沒有反對這份計劃,那就說明戰場的局勢的確出現了意想不到的變化,明月帝國所面臨的局勢也許要比我們預想的嚴峻得多吧。」
「唉,現在就算本王去信阻止只怕也來不及了,南北兩翼大軍都已經分出去了,再收攏的話又得耽擱多少時間?前線將士也難免思想混亂,軍心動搖,事到如今,也只能希望衍兒的分兵計劃能冒險成功了。」
蒙恪嘆息一聲,又問道,「葉大人,北邊有沒有最新的動靜?」
「有!」
蒙恪一提起北邊,葉浩天的臉色立刻變得沉重起來,低聲說道,「卑職剛剛接到李宇的飛鴿傳書,正要向王爺稟報呢,李宇來信說北邊的星河帝國已經有動靜了,而且弄出的動靜還不小!」
蒙恪聞言臉色微變,沉聲說道:「葉大人請說。」
葉浩天道:「根據最新掌握的訊息,已經至少有五萬騎兵在漠南城完成了集結,還不斷有更多的騎兵源源不斷地從更遠的地方趕來,李宇估計這次南下的星河驃騎不會少於十萬騎,而且會在半個月內南下!」
蒙恪急道:「李宇的東部軍團到位了嗎?」
「已經到位了。」葉浩天道,「李宇的四個步兵師團已經分別進駐北方行省各大城市,防禦重點是北方行省首府墨城以及深入大荒山北麓的大孤城,烽火示警機構也已經準備就緒,一旦發現敵軍,烽火就會立刻引燃,附近百姓就能提前避入最近的城池。」
「嗯。」蒙恪點頭道,「星河帝國的驃騎雖然很厲害,可他們沒有步兵,只要做到奸細排查工作,防止敵軍細作滲入城內,他們就別想攻陷我們的城池,唯獨聚居在城外屯鎮的百姓容易遭到擄掠,所以烽火示警就至關重要。」
葉浩天點了點頭,肅然道:「既然是這樣,那卑職就再發一道急遞,責令李宇再派人檢查一遍北方行省所有的烽火臺,確保萬無一失!」
蒙恪輕輕頷首,嘴巴動了動可最終卻又沒說出什麼來。
葉浩天見蒙恪神情焦慮,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心裡已經猜到是怎麼回事了,這位王爺想必是在擔心他的那位私生子的安危吧?李宇在信中倒也提及了嶽蒙的安排,這小傢伙被安置在大荒山南麓的小孤城,倒是沒什麼危險,不過好像成了閃族聯隊的聯隊長,似乎日子不怎麼好過,李宇這是在向王爺表示心中的不滿吧?
可這話也不好明著說,畢竟嶽蒙是燕王私生子的事可不能亂說。
想了想,葉浩天還是非常隱晦地提了一句:「王爺,聽說分派到東部軍團的那四十名學員表現都挺不錯,其中表現最優秀的那個嶽蒙更是被李宇委以聯隊長重任,聽說已經趕去小孤城上任了吧,呵呵。」
「是嗎?」
蒙恪蹙緊的眉頭立刻舒展開了,「這些小傢伙還挺爭氣的,呵呵」
小孤城,閃族聯隊駐地。
行轅大廳,閃族聯隊的五位大隊長正圍坐一起說著帶葷的笑話。
閃族其實是生活在死亡大沙漠裡的原住民,按照中土世界的等級劃分,閃族人其實就是野蠻民族,不過歷史上曾有一支閃族軍隊追隨光輝大帝征戰四方,為帝國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戰功,所以閃族人就擺脫了蠻族的奴隸命運,成了光輝帝國的合法公民。
千百年來,絕大部份閃族人已經融入帝國變成了中土人,但仍有部份閃族人執著地居住在死亡大沙漠中的幾大綠洲裡,這部份閃族人延續了祖先驃悍和桀驁不馴的性格,也成了東部軍團的絕佳兵源,東部軍團四大師團,每個師團都有一個閃族聯隊。
閃族人普遍身材高大,孔武有力,可謂重灌步兵的最佳兵源選擇。
五位閃族大隊長正說得高興時,一名斯斯文文、身材瘦削的年輕人在東部軍團第一師團幕僚長羅盛的陪同下來到了閃族聯隊駐地,看到羅盛,五位閃族大隊長雖然停止了說笑,卻沒有起身相迎的意思。
羅盛也沒有生氣的意思,閃族人的桀驁不馴和他們的驍勇善戰同樣出名,這樣的場面他已經司空見慣了,羅盛簡單地說了幾句,就留下那斯斯文文、身材瘦削的年輕人走了,五位閃族大隊長也終於知道這個年輕人叫嶽蒙,今後就是他們的新任聯隊長了。
迎上五位閃族大隊長吃人般的眼神,嶽蒙卻顯得很淡定,抱拳作揖道:「各位同僚,今後我們就是戰友了,還請多多關照。」
「關照不敢當,你是聯隊長嘛。」一名長著大鬍子的閃族大隊長表情冷漠地說道,「今後我們聽你軍令就是了,你讓我們往東我們就得往東,讓我們往西我們就得往西,讓我們給你倒洗腳水,我們也得乖乖聽令不是?」
「這位大哥說笑了。」
嶽蒙微笑道,「我是你們的聯隊長不假,可你們卻不是我的奴隸,我也不可能把你們當成奴隸來使東喚西,從今天開始,我要和你們同生死、共榮辱,閃族將士吃什麼我就吃什麼,閃族將士睡帳蓬我就絕不睡牙床。」
五個閃族大隊長相顧愕然,嶽蒙這番話顯然出乎他們的預料。
說起來,閃族聯隊的桀驁不馴一半是性格使然,一半卻是中土人給逼的,因為中土人從骨子裡瞧不起閃族人,閃族聯隊裡也有不少中土軍官,這些軍官常常把閃族人當成自己的奴隸使來喚去,久而久之就引起了閃族人的反感,甚至鬧得勢如水火。
大鬍子隊長皺眉道:「你真要和我們同生死,共榮辱,還要同鍋吃飯,同帳睡覺?」
「當然。」嶽蒙語氣不重,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決然,「我說到就一定做到,否則就不配當你們的聯隊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