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興霸一時沒聽懂,愣愣地問道:「什麼意思?」
漆雕子從懷裡摸出一卷公文,面向張興霸刷地展開,笑道:「你瞧這是什麼?」
張興霸是識字的,尤其是那封公文末尾蓋的那顆印文更不陌生,好幾次去縣城的時候,城門外張貼的公文末尾就蓋有這樣的大印,乍看之下不由吃驚道:「總督衙門的公文?咦,總督大人要給鄉親們分田地?」
「不僅要分田地,還要取消什麼狗屁上山稅。」
漆雕子說此一頓,接著又說道,「不過眼前還有個難題,明月匪寇正在山外肆虐,隨時都可能進山搶糧,清丈土地,按丁分田又需要時間,所以這工作暫時沒法進行,必須先將明月匪寇打敗趕走才行。」
「明白了。」
張興霸激動地說道,「小人回頭就派屯丁前往其餘各屯送信,讓三十五屯的屯長帶著所有屯丁趕來青牛屯集結。」
「只有屯丁可不行。」
漆雕子晃了晃手中的公文,接著說道,「三十六屯所有十八歲以上五十歲以下的壯丁都要趕來青牛屯集結,你讓屯丁轉告三十六屯所有壯丁,和明月匪寇打仗不是為了別人,而是為了他們自己,只要打敗了明月匪寇,清丈土地、按丁分田的工作才能正常進行,大夥才能真正過上好日子。」
「嗯。」
張興霸重重點頭道,「既然總督衙門的公文都出來了,大夥還有什麼不相信的?只要捎個話過去,三十六屯的壯丁們一定會馬上趕來的。」
說話的功夫,張興霸、孟虎他們已經返回了屯裡。
這時候屯裡的山民大多已經逃進了青牛山深處,只有那些年邁的老人因為走不動留在了家裡,沒辦法,孟虎只好派人扶著張興霸進山去找山民,一邊又吩咐墩子、豹子各率千餘野蠻人前往南北兩麓的山道上安營紮寨。
青牛屯的地理位置極為重要,孟虎已經決定將這裡打造成農民軍的大本營。
既然要把青牛屯打造成大本營,只有屯裡的幾百間破敗茅屋可不行,至少也要在南北兩麓的山道上紮下十座大寨,每個大寨至少要能容納上萬人!
孟虎非常清楚土地在百姓心中的份量有多重,對於普通百姓來說,土地就是他們活命的根本,就是他們的一切,只要蓋有總督大印的分田告示一齣,不僅是三十六屯的山民,青牛山南北兩麓幾百里內的平民都會聞風而至。
要不了多久,青牛屯就會集結起一支幾萬人甚至是十幾萬人的農民大軍。
從青牛屯往南走三十里出山就是三江、河東通往西陵的官道,順著官道往東北方向走兩百里就是西部行省的首府西陵了。
西陵城外,明月大營。
急促的腳步聲中,燕長空匆匆來到了司徒睿的中軍大帳外,守在帳外的近衛軍立刻踏步上前擋住了帳門,低聲說道:「總督大人已經睡下了,燕將軍請等會再來。」
燕長空急道:「卑職有緊急軍情要稟報總督大人。」
近衛軍正為難時,帳中忽然傳出了司徒睿的聲音:「外面是長空將軍嗎?請進來吧。」
近衛軍聞聲讓開了去路,燕長空急忙掀帳入內,只見司徒睿剛剛從行軍軟榻上披衣而起,燕長空急忙抱拳作揖道:「卑職參見總督大人。」
司徒睿擺了擺手,淡然道:「又出什麼事了嗎?」
燕長空點了點頭,肅然道:「卑職剛剛接到快馬回報,第三師團派往青牛屯徵糧的一個重灌步兵大隊突然失去了聯絡,第三師團代師團長拓跋野先後派出兩個輕兵小隊前往山中尋找,結果也是有去無回,音訊全無。」
「青牛屯?」
司徒睿不由蹙緊了眉頭,走到桌案上攤開了地圖,找到青牛屯所在的位置後,司徒睿不由吃了一驚,臉色立刻變得凝重起來,原本他還沒注意這個小地方,現在才突然發現青牛屯居然緊扼著三江、河東通往西陵的官道,地理位置十分重要啊。
皺眉凝思了片刻,司徒睿問道:「這事你怎麼看?」
燕長空顯然在來的路上已經想過了,當下答道:「估計是孟虎帶著突圍的三四千蠻騎逃進了青牛屯,第三師團進山徵糧的那個大隊很可能已經全軍覆滅,後續進山的兩個輕兵小隊估計也是凶多吉少了。」
「不是可能。」
司徒睿輕輕敲了敲案上的地圖,凝聲說道,「而是肯定,僥倖突圍的那幾千蠻騎殘兵肯定是逃進青牛屯了,這個孟虎,眼光還真是毒啊,不過他還真以為憑藉三四千蠻騎殘兵就能扼住三江、河東前來西陵的官道不成?那也未免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