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火?」姚明遠大笑道,「你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風向?」
「風向?」那聯隊長答道,「現在好像刮的是西北風。」
「這不就結了。」姚明遠道,「敵人的殘兵是往東南方向逃竄,我們在他們身後追,他們要是放火就只能燒著自己,又怎麼燒得著我們?」
「呃……」那聯隊長一拍腦門,汗顏道,「將軍洞察細微,卑職佩服。」
幾乎是明月帝國軍的大隊騎兵剛剛刮過,身後荒原上突然間鬼魅般又冒出了三四百騎,倏忽之間,原本漆煙一團的曠野上就燃起了一枝枝火把,幽紅的火光中,露出了墩子冷酷的臉龐,望著明月大軍遠去的方向猙獰一笑,下令道:「放火!」
「是!」
三百餘騎轟然應諾,一手控韁一手舉著火把四散而去,並不時從馬背上彎下腰來,用火中的火把引燃荒原上枯黃的蒿草,荒原上很快燃起了一處處火頭,西北風颳得正緊,三四百騎所過處,火勢很快就漫延開來,不到片刻功夫,就已經漫卷成了滔天大火。
北風獵獵,烈火熊熊。
墩子抖手將手中的火把往草堆裡一扔,然後翻手抽出了鋒利的戰刀。
墩子身後,三百餘騎紛紛扔了手中的火把,跟著抽出了戰刀,夜空下,數百柄鋒利的戰刀在火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一片耀眼的寒輝。
明月軍中。
姚明遠正策馬飛奔,眼看就要追上前方的蠻騎潰兵了,身後一名近衛軍突然「嚇」地大叫了一聲,一邊策馬飛奔,一邊回頭指著身後大叫起來:「將軍,火,起火了……」
「你說什麼!什麼火!?」
姚明遠心頭一跳,急回頭看時,果然看到身後荒原上已經燃起了一堆堆的野火,還有更多的火頭正向著左右兩側迅速延伸,西北風颳得正急,風助火勢,就那麼一眨眼的功夫,數百上千處火頭就已經匯聚成了一條火龍,延著荒原追著明月大軍的屁股席捲而來。
這火勢追趕的速度可比騎兵奔跑的速度快太多了。
很快,熊熊燃燒的大火就已經逼近了明月輕騎的後陣,落在後面的明月輕騎頓時就慌了手腳,一個個使勁地揮舞著戰刀,狠狠地拍在馬屁股上,都拼了命想逃快點,以免被這滔天的大火給吞噬。
「這他孃的怎麼回事?」
姚明遠一邊策馬飛奔,不敢讓自己停下來,一邊卻厲聲喝問道,「這火是怎麼燒起來的?誰他孃的亂扔火把引燃了荒原?」
「將軍,這火不像是自己燒起來的!」
一名騎兵聯隊長慘然大叫道,「這火肯定是有人躲在後面故意點著的,要不然不會燒得這麼快,火頭也不會有這麼多,早知道這樣我們就不該追進這片荒草灘呀,現在慘了,這麼大的火,往哪逃呀?」
「現在說這些還有屁用。」
姚明遠怒吼一聲,心裡卻後悔得要死,可那三四千蠻騎明明就在前面不遠,孟虎這傢伙還真敢派人躲在後面放火?這傢伙就真有勇氣和自己同歸於盡?畢竟,這火一燒起來可不會認人的,不管是明月帝國兵還是野蠻人,統統都會被燒成灰燼。
蠻騎軍中。
漆雕子拍馬追上孟虎,慘然道:「將軍,你真放火了?」
孟虎獰笑道:「怎麼,你怕了?」
漆雕子慘然道:「水火無情,這大火燒起來可不會認人的呀!」
孟虎突然往前方呶了呶嘴,微笑道:「老漆你看前面,那是什麼?」
「前面?」漆雕子有些茫然地抬頭,突然間眼前一亮,喜不自禁道,「盤龍河!?」
漆雕子話音方落,胯下坐騎就已經衝下河灘,踏上了堅固的冰層,不過讓他感到意外的是,胯下的戰馬居然沒有摔倒,反而是穩穩地繼續飛奔,漆雕子有些困惑地低頭來,藉著火光一看,才發現冰面上居然鋪了大量的蒿草,難怪沒有打滑。
不到片刻功夫,漆雕子就策馬跨越了百來丈闊的盤龍河,然後在河對岸看到了豹子,還有豹子身後的三百餘騎,這三百餘騎已經下馬一字擺開,一個個挽弓搭箭,綽於箭上的赫然是一枝枝正在燃燒的火矢,火矢瞄準的方向赫然正是冰凍的河面。
倏忽之間,漆雕子明白了,再抬頭望向孟虎的眼神里,已經不可遏止地流露出了崇拜之色,漆雕子忽然間覺得,孟虎絕對是個不能輕易招惹的危險人物,誰惹了他誰鐵定就得倒霉,司徒睿是老辣,也稱得上是中土世界的名將,可惹了孟虎他一樣也會倒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