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八十八 鐘山之神(下)

那一刻,無窮的龍吟咆哮,即使被上古神力所穩定的時空之力,也隨著震盪。宇文拓只覺得自己瞬移越來越艱難,不知不覺之間,鐘鼓操縱象徵天道力量赫然已經達到宇文拓能夠承受極限,來自三界兩個九州的聖道之力,已然岌岌可危。

「他們是獲取從父親至清之力而蘊生神性的神明,也是所謂的半神。」鐘鼓說道:「他們是我們三代兄弟之中,最聰慧,最靈性,最善於思考,也最接近凡人的一代。比起力量強大幾乎龍族的次子,末子們的力量已經不再具備無鑄特性,他們的力量更接近現在仙類。或者說最初仙類,便是對末子的模仿。」

「正是因為力量差距,我們與末子很難形成類似與次子之間矛盾,因為我們與末子之間相差太過於高遠。相反,因為不同神性之間的天生排斥,末子與次子之間則相互敵視。這些聰慧的末子與我們龍族走的很近,他們凡人追隨神明一般,或者說尋求我們的庇佑。」鐘鼓的怒火幾乎化作實質噴出。

「我們接受他們,或者說他們奉承讓我們欣喜。失去高潔的龍族本性而墮落我們,不知不覺已經沾染太多不該屬於龍族的慾望。」鐘鼓彷彿為昔日龍族感到可笑:「儘管父親並不喜歡也不承認這些末子。但是我們還是說服他,對於當時極為智慧與近乎無所不能,但是心智大約只要人類幼童的父親,想要說服他實際上並不困難。」

「父親在我們懇求下,承認他們為末子,並給以他們祝福。」鐘鼓又一次陷入哀傷:「但是他要求我們必須有龍願意照顧這些末子。」

「那是龍族第一次分裂。」鐘鼓握緊拳頭,拳頭甚至攥出鮮血,「也是生平父親第一次動了私慾,且隨後時光之中,他為一位位想要離開族群長子們與末子們許下應許之地,並將他們加冕為王。那時候,龍族都為父親表現出特別關懷而感到興奮,卻從未想過這是一件極為糟糕事情。」

「近萬年的龍族本性流失,連父親也逐漸難以平衡自身龍族高潔,居然生出一絲不屬於龍族本性的私念。」鐘鼓不知道是該喜悅還是該傷心的說道:「如果連父親也墮落了,那麼屬於龍族榮耀還將何在?我們……還在是高貴的龍族嗎?」

「長子與末子,王權與應許之地。」鐘鼓說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們龍族也開始貪慕起塵世的王座?」

「我們從未考慮這個問題,因為那時候父親與我們同在。」鐘鼓露出微笑。

「應龍是每一位龍族都極為渴求的階位,成為一名應龍,對於每一位真龍來說是極為榮耀事情。」鐘鼓的聲音逐漸變得沉緩,「我們每一位長子,都曾為了成為應龍而努力拼搏,甚至視為畢生的願望與使命。」

「然而,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許多兄弟的願望開始變了,他們不再滿足成為區區的‘應龍’而已。他們覺得自己可以更強大,更高貴,更具備王權。」鐘鼓冷漠的說道,「就像我的長兄滄溟,他是長子之中最強大的,當他顯出真身,即使一個恆星也不如他的瞳孔大;即使只是為此原身,他的力量即使已經成為應龍且處於巔峰時期我,也不及億萬分之一。」

「滄溟兄長曾經是眾多兄弟之中最渴望成為應龍的長子,也是第一位觸及應龍的長子,他甚至近乎蛻變成為真正應龍。」鐘鼓說道:「可是在他獲得王權許多年後,也成為第一位不在滿足成為應龍的長子,他想要昇華為更高等龍族。為此,他不惜停止自己的應龍之變。」

「龍族格位之中,與應龍格位相同但是階位更高等,唯有天之龍。」鐘鼓眯起眼前,冷然的說道:「象徵天之光輝的天之龍,是龍族之中真正神族。想要成為天之龍,就必須同時具備神性與龍族本性,才能鑄成無與倫比的龍族神性。」

「但是在創世之初,當父親決定放棄神性,將所有神性歸還宇宙。對於龍族來說,這一條路已經斷絕了。沒有來自父親的‘遺傳銘刻’,想要成為天之龍,就必須自己探索前路。」鐘鼓說道,「然而龍族近乎無鑄龍族本性,決定龍族本身難以產生神性,甚至極為排斥神性。龍族想要獲得神性,唯有從具備神性的存在那裡奪取。」

「只是這個宇宙中足夠與龍族本性抗衡,又不會被龍族本性汲取與分解的神性,幾乎已經不存在。」

「已知神性之中,唯有舊日諸神的神性還有一些可能。」鐘鼓說道,「那個時代的龍族似乎已經瘋了。為了汲取足夠神性,我的兄長滄溟居然將主意打在舊日諸神身上,決定帶著他手下的末子們,偷偷復甦舊日支配者,奪取它們的神性。」

「付出十二座星洲被徹底腐化的代價,滄溟兄長如願獲得足夠龐大的神性,獲得成為天之龍的資格。」鐘鼓說道,「為了慶祝這個喜悅,他陷入沉睡前,將部分神性分享給末子們,作為獎勵與禮物,希望他們能夠更加興旺。」

「然而,他小看被他庇佑的末子們的貪婪。」鐘鼓緊緊握著拳頭,「無數年的庇佑並沒有獲得末子們感恩,反而他們趁著滄溟兄長沉睡之時,居然使用滄溟兄長留下庇佑他們龍珠,將滄溟封印,以此盜取滄溟兄長的力量,窺視成為天之龍的可能。」

「只是父親賦予滄溟兄長的龍族本性,已經流失到無法再流失,所剩的龍族本性,已經完全是滄溟兄長本身孕育,到了無法抽離地步。」

「於是,他們決定將主意打在宇宙具備龍族本性最多的龍族,也就是父親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