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仲與徐子陵隨著廣成子同行多日,見識早已經不同以往。但是聽得他們幾人說話,依然覺得稀裡糊塗,同不懂他們說的是什麼。他們悄然打量其他人,卻見燕飛對著兩人擠眉弄眼,顯然對於三皇與廣成子之間交談毫無興趣。
不過,這時四位大神談話也已經結束。
廣成子向寇仲與徐子陵兩人說道:「你們兩個,暫時就不同再跟著我了,先去洛陽吧!你們現在出發,正好可以在東門趕上你們朋友。」
廣成子說完,又看向燕飛與慕清流,也吩咐道:「你們二人也去洛陽接應,順便幫助如來世尊控制住洛陽城的佛道局勢。務必不要讓明日正午淨心禪院外的佛道血拼發生。」
「領法旨。」燕飛與慕清流施禮答應。
「順便告訴孫恩,現在可不是他肆意亂為的時候。」神農嘆息的說道:「我也知道,你們這些以武入道,破碎為仙的年輕人,每一個都歷經腥風血雨,生死搏殺,早已無所畏懼。所以,你們總是覺得我們這些頑固不化的老糊塗太過於膽小怕事,面對陸離大神縮手縮腳,做事不夠爽利。」
「但是你們又可曾懂得,我等生於上古之初,長於大荒。那時正值天地神力最盛之時,大地之間到處都是兇獸異獸,草木之間隨處可見猛蟲毒物,對過往人畜生靈,肆意撲殺。許多強大凶獸,甚至不下於當初的上古大神。為了生存,為了殺出一條血路,我們六歲要跟著族人狩獵,十歲就要獨自獵殺獵物。你們所經歷所謂腥風血雨,所謂生死覺悟,比起我們那時,只是笑話而已。」神農好言相勸的道,「不過上古,便是現在。我們每個半個甲子就要有人橫跨星海、巡遊銀河,半個不敢鬆懈。這天地之大,宇宙之危,即使對我們來說,也是步步危機,其中又豈是你們現在僅僅能夠騰挪於幾個星洲之間,可以明白的?」
「我們若是膽小怕事,每次如此折騰又是為了什麼,還不是為了我們未來?也許等到你們境界更上一層,可以遠跨星河,便知道其中利害了。但是現在,我希望你們能夠重視這一次行動,務必出差錯才是。」
「是!」兩人心情沉重。
千餘年來,上古天地間流淌的神力已失。
世間能夠成仙之途,唯剩以武入道,破碎為仙。
然而,武道艱難,每一步就要以死血拼,能夠有才情成仙,少之又少。
可縱然有人能夠破碎虛空,得以成仙,但是武道之途,也已經差不多到了盡頭。
或者世間還有更強的武道,更高明的武功,但是這個世界,武道潛能自破碎虛空起,就已經到了盡頭。只因這個世界環境已然如此,再高明的心法,再精妙的武功,不具備成長條件也與廢物無疑。莫說是他們,便是上古大神也面臨類似尷尬處境。
但是老一輩大神生於上古,是神力流淌最盛之時。
那時,神力生於至清之氣,本質近乎於道,宛如昊天之力,浩大又無窮,力量之大,堪稱無鑄,神力之妙,近乎奇蹟。老一輩呼吸吐納之間,吞食服氣正是上古神力,每一位天生神力無窮且神通廣大。
雖然像他們這樣一步一腳印拼殺而起的「絲男」,本能的看不起因為神力機緣才崛起的老一輩的「富二代」,但是對於老一輩的力量還是極為認同。燕飛等人雖然從未見過老一輩出手,但是自知自身力量與老一輩差距之大,只怕凡人與他們之間的差距還要大。甚至他們所謂成仙,也是建築在老一輩的犧牲之上,才得以成就仙位。
當老一輩中,為神最樸實最心善的神農都如此沉重,兩人才真正感覺到其中嚴重。
他們無法理解被老一輩懼怕的陸離有多強,正如他們也無法明白老一輩究竟具備怎麼強大力量一樣。
他們甚至無法想象其中差距,也正是因此並未向老一輩一樣失去膽氣。
瞭解其中嚴重,他們不但沒有畏懼,反而只覺得血液沸騰。
燕飛與慕清流對視一樣,發覺彼此早已失去的凡人之時熱血,此刻都再一次湧了上來。
他們再一次找到那種為了求道而生死相搏的感覺。
這種感覺,真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