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二 備戰

「日出入安窮?時世不與人同。故春非我春,夏非我夏,秋非我秋,冬非我冬……」

清冷的樂府在田間響起,山民們幸福從田間回家。石之軒提著侯希白,隨著慕清流來的洛陽外山間田園,看著宛如農夫,與山民嬉笑怒罵的上古三皇,一時間居然不敢想象自己眼睛。石之軒身後則是躲躲藏藏的燕飛,他似乎很懼怕三皇,總是試圖躲在看不見地方。

恰恰此時,廣成子持印而來,身後跟著寇仲、徐子陵二人。

廣成子看到縮頭縮尾的燕飛不由啞然失笑,「燕飛,你鬼頭鬼腦的又在做什麼?」

燕飛臉上一跨,躬身行禮道:「見過師公,我沒幹嘛。」

「沒做壞事就好。」廣成子不信任看了他一眼,將寇仲與徐子陵拉過了,說道:「燕飛,還不拜見你的兩位師叔。」

「師…師叔……」燕飛愕然看著寇仲與徐子陵,不得已硬著頭皮躬身行禮道:「拜見兩位師叔。」

寇仲與徐子陵對視一樣,看著燕飛殺人的目光,忍不住倒退一步。但是兩人剛抬腳,卻見兩隻手分別放在兩人肩頭,一名看起來年紀不大青年站在兩人身後,正是身負軒轅劍的有熊軒轅氏。只聽軒轅氏說道:「師傅,您老人家亂收徒弟的超毛病,什麼時候能夠改一改?您看看吧,燕飛他們都不願意回崑崙了。兩位小師弟,我乃有熊氏軒轅,是你們的三師兄。」

廣成子白了一眼軒轅氏,向太昊伏羲氏與烈山神農氏行禮道:「廣成子拜見兩位人皇。」

「免禮!」伏羲氏扶手虛託,隨後也拱手回禮道:「見過廣成師叔。」

「不敢。」廣成子與兩人各自見禮之後,只聽廣成子問道:「敢問兩位人皇,施令召集貧道,可是有陸離大神訊息?」

「正是。」神農聲音低沉,他神色凝重的說道:「此外,我們還有一個壞訊息。」

「可是因為陸離大神身邊可能比預計多出一位幫手訊息?」廣成子苦笑道:「若是貧道沒有猜錯,這位幫手便是應龍鍾鼓。他的龍吟,貧道便是魂飛魄散也不會忘記。」

「這只是小事。」伏羲氏說道:「今日之變,出乎我等預料。故而,我又先天八卦占卜一次。發覺陸離大神的卦象又發生變化,陸離大神的潛龍勿用之掛,尚未落於陽下極淵,又已漸升飛龍在天之勢,陷入低潮的力量即將回升。也就是說,這個天道等了七千億年,終於等到陸離大神成龍游淺水之勢,力量第一次陷入低潮,不想潛龍尚未到底峰,便已要再飛沖天,重回強勢。」

「可是這不符合我們對龍族認知。」廣成子大為驚訝,「根據赤松子的研究,龍族秉承天地至理孕育而生,結造化之炁而成形,故而越是力量強大血統越是純正的龍族,受天地四時影響越深。正猶如許多動物入冬必藏伏土中,不飲不食,稱為‘蟄’,龍亦有必須沉睡入靜、收束龍元、蓄之源力的潛龍勿用之期,且佔據龍族生息輪轉的七分之一時光。」

「而且因為龍族本質龐大,每次生命提升都必須消耗足夠龐大源力,唯有以潛龍勿用之姿蓄積到足夠源力,才能一飛沖天,獲得生命晉升。所以,潛龍勿用不僅僅是龍族最重要時期,也是他們進化必經時期。正因為如此,越是高等龍族,潛龍勿用之期更是漫長,力量顯然的虛弱越嚴重。像陸離大神這樣龍族,進化時需要蓄積的時光,只怕更加漫長才對。」

「如果,陸離大神並不是進入進化期,只是普通的伏蟄哪?」神農氏說道:「也許我們從一開始就推測錯誤。這並不是我們想象之中,陸離大神力量即將更近一步的潛龍勿用,而是一場普通‘蟄’,只是可能感應到可能出現危機,又逐漸終止伏蟄之勢。」

「這不可能。」廣成子叫道:「這太荒謬了。您知道您的推測意味著什麼嗎?」

廣成子語句有些慌亂,他極力反駁又似乎說服自己般說道:「誰都知道,陸離大神已經存在七千億年,力量從未如此大幅度衰弱過。若是這是一場普通扶蟄,這意味著整整七千億年祂的力量從未停止增長,意味著祂的生命輪迴週期可能比我們天道存在還要漫長,意味著經過七千億年時光,他終於進入第一次生息轉輪,將要長得一歲?」

「我們都知道,龍族以驚蟄之末為一次生息轉輪,一次生息轉輪相當於凡人的一歲增長。蛇蟲以一年為一歲增長,蛟龍以百年為一歲增長,真龍以千年為一歲增長,應龍以萬年為一歲增長,故而,不同等級的龍族本身之間,紀年之法也完全不同。」

「但是紀年之法再不同,總不至於荒謬到近九千億年為一歲吧?那豈不是說他想凡人一樣活上三歲,整個宇宙便已經生滅一次。當他活到九歲,至少要經歷五次開天闢地。若真是如此,你說這樣生物,真是我們能夠對付的嗎?真的可能存在嗎?我甚至懷疑,便是將宇宙製成神劍,能不能破開這樣生物的一層薄皮?」

上古三皇面面相覷,過來許久。只聽伏羲氏嘆息一聲,說道:「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發。雖然陸離大神自稱自己乃是五萬前從第一縷日月星交輝的光芒,至今只有五萬歲。但是我們都知道,陸離大神隸屬於青德,最注重生締與時序,他所言為正常宇宙時序。他善於穿行過去、未來,雖然他從不穿越未來,但是在整個宇宙出現過次數,僅僅有史可查的時光,至少也有一千多餘億年吧!甚至同一時期,他與龍群身影也多次出現不同宇宙角落。」

「所以我們不得不做最壞打算,陸離大神的一次生命週期至少一千億,甚至一次生息轉輪可能與宇宙一樣漫長。這一次力量衰弱,可能是這個宇宙等到的唯一一次衰弱,我們絕對不能錯過。唯有召集所以可能召集的力量,放手一搏才是。」

「只怕是請神容易送神難。」廣成子嘆息一聲,又道:「所以,人皇也是希望我能夠動用那一枚召喚符。也罷,涿鹿之戰已經數千年,我的大徒弟已經走了幾千年。這也許是一次機會,只是希望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

「不過,在此之前,必須先解決鐘鼓,這個大麻煩。」軒轅緊握自己聖劍,說道:「就是不知道我們的客人,有沒有除掉鐘鼓的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