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雄城,號稱鐵打銅鑄,固若金湯。
其時亂世已顯,匪盜蜂起,群雄並舉,征戰殺伐竟無一日休止。而襄陽位居要衝,本是兵家必爭之地。但在多方形勢牽扯之下,又有治政之才十分突出的錢獨關持掌,倚仗牢不可破的城防,襄陽在現在這個時候,居然成為一方桃源之地,顯出幾分畸形的繁榮。
那錢獨關,本是魔門陰癸派弟子,其首席謀士鄭石如,也與陰癸派有千絲萬縷的聯絡。因此,這襄陽城,實是陰癸派的勢力範圍。煬帝死訊傳來,錢獨關在眾望所歸下,被當地富紳及幫會推舉為領袖,趕走了襄陽太守,自組民兵團,把治權拿到手上。
錢獨關雖自知沒有爭霸天下的實力,但際此風起雲卷,天下紛亂的時刻,亦可守著襄陽自把自為,不用看任何人的面色。在李密、杜伏威、李子通等各大勢力互相對峙的當兒,他更是左右逢源,甚至大做生意,換取所需,儼如割地為王。
家香樓是襄陽城內最大的酒樓。樓高三層,飛簷斗拱,很有幾分氣勢。第三層通間大廳,只接待貴賓。若非熟客或當地有頭有臉的人,根本不予接待。此時家香樓喧囂不已,長叔謀等人剛與跋鋒寒放完對,正與飛馬牧場的人劍拔弩張。
這時候,一名老道士踏上二層,視如無人的插入人群,整個二層都靜下來。所有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老道士身上。其中不乏高手,用帶有試探性質的壓迫性目光,灼灼逼視老道士。這老道施施然,走到寇仲與徐子陵二人面前,上下打量一番,讚許的說道:「不錯,不錯。磕頭吧!」
磕頭?寇仲與徐子陵微微一愣,輕輕眯著看向老道士,頓時只覺得心中惶惶。長生真氣格位活躍,宛如見到親人一般,不由面面相覷。這幾日,他二人武功突飛猛進。無論是功夫還是眼力早已今非昔比。一眼看去,盡然看不出老道人半點底細,只覺得他格外親切。這種源於本能而否非理智的感覺,也只有見到龍君的時候有個,不由露出駭然的表情。頓時意識到這人不凡。
寇仲與徐子陵二人眼力極好,奈何他人卻沒有這麼好眼力。這老道態度顯然激怒長叔謀,只見他身上白衣無風自動,登時生出一股凜例殺氣,漂亮的臉容泛起溫柔的笑意,看著這老道說道:「閣下是何人?在下與來自飛馬牧場的兩位朋友處理一些私人恩怨,不知閣下可否稍候片刻。」
那老道根本不理會長叔謀,而是笑著對寇仲與徐子陵說道:「你們二人可想好了?機會只有一次。」
寇仲二人對視一眼,與龍君相處幾日。他們對於「神仙」的個性與思路算是有一點理解。他們高高在上,所思所慮極為深遠又與凡人截然不同。世間一切禮法與規則對於神仙毫無意義,凡人的財富與權勢對於他們更是雲煙。他們哪裡會不明白,老道所言的機會只有一次是何意,更明白他們說機會一次就只有一次,一點錯過,哪怕呼著喊著,求上千年萬年也絕對不會有第二次。他們二人頓時跪倒在地,高呼道:「弟子寇仲拜見師傅。」
寇仲?徐子陵?在場的人無比臉色一變。
寇仲、徐子陵!
這兩位名聲該有多麼地響亮?身負號稱「得之可得天下」的楊公寶庫的秘密,又有最近風頭正健的蒲山公李密發出的蒲山公令通緝,還刺殺了成名高手。身為一方小軍閥的「青蛟」任少名……任何一件,單拿出來,就能名揚天下。更何況全部集中?
此刻這大廳裡的,並不都是些有野心的人物。但是對寇仲、徐子陵的大名。卻都略有耳聞。當下全部將視線集中到二人身上,想要一窺這兩名成名人物的廬山真面目。
而商秀洵,則是心中氣怒。她並不知道寇仲、徐子陵的真實身份。這兩小強化名傅晶、傅寧,有一手好廚藝,又嘴甜會哄人,本來她還覺得這兩個傢伙挺不錯的。哪裡知道……
以商場主的智慧,第一時間便明白了,這兩個傢伙,定是為了避風頭逃追殺,才化名混進牧場裡的。
商秀洵很氣憤。
而長生謀更是氣憤,他怒極而笑,說道:「既然閣下對在下不屑一顧,就讓在下領教閣下高招。」
長生謀拔出雙盾,頓時蓬勃勁氣壓頂而至,直直拍響老道。那勁氣蓬勃,讓場上功力較淺之人駭然,居然被迫蹌踉跌退,退步遠離與他。卻見寇仲一聲長嘯,口中叫道:「放肆!」
卻見井中月離鞘而出,黃芒打閃,勢若閃電。場上眾人只覺得眼前一亮,等到回神之時,井中月已經回鞘。黃光之後,整個酒樓都為之一靜,根本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便是寇仲與徐子陵二人也茫然的看著井中月,又看看長生謀,面面相覷。
‘為什麼人人都靜了下來,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呢?‘忽然傅君瑜的聲音傳來,她的出現就像忽來忽去的幽靈鬼魅,樓上雖不乏會家子,卻沒人聽到踏上樓梯應發出足音。傅君瑜一邊行來,目光一邊巡視全場。卻見無論跋鋒寒還是場上其他人都茫然似乎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