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盼盼:我在這等著你回來,回來把那狀元採

宋福生看著糧價擰眉,這也賣的太貴了。

牛掌櫃拿著抹布擦著身上的石灰進來聽見,從旁補充,感嘆道:「姑爺,糧不糧價倒是次要,真該讓村裡人來城裡看看這都麼樣子啦,讓他們好好記得你的大恩大德。」

說實話,最開始回村被隔離,牛掌櫃還在心裡想過:也就是姑爺定的規矩吧,他才遵守。對錯咱自家人要撐住場面守規矩,這樣的話,姑爺才不會難做。

要是換成別人要求他隔離,才不聽嘞,他又沒有接觸過許多旁人,至不至於?

可是,再回城後發現,俺的娘,真至於,寧可錯殺不能放過一個,包括自家人。

要是有一個不小心沾上紅眼,回頭會過病氣給更多家人,那才叫坑人。

就前個兒,鐵頭他們幾個小子從倉場衙回了家,富貴直嚷嚷:「別和俺們對眼哦,俺還要陪你們三叔科舉地,別坑我。」

富貴說這話時,他就猛點頭很同意。

氣的鐵頭他們說:「你見到哪個官差不比百姓惜命的?俺們魏大人最最惜命,倉場衙眼下比啥時候都乾淨,我們就是回趟家取上秋衣裳。」他和富貴四壯這才放心瞅鐵頭。

總之,老牛頭表達的意思就一個:「姑爺,你做好人好事要讓村裡人知曉,他們要是不對比對比城裡這亂套樣,就永遠不知曉你等於在變相救了他們的命,救了他們每家每戶十兩二十兩的牲口錢。」

要是沒有最初就管的很是嚴格,任家村早就廢了。

四壯急忙比了個手勢,比任族長的身高胖瘦。

「對對對,」牛掌櫃一下笑了,四壯不提醒還忘了,任族長這回進城考試,看著吧,回頭回村就會宣傳姑爺的好。

這樣最好,這種訊息不從咱家人嘴裡說出來,顯得不刻意,還能讓領情。

「你們幾個呀,」宋福生無奈地笑了下。

九族的家人們至今有這個毛病,那就是「做點好事必須要留名」。

恩,很對他胃口。

然而宋福生不知的是,關於任家村無人得疫病,甚至連牲口都沒死一隻的事,在有心人眼中已經是奇蹟般的存在。

這個有心人,就是童謠鎮的縣令胡大人。

在上回任族長孫子帶著馬老太去縣裡尋親後,胡縣令忽然喚任族長的孫子談話,搞得那小子受寵若驚。

胡縣令問的就是任家村的情況。

小夥子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將進村就被親爹吼住的事,村路上撒有石灰,以及老孃講的村裡從水災後的情況全說了。

胡大人又旁敲側擊問了問宋福生。

在小夥子心裡,這位縣令和他宋三叔是朋友哇,要不然他也不能尋到這份公職,就將從馬老太那裡聽得的三叔在沒日沒夜準備科考講了一遍。

當時,胡縣令笑著揮了下手讓他退下,可是轉頭臉上就沒了笑容。

心裡莫名其妙的不舒服。

和宋福生的科舉成績無關,他兒子也考上了秀才,雖然是榜中,宋福生在第二位。

胡縣令是覺得童謠鎮死傷這麼多,小小的任家村房屋比起縣裡要破舊的多,卻沒死一個人。

胡大人看著手裡各村報上來的情況、人數,財賦損失,心裡有種說不清的堵得慌。

而且這份複雜,連他的夫人也無法理解,三問他:

「你和那宋子幀不是以友相稱?」還想過要結親家的。

「任家村在你的管轄範圍內,一個也沒出事,不是好事嗎?」

「夫君,你怎的只向上面報憂不報喜?」

不是應該將任家村這種極其少見的正面典型向上彙報嗎?弄好了,夫君或許還能得到一兩句褒獎。畢竟任家村歸童謠鎮,是在她夫君的帶領下。

胡縣令面對這三問,一個也答不出。

突然就很懷疑自己的能力,就很嫉妒宋福生。

理性上知道該怎麼做,更知宋福生背靠國公府只可結交,那人的品性也值得深交。

可是感性上,就想寧可不得到褒獎也要捂住宋福生突出的表現。

……

回過頭,奉天城這面。

由於之前聊起糧價,牛掌櫃又嚷嚷嚷全村人需感激他家姑爺,這一打岔,當富貴再重新追問能是誰賣的列巴問題時,宋福生就沒再多言。

他只是看了眼媳婦閨女特意給多準備出的吃的,以及二哥新給編的筐,能當考籃的筐。

列巴不是誰都會做的,不在於烤爐構造,在於酸硬酸硬吃了頂餓還不拉肚的配方。

只有倉場衙有書面記載,他家人會做。

倉場衙自然不會幹出烤完列巴拿出來賣的事,現在那裡很忙,看鐵頭他們沒衣裳穿了才回家就知。

所以,答案只剩下有人買了列巴存起來,眼下在趁著科舉時高價賣。

誰買了大量的列巴,就是誰在倒買倒賣唄。

宋福生想起媳婦說:「甭管咱用不用他好心幫忙,人家楊明遠那考籃為咱家撤棚子被澆爛是事實,賠他一個吧?怕那小子自尊心強不好看。那你多帶個筐去,在門口遇見發現他背的不咋好,你就說這是咱家多出來的,要是他已經修補好能對付用,你就給他些吃的,就說你帶多了。」

他對楊明遠印象很好,媳婦一說,他還講:

「哪那麼多話,我直接給他就得了。那小子屬於少見的不迂腐,沒有讀聖賢書讀成傻子還挺有才華,就是讓家裡拖累了,正兒八經的貧民學子。」

其實,直到此刻,宋福生也不相信高價倒賣列巴是楊明遠乾的。

或許,是他家人吧?

宋福生還真就猜對了,楊明遠不清楚。

他娘倒是曉得大兒媳在偷摸賣存起來的列巴,但是不敢告訴小兒子楊明遠,怕臨考前分心。

「走吧,出發。」

「姑爺,不用我去啊?」牛掌櫃在門口道。

「不用。」

宋福生身後跟著富貴拉著考籃,四壯揹著考籃拎著一堆東西,仨人踏著夕陽歸去。

凌晨正式考試嘛,頭一晚就要入住。

貢院門口,人烏央烏央的,連學子帶小廝還有馬車牛車驢車,排出老遠。

宋福生戴著口罩,剛到這裡就被認出。

「宋老爺。」

「你是?」

「小的是國公府的,小的隨少爺身邊見過您。」

「你少爺呢,」宋福生一副我還要找你家少爺呢。這陸畔怎麼就沒了影子。

「別提了,老爺,少爺還沒有歸,大小姐讓小的們拿著考籃在這裡等。」

「一直就沒歸?馬上就要進場啦!」

「是,珉瑞仍沒歸來,」丁堅說完,向宋福生抱了下拳。

宋福生正要回禮,從他後面一左一右又出來兩位翩翩貴公子,林守陽,謝文宇。

更讓宋福生無語的是,他這面還沒有搞清誰是誰呢,貢院門口有人用很大的嗓門:「子、幀、兄!」

老鄉王哲發,渾身顫抖站在遠處激動喊道。

王哲發就是在幽州城門口顯擺自己是秀才,以前和宋福生在老家一起教書的那位。

還顯擺自己由於秀才身份能拿到好牌子,很為福生犯愁,因為福生是童生嘛。

結果出發前,被宋福生狠狠打臉,宋福生拿著大紅牌看著王哲發被帶走。

這一別,就是兩年。

是啊,故交哲發兄,要想考舉人必須來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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