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 三,是三章合一

牛掌櫃、四壯、宋富貴離開村裡這天,前腳他們趕毛驢車走,後腳在外面的家人就回來了。

誰呢?任族長在童謠鎮當值的孫子。

「站住。」村裡巡邏的人說道。

任族長的三兒子也說:「就站在那裡別動。」

這小子就是這位三兒子的兒子。

小夥子回頭看了眼兩位同事,再轉回頭無奈叫道:「爹,你不認得我啦?我回家怎麼還讓站住呢。」在同僚面前多沒面子。

他爹一副「我曉得你是誰」的模樣,你不就是我兒子嘛,可是誰也不好使,別往裡進就對啦。

還是這小子他娘及時從奶磚房跑過來認兒子才給解了圍,戴著口罩說:「那個什麼,你宋叔說了,外面回來的別亂走,村裡這?對,村裡才在路上撒完石灰,讓你們見笑了哈。」

得得得,說出花來也沒用。兩位同僚已經面面相覷了,不見笑啥呀,一個多月沒回村,回村讓站住別動。

小夥子很傷心,他娘追問他水災那陣在縣裡咋樣,最近吃的咋樣,他就是不告訴。

「我回來是路過,有事,宋奶奶在城裡還是在村裡?誰去幫我叫她一聲,反正你們也不讓我進村。」

任三叔立即:「我去我去。」

一把年紀了,跑的呼哧帶喘來到河對岸喊馬老太。

老太太一聽,有預感是幫她尋人有了訊息。

關於尋找親人這件事,一直在託人尋,從未間斷。

老太太急忙拿著錢袋子,特意揹著三兒,有告訴錢佩英一聲她可能要去趟童謠鎮才出門。

果不其然,任族長的孫子說:

「奶奶,下大雨前,咱縣裡接收了一批你老家那裡的難民,和你們以前口音很像,我就留意了。緊接著下大雨我們就忙開沒顧上這事。今日我回來是想告訴您,我打聽了,那裡面真有一個姓羅的,叫羅布鞋,反正他是說自己叫這名,您要不要去看看?」

「另幾個姓羅的呢?」當年,借過她錢,對她有恩的表姐可是生了倆兒倆女。

「那沒有,就一個姓羅的。」

一個也中,要是能找到一個也行呀。

「我去我去,你們車在哪?對,你們沒車,我套車。」馬老太一邊張羅人幫她套車,一邊又回頭打聽:「對了,你大娘她們拜託的姓何的什麼的呢。」

小夥子撓撓頭一臉抱歉,童謠鎮眼下被水災雹子弄的都亂套了,就不用說安置這些逃難來的,那些人全在臨時棚子裡待著,每日領救濟粥喝,他也忙,就沒問那麼細。

他爹瞧出來了,呵斥他:「就讓你辦這點兒事,你怎麼心裡沒章程呢。」

馬老太急忙攔著:「別別,這就挺好,我自個去看,反正那些親家我全見過。」要是有,就給領回來。

當晚,老太太失望而歸。

本想著小名叫布鞋的很少,姓羅的也少,應該就是。但事實上不是。又仔細看過那棚子裡操著各種口音的難民,她們九族這夥人一個也不認識。

倒是回了村裡被隔離了。

「奶,你挺好的吧?」二丫、桃花、胖丫一起在棚子前問道。

宋茯苓還憋不住笑。

老太太無奈地擺擺手,自個兒子定的規矩:「回去吧,」往好處想:正好啥也不用幹了,最近種地種菜可要累死她。

轟走了孫女們,轟走了來看她的老姐妹們。

馬老太又轟走任三叔。

她就納悶了,那老傢伙一天來晃悠好幾遍,煩死了,總沒話找話,一臉老褶子。

七日後,老太太回了家,特意挑三兒不念書吃飯的時候來家坐坐。

「好幾日沒見了,咋樣啊?」

「過去好幾天了嗎?我感覺才見過你啊。」

氣的馬老太轉頭就走。

葛二妞邊薅園子裡雜草邊勸她:「你自己說的,千萬別告訴福生,免得惦記。那你還生孩子什麼氣?」

「我?」她賤皮子行了吧,她幾日沒見到孩子想得慌,結果兒子壓根就沒發現她被隔離了。

日子一天天過。

在宋福生不停複習衝刺時,茯苓上山採過四次蘑菇,採回來晾曬,撿柴。

有的蘑菇不太好,像蘑菇帽是黑的或是長的小,她都不讓弟弟妹妹們採,「不好吃和太小的咱不要,但是咱們也不要破壞,走路看著點兒被踩到,留給日子不好過的人家來採。」

錢佩英曬辣椒,房前屋後掛的紅彤彤的,切蘿蔔絲,開始準備為冬天晾各種乾菜了。

臨近倒計時沒剩幾天時,家裡的高粱都熟了。

一幫老太太又帶著孩子們下地去收高粱。

米壽他們問:「奶奶,高粱地咋唰唰有響動呢?」

老太太們立即道:「哎呦,娃,那可別隨便扒開就進去,用棍子打一打,弄出個響。」

幾個老太太說完就你捅我我捅你笑,萬一有野鴛鴦呢。

高粱地,小樹林,這都是多事區域,總有那村裡會出現仨兩個不正經的。

王婆子唱了句:「高粱姑娘看到秋風叔伯來啦,樂得很,美得很,翹起兩腳唱起了嘩嘩的曲。」

宋茯苓在這歌聲裡噗嗤一下樂出聲,王奶奶怎麼還唱上小黃曲了。

她這一笑,引得馬老太立即看她,不會吧?小孫女不會是聽懂了吧?

你看別的孩子,桃花她們沒什麼反應,就小孫女那表情賊賊的不對勁。

「胖丫,你在笑麼?」

宋茯苓邊在高粱地裡自由自在的瘋跑,邊回頭大笑道:「啊?就是隨便笑笑呀。」

馬老太壓下小孫女聽懂的想法,那麼小,她懂個屁,可不就是一天天傻樂的年紀。

今年高粱全收回來後,比照去年荒地種植還減產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說,不夠挨累的,沒有多少收成。

將僅得的這少少的高粱全拿到水磨坊磨成面。

宋九族一大家子從收了高粱後,通通吃黑紅色噎嗓子的高粱餑餑,先將這不好的粗糧吃嘍,苞米碴子粥,烀熟茄的子用大醬拌,大蔥蘸醬,要不就小白菜蘸蘑菇醬。

只有學子宋福生吃小灶,頓頓細米細面,湯是湯、菜是菜,肉是肉,連奶裡都放著杏仁。

惹的宋福生親自對阿爺說,「我不想吃小炒了,別單獨給我做,我和你們一起吃。」

小米大米攙著燜飯,他不想再**米,也讓他嚐嚐雞蛋醬、蘑菇醬、烀玉米,二米飯,蘸醬菜、燉泥鰍唄。

「好,好,想吃咱農家飯啦?安排,這就整飯。」

不足兩個月的時間,大夥做了這麼多事,莊稼都收了一部分了,宋福生也學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三伏天裡。

宋福生穿著一身和窗簾一樣面料的大褲衩半截袖學習,一坐就是一天。

起身的時候脫掉褲子一瞧,屁股蛋子上都有很深的涼蓆印子,坐的。

比如,宋福生學著學著會控制不住歪在榻榻米上睡著。

但是他特意不選舒服的睡姿,讓腳上還穿著鞋。

這樣的話,腳上的拖鞋晃啊晃,最終掛不住腳面,掉地那一瞬會出響動,他就能一激靈馬上醒來。

比如,他打個盹自己醒了會習慣性地先解釋,「我沒睡。」甭管會不會被女兒和媳婦抓包,甭管屋裡有沒有人,他也會先說這句話。

有時候看他那模樣也是可憐。

不過,你可千萬別讓宋福生知曉你心裡可憐他,因為這樣的話,他會更牢騷了。

「佩英,我已經不是陸畔那種小鮮肉歐巴的年紀了,我就是一中年油膩大叔,我哪有那精力去搞學習啊。」

「佩英,你看我這枸杞水喝這麼多,也擋不住頭髮一掉掉一大把。」

「佩英,就咱們這個年紀考學不是受罪嗎?我這得考到什麼時候算到頭?」

錢佩英打掃家裡衛生,他從客廳跟到廚房,再從廚房跟回來:

「佩英,我現在就想抽空往哪一趴。」

「佩英,真的,我這回要是萬一考不好就考不好吧,行不行?再這麼學下去,我都容易見到書就得高血壓。」

煩的錢佩英呦,「老宋,讓你閨女知道你還能這麼活潑,還沒學打蔫自閉麼更壓榨你了,快別廢話,去學。」

「可我不想……」

「噯?茯苓你啥時候回來的?」

老宋連頭都沒回就去了書房。

門口只有幾盆花在晃動,哪有茯苓。

「老錢,你敢騙我!」

十月第一天。

宋福生從在家穿大褲衩還熱到不行的天氣裡,到秋風襲來,穿褲衩凍大腿了,換上長衫,他終於走出了家門,終於。

村裡人見到他都說:

「團長,好久不見。」

「團長,瞧你好像胖了些。」

「團長,你是不是要去考舉人啦?」

作者「YTT桃桃」的其他小說

重生九十年代紀事》《我全家都帶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