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雨一直下,氣氛很融洽(兩章合一)

「三貓子?」

「娘,俺回來啦!」

五福嬸子連飄著的包袱都不管了,急急忙忙就要淌水跑過去。

五福叔面上是拿老婆子沒招的無奈,對宋福生他們說:「你瞅她也沒個深沉勁兒,就像她兒咋地了似的。與你的人走能出啥事?別和她一般見識。」

腳下可不慢,連褲腳都不卷卷就要下水去村口見兒子。

與之同樣興奮的還有宋阿爺,別家是迎回一個兩個,他是接應一幫。

「阿爺,別過來,聽話,我們過去!」

宋富貴指向水泡問,「那是啥?」

「褲衩子,」宋福壽眯眼又仔細瞅:「是俺爹的褲衩子。」

「那還等啥呢,你去撈回來。」咱家的東西,絕對不可以丟失,一隻襪子都不許。

三貓子同樣也認出自家帶補丁的包袱,正在髒水上飄著。

宋福壽伸手:「繩索?」

身後的眾兄弟,立馬將繩子傳遞過來。

且在傳遞的過程中,就有幾人將繩子的一端系在自己身上。

宋福壽三兩下就將繩索扣在自己腰上,三貓子將另一條繩子也扣上。

繩索的設定,是宋九族小子們從正規陸家軍那裡學來的。

當初,就靠這繩子過山澗,人從索橋上掉下去都沒事。

所以鏢局開張前,武將大師父四壯,人狠話不多,教大家第一樣本事,就是向地上扔了一個這樣的繩子。

練吧,用最快的速度繫繩子打配合。一人力量有限,抱成團才會強大。

這不嘛,宋福壽腰上扣住繩索就下河了,水面浮力能漂浮各種木頭、倒下的大樹,就不用說人了,水流一衝,人就會順流飄走。

可是他卻不怕,身後有那麼多兄弟在。

別說只下來他們三兩個人,就是下來二十幾個,上面站著的兄弟也會像拔河似的給他們拽回。

可這卻苦了葛二妞和福生的大伯,心揪著。

當看到水面高度已經到了兒子的脖子處時,葛二妞氣的招手喊,也不管她兒子能不能聽見:「你至於嗎?一個破褲衩子,你給我滾回來。」

這怎麼比她還摳門,丟就丟唄。

大伯緊張的咽吐沫,隨著老妻一起招呼道:「老二啊,爹不要了,爹這身上還有兩條。」

兩、兩條?宋茯苓和錢佩英對視一眼。

米壽站在福生大伯的後面,眼神落在大爺爺的臀部。

錢佩英明知道笑不好,還是憋不住,往後站了站,躲在宋福生身後。

宋福生更是無奈地捂眼,沒眼看。

他們宋九族人有個毛病,捨得吃捨得喝捨得置辦大件,卻受不了丟一點兒東西或是浪費一丁點兒,甭管那是破布還是飯粒子。

看那架勢,繩索都上了,不知道的以為是在救人,誰能想到是為撈那個。

不過,話說回來,假若是現代家裡進水,咱能看到水面上飄什麼的都有,糧食、菜葉子、油桶、塑膠、衛生紙、衣物、甚至是電器。

那是因為咱現代那日子過的富。

在這裡,即使房子倒了都衝不出來那些東西,沒有哇。

而且這古代勞苦大眾下雹子那陣,頂雹子去後院收菜,菜被禍害的人不能吃,餵鴨子餵雞也成,反正能省些是些。

當然了,也是他宋福生回來的及時,帶領大夥轉移安頓的早。

不說各家各戶的糧食和牲口早已轉移,鐵鍬鐵鎬值錢物什全運了出來,就是一些還能對付吃的菜、鹹菜罈子、面盆蓋簾大鍋蓋都推了出來,只剩一些邊邊角角。

就這邊角,估麼也都系在棚頂上或是塞到高處。

像大伯的褲衩和五福嬸家的包袱,那就是意外,指定是沒繫緊掉下了房。

「沒事兒,」宋富貴淌水走過來了,安撫大伯,「反正我們也造成這埋汰樣,不差再下趟河。」

剛說完,那面宋福壽給他爹褲衩子撿回來了,已經往水淺的地方走,三貓子也對遠處的老孃舉了舉撈回的補丁包,在汙糟的水面上咧嘴一笑。

而這面,宋福生和阿爺他們正在問富貴和田喜發:「怎麼個情況?」

這些人看起來太髒,要不是進村就喊一嗓子說回來啦,村裡人就會認為是來了一幫難民要搶糧。

「別提了,一路一直下大雨,我瞧著,可不止咱們這裡受災。」

「外地也下雹子了?」

「那不知,但雨比咱們這裡還大,我們過幽州那陣就開始下,到勳陽城那就不中了,城裡水到膝蓋上面,我這麼高個子到膝蓋。」

「富貴叔,那京城呢?」宋茯苓插話道。

「京城,我走那陣雖沒下,但是天很不好,刮邪風,能捲起沙粒子吹人臉,」得虧他們有口罩。

「給,」宋富貴衝茯苓一使眼色,茯苓就接過了包。

看來富貴叔給帶吃的了。

接著姑父又給她一個特大號的包裹,壓的茯苓差些沒接住。

這一耽誤就沒聽見別的,只看到富貴叔在和爹在油棚子角落裡嘀嘀咕咕私聊。

其實也沒說別的,就是業務上的事。

富貴先提的是給外村的漢子全放回去了,讓趕緊回家看看。

至於上班,等雨停後、城門開了再集合,這趟的押運錢都沒給,又不會黃了他們。那些人也知道宋家人不會賴賬,家裡有御匾在,誰能為三瓜倆棗砸招牌。

接著才講交接貨的時候,出了點小狀況。

已經將有一個帶保單的大花瓶移交給來取貨的管事,但是不知風大還是怎的,有小廝沒抱住,碎了。

管事怕主人埋怨就想賴他們身上,富貴表現很強勢,敢與他扯這套?橫的怕不要命的,結果卻苦了那名小廝,在驛站就給那小廝打死拖走了。

「死契?」

「那可能是唄。」

宋福生點了下頭,又問姐夫和忠玉:「你們一路無事吧?」

「無事,就是在山上躲了幾日,啊,對了,還遇到一支隊伍挖墓的,讓我們看見了。他們人數挺多,井水不犯河水,應是覺得我們不會報官就過去了。」

要換做平時,宋福生或許還會仔細問問:在哪呢那墓?

但是眼下哪有空。

富貴和福壽兩隻隊伍沒帶回騾子,姐夫可是帶回不少。

而且看那些騾子被澆的累的都有些打蔫了,再這麼下去容易生病,立即招呼人給這些騾子搭油棚子。

村裡各戶也紛紛表示:「要是油棚子裡安置不下這麼多頭,我們人可以搬出來,給倒出位置,將倉房傢伙什搬進屋,用倉房安置騾子。」

大夥七嘴八舌,總之一句話:人可以遭罪,錢不可以,一頭騾子多少錢呢。見不得糟蹋。

……

「爹,給。」宋福壽終於從河裡上來,手上還纏著水草,伸出埋了吧汰的一雙手,將褲衩遞給他老子。

村裡人:啊,原來是老小子你的呀。穿大紅色,挺老來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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