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正常的人都能在這個世界上尋找到一些能讓自己或者自己喜歡的人喜悅的東西,那麼蠑螈顯然是個特例。
他並不是出生在文垂市的,不過在他來到文垂市之前的記憶,卻早已模糊不清,那時候的蠑螈大概是五歲,大體還是單純的一個孩子,直到今天,居然已經接近十五年的光景了。
「你知道福利院的小孩是怎麼過生活的嗎?」蠑螈壓低了聲音,毫不避諱地看著淡淡得月光,他的鼻子微微抽了抽,表情帶著陰冷和殘忍,更多的是一種方十項從未看見過的表情。
蠑螈並沒有等方十項回答,他冷冷地掃了方十項一眼:「福利院每天都會有不少社會里的人來領養小孩,為數雖然不多,卻也不少。」
「被遺棄或者沒有親人的小孩子們並沒有那麼不明白,而我當時並不明白,所以有些妒忌。」
「他們會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做出一副可愛的模樣,等到有收養他們的人來,就像寵物店的狗一樣,帶著他們最好的恭維,匍匐到主人的腳下。」
「福利院的孩子王們,甚至會通過收養者的衣著判斷其家境,讓其他的小孩配合他,突出他的優秀。」
蠑螈說到了這裡,似乎自嘲地笑了笑。
「不過再怎麼樣,在福利院過得最長久的孩子也只是過了三年,就被別人收養走了。」
方十項不知道蠑螈此刻的表情,因為蠑螈已經完全陷入到了黑暗之中,所以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過了十二年。」
方十項此刻突然有些想笑,但是他想了想,最終卻沒有笑,其實這件事本來就不是什麼難以理解的事情,他掃了一眼蠑螈那張陰鷙的臉。
蠑螈冷冷地看著方十項:「並沒有人願意收養我,因為我看起來不像一個孩子,他們都說過這句話。」
蠑螈高瘦的身體筆直地站立,像是永遠不會倒下得稻草人一般,他得眼睛裡散發著仇恨和憤世嫉俗,他的表情從黑暗中出沒。
「那是你的問題,你的怨恨從這裡來,沒有道理。」半響之後,方十項開口說道,他輕輕地拭擦著傷口,像是老友間的相互的談話一般的語氣。
蠑螈再次揮起了自己的右手,瘦削的手臂再次揮落下來來,帶著銳利的鋒芒,但是目標卻不是方十項,而是這有些泥濘的地面。
隨著地面裂開一道不小的縫隙,砂石泥土飛濺了出來,草皮被分割成好幾塊,頓時就浮現了一些煙塵氣息。
「之後,我被資助到文垂上學,從小學初中到了高中,在這些年裡,我一直在文垂高中度過,現在想來那段時間,真是有些可笑。」
「人,是下賤的物種,弱肉強食,適者生存,這是法則,強者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活得好好的,活得比誰都快活。」
「弱者這一階層,則是最弱小的存在了,人們總是喜歡做這樣的事情,在比自己弱小的人面前,展現出自己的力量,在強者面前,苟延殘喘。」
「從滿心歡喜,到後來,我一共花了十二年弄明白了這一件事情。」
蠑螈的眼神充滿了狠厲和木然,他的表情不是可以做出來的,分明是有著真實經歷的憤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