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陸妍兒含蓄一笑道:「姓江。」
「對,姓江,承蒙他的照顧,不能虧待了。」
郝風樓也想起那江班頭來,點點頭道:「是,兒子找個時間請他說話
郝母笑了,道:「你剛剛回來,餓了吧?香兒在哪裡?不是叫她去等你回來嗎?我交代她吩咐了廚房,給你做最好吃的菜,她是知心人,曉得你喜歡吃什麼,說起來·……還有一件事,是喜事······罷,你先用了飯吧,看你餓了。」
郝風樓連忙點頭道:「母親,那我用飯去了。」
他朝陸妍使了個眼色,陸妍會意,眼中含笑,向郝母告退道:「母親,我去瞧瞧。」
夫妻二人一前一後出去,到了飯堂,便有人送了飯菜上來,陸妍並不吃,只是坐在郝風樓的對面,托腮看著郝風樓,郝風樓大快朵頤一番,叫人撤了飯菜上了茶來,陸妍那鵝蛋般的臉微微一凝,頗有些委屈地道:「嗯······東坡肉、水晶豬手……夫君愛吃的,原來是這些……方才母親說到香香,我心裡都有些生妒了,為何許多她知道的事,我卻是不知道?」
郝風樓笑呵呵地端起上來的茶,舒服愜意地道:「這是什麼話……」本想說一句重話,結果卻是心軟了,不由道:「這些日子,你也吃苦了,我看你也清瘦了。」
陸妍點點頭,嗯了一聲,最後才輕輕地說了一句:「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
夜半三更,久未謀面的夫妻自是乾柴烈火溫存一番,郝風樓赤著上身躺在這金絲鋪上,陸妍蜷在郝風樓的身側,臉上的紅暈還未散去,卻是道:「我瞧你心事重重,在想什麼?」
郝風樓將她抱緊,道:「嗯,這一趟回家總感覺有些不同了。」
「嗯?」
郝風樓卻是轉了個話題,道:「你要學會持家,我娘年紀不小了,往後這家裡的事還得你管著。」
說到這個,陸妍倒是想起什麼:「錢糧的事,我請教了母親,倒是能管,至於府裡的下人卻是真不知如何管教了,上個月的時候有個馬伕偷了家裡的東西,幸得郝武發現,鬧得不小,母親讓我出面去,可是……可是我……」
陸妍臉上顯出幾分為難,過了一會,才又道:「是了,還有一件事,想來你聽了喜歡。小香香你知道嗎?她要嫁人了。」
郝風樓聽到這個訊息,不由一愣。
陸妍將頭埋在郝風樓的身上,道:「松江府的李家,你可知道?從前郝家在松江也是和他們有些交情的,他們不算什麼書香門第,不過也還算是有些臉面,前幾日,這李家的人前來拜謁,母親見這李家公子相貌堂堂,如今也中了個秀才,似乎明年的科舉有望登科,便起了心思。說是小香香一直跟著她也怪可憐的,不若收了小香香為養女,嫁給這李公子,李家那邊聽了音訊也是贊同,問了八字,都盼這門親事。」
「香兒畢竟出身微寒,能和這李公子共結連理成為夫妻卻也是福份,這件事倒是母親想得周到,算是給了她一個好歸宿。」
郝風樓頓時明白了,這李家,他略有耳聞,不過打的交道其實並不多,若真說姓李的和姓郝的有什麼交情,未免說得太重了。
如今郝家是真正發跡了,比起這李家一個天上一個地下,李家人從松江巴巴趕來巴結也是情理之中,雖然他們明知小香香是婢女出身,可是對他們來說,最緊要的是和郝家攀上關係,相比起娶一個門當戶對的尋常富家翁之女,還不如娶郝侯爺所認的‘養女,,而對小香香來說,她出身不好,又是婢女,若不是嫁給下人,多半也是給人做妾的,能以正妻的名義嫁出去,對方還是有些功名家境不錯的人家,說是好歸宿,確實不為過。
可是……
郝風樓腦中浮想到白日里,小香香不似從前那樣天真爛漫,見了自己便如八爪魚一般的貼上來又笑又跳的樣子,心裡不由一酸。
來了這個世界已經數年,這數年的時間裡,若說真正知心的,怕也只有這個香兒了,和郝父郝母固然是情深意重,可是總不能剖白心思,身邊的這美嬌妻雖是相敬相愛,卻也不似那樣放得開,可是現在……這個丫頭居然要嫁人了。
這…···似乎也算是一件圓滿的事,女子大了,難道一輩子留在郝家,做一輩子的丫頭?
只是,他怎麼感覺心裡的那點酸發酵得越來越濃郁,竟讓他感覺有些難受起來?
「夫君······你怎麼不說話?我瞧你身子有些冷?」陸妍察覺出了一點異樣。
郝風樓連忙收回心神,不自然地淡淡一笑道:「睡吧,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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