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東昇,霞光萬道。
陽光中,一人滿臉得意大笑:「大家就算很仰慕我,也不用這麼色眯眯地看著我嘛,人家會不好意思的了!」
眾人一陣狂嘔,不是因為說話那人是剛剛叫古長天且慢的膽大包天之人,而是因為這人正是連站都站不穩而只能趴在寒山碧懷裡的李無憂。
李無憂本打算對此睜一隻眼逼一隻眼,但忽然覺得這樣很容易破壞自己在群眾中間的威信,於是又道:「吐吧,吐吧,吐啊吐啊的就習慣了!」
「賤人!」眾人低低罵了一聲。
古長天笑道:「李無憂,你不肯走,莫非還想和我切磋一下不成?」
「不!不!你老人家神功蓋世,大荒人民共敬仰,老子又不是豬,幹嗎沒事找刺激?」李無憂擺手的激烈程度充分表明自己對這個荒謬想法的不屑和本身出塵的風骨,「再說老子現在功力全失,身受重傷,正是龍游淺水,虎落平陽,你要是跟我打,豈不是蝦狗不如?」
「噗哧!」寒山碧忍俊不禁,笑出聲來,餘者雖不敢或不屑笑,但也都是神情一鬆,弓拔弩張的氣氛頓時為之緩和。
「那閣下究竟有何貴幹?」若非看在寒山碧的面子上,對羅嗦這種沒有效率的惡習深惡痛絕的古長天幾乎就要立刻發作了,饒是如此,一張臉已經是殺氣嚴霜,絕對的一觸即發。
李無憂猜老古多半不會殺自己以免留下個忘恩負義之名,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他也不敢真的將這老傢伙惹毛,忙直截了當道:「在走之前,晚輩想問一問破穹刀你究竟是如何得到的,魔皇陛下會不敢答吧?」
「哈哈!不敢?你說天下竟有我古長天不敢說的事?」古長天手撫胸口,放聲狂笑,真氣隨著笑聲迸出,震得石地碎裂,碎石亂濺。外圍十餘名僅存的四宗弟子竟被這一笑震得體內真靈氣不由自主地亂竄,同時跌下崖去,餘者除謝驚鴻和宋子瞻佇立不動外,盡皆不能自持地整個人後退了三尺,柳青青等人更是又狂噴了一口鮮血。李無憂雖有寒山碧維護,後退之際卻依舊被一塊細石擦過臉頰,火辣辣生疼,卻不敢罵出聲來,只能腹誹道:「奶奶個熊,古孫子你力氣大沒地方發洩,怎麼不去捉月樓當鴨子,一定賺個缽滿盤滿,也算是光宗耀祖的不是?」
眼見古長天笑得怒髮衝冠,手舞足蹈,眾人心頭都是心想:「看來這老傢伙功力雖然高深莫測,但很明顯是驕傲得糊塗,居然如此輕易就中了李無憂的激將法,正自竊喜可以聽到破穹刀之秘,卻不想古長天猛地笑容一斂,淡淡道:「不錯!你說對了,我真的不敢!」
本以為自己詭計得逞的李無憂頓時覺得很受傷,當即大怒:「娘西皮,既然不敢,你笑個屁啊?」
「不好意思,今天來的匆忙,沒有換衣服,胸口癢得很,剛抓癢來著,誰知越抓越癢,越癢越是想笑。」
「靠!辣塊媽媽不開花!原來你還真是個孬種!」李無憂想不到古長天也有這樣一面,當即鬱悶而倒,好在他身後是寒山碧的臂彎,頭上因此頓時多了幾個大疙瘩。這是寒山碧第一次當眾「毆打」李無憂,但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最後一次。
「你儘管罵,反正朕又不少一根頭髮!」古長天又恢復了皇者風範,「但你再罵一句,今天就別想走出這裡!」
李無憂立時用手掩住了嘴和鼻子,深怕某個發音不準確而引起魔皇大人的誤會,心頭大覺窩囊:「唉,實力不如人,仰人鼻息就在所難免,罷了,罷了,四姐說得不錯,江湖的現實遠遠多過他的浪漫,李無憂啊李無憂,你還賴著不走做什麼?破穹刀到底怎麼到古長天手裡的,又能和一個廢物有什麼關係?走吧,走吧!金盆洗手回家抱老婆去吧!」
「孺子可教!」古長天這次沒笑,但人人都看得出他每根眉毛,每根頭髮都帶著笑意,整張臉都寫著兩個大字:不屑。
寒山碧搖搖頭,知道留在這裡已經沒有任何意義,拍拍李無憂的臉,笑道:「無憂,咱們走……」她話音未落已被李無憂大聲打斷:「靠!老骨頭,你他媽裝模作樣的,你知道不知道你笑得好像只狗哦?」
……
眾人同時愣住,只疑自己聽錯了。李無憂這傢伙怎麼看都不像偉大得或者說是傻得寧折不彎,剛才也明明似要離開了,怎麼忽然態度如此強硬地打算節外生枝?
但吃驚最大的卻是李無憂自己。他重重咬了一下舌頭,一陣劇痛立時沒有意外地傳了過來。很好,剛才的話果然是從這張嘴裡發出來的。
「很好,果然有種!」古長天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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