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事如水,昨日種種在太虛子眼前流動的時候,李無憂笑道:「昨夜長風花謝事,幽幽歲月眼前人。呵呵,當日你告訴我這兩句似通非同的話的時候,我就猜到你和謝驚鴻這老不死的大有關聯。我記得這老不死的老子好像就是叫謝長風,並且還是你們兩人未出道之前的天下第一高手,你在這前半句裡嵌入了謝長風的名字,意思無非是說謝長風已死,以後的幽幽歲月還要看你這眼前人,能說敢說這樣臭屁話的除了謝驚鴻,當然只有你宋子瞻了。老子若還猜不到是你,豈非蠢得也太厲害了些?」
宋子瞻眼中卻露出了詫異神色,隨即輕輕點頭道:「你這小子果然有些門道,難怪楚小子那麼欣賞你!非叫我來找你回去不可。」
「楚小子?」李無憂愣了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他說的是楚問,想起自己落得今日田地,正是因為楚問的鳥盡弓藏,此時宋子瞻卻說這人很欣賞自己要,一時竟不知該放聲痛哭還是仰天大笑。
宋子瞻似乎還想說什麼,卻忽然神色一變,朗聲道:「謝驚鴻,來了就來了,藏頭露尾的算那門子狗屁的劍神?」
「什麼?!劍神謝驚鴻也來了?」這個念頭才在眾人的腦裡轉了一轉,場中已然多了一名白色長袍的背劍老者。
這老者形貌普通得近乎猥瑣,身上白袍也是破破爛爛,若是大街上見了,誰也不願意多看一眼,但此時他才一站到場中,便有數十人高聲驚呼,不過多數人是叫「謝前輩」,另幾人卻是叫「謝驚鴻」,只有一人失聲大叫「老不死的!」
這人自然就是此時李無憂最不想見的天下第一高手謝驚鴻。但謝驚鴻卻首先就找上了他:「喲!這不是小不死的嗎?怎麼幾天不見,搞成這副鬼樣子?說,是誰欺負你,老不死的給你……咦!這不是碧丫頭嗎?哈哈,不用說了,一定是被老婆扁了,這個就恕我愛莫能助了,你們床頭打架床尾算帳吧!哈哈哈!」
場中眾人同時驚了一驚,怎麼謝驚鴻竟與李無憂和寒山碧都很熟的樣子?
寒山碧嬌嗔道:「謝前輩真是越老越不正經了!」
「哈哈!男歡女愛,天地大倫,誰敢說不正經了?小丫頭什麼都好,就是在這上面臉嫩,好玩,好玩!」謝驚鴻大笑。
李無憂強迫自己不去想自己殺了他兒子葉十一的事,介面笑罵道:「好玩個屁啊!老子被你徒弟打得只剩下半條命了,你還笑得出來?」
「靠!你不說還好,一說起來老子就滿肚子的火。你既然能打敗我徒弟,卻敗在宋老兒的偷襲之下,老子要是你,就找塊豆腐撞死了,你還有臉說出口來?」謝驚鴻頓時大怒。
當日秦州城外一戰,在場諸人大多聽說了,此時既然知道黃公公就是魔門第一高手宋子瞻,聽謝驚鴻言下之意竟是說自己的徒弟都勝宋子瞻太多,雖知他向來詼諧,聞言卻頓時都有些哭笑不得。宋子瞻卻什麼也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謝驚鴻。
此時謝驚鴻已然走到李無憂身邊,一把抓起了後者的左手,眾人不解神情裡,他的神色卻漸漸凝重起來,而李無憂則哼哼唧唧的,臉上大有痛苦之色。
也不知過了多久,謝驚鴻悵然嘆了口氣:「小不死的,阿牧這次出手太重,宋老兒又自作聰明,這下你麻煩大了!雖然你體內殘餘的照影真氣和驚鴻劍氣我已經幫你化解了,但被照影神功化去的功力卻暫時無法復原了。」
一旁的寒山碧急道:「謝前輩,連你也沒有辦法?」
謝驚鴻搖頭道:「五十年前,我已然厭倦血腥,但有感江湖殺戮太多,不能真的置身事外,於是創了這門能化去別人功力的照影神功。這門武功本分兩層,第一層的威力與禪林洗髓經、玄宗歸藏術一樣,僅能夠將一個人所煉的真靈氣化去。但中了這層功力的人,本命真元不會消失,只要得到我本人的救治,為其打通經脈,真靈氣可以重新凝聚,功力可以慢慢恢復。但第二層威力則是針對真元,中了這層功力的人本命真元便徹底被化去,以後不論如何修煉,都不會再恢復功力了。」
「老不死的,你……你的意思是說我中的是第二層的照影神功?」李無憂臉如死灰。
「本來不是!」謝驚鴻看了看宋子瞻,又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第二層功力太過惡毒,生怕弟子不肖,因此煉成後並未傳授任何人。阿牧也只會第一重,可惜你中了照影神功之後而不自覺,與我交手近百年的宋老兒卻是看出來了,他自作聰明的給你輸入了他的魔氣來壓制照影真氣,卻不知正邪互消互長,他的魔氣無意間助長了照影真氣的威力,使其達到了第二重威力。唉,本來你以你的功力,用不了多久就能覺察出那一層照影真氣,並且完全可以自己化解,現在倒好,他這一番好意卻變成了你一人和他兩人的合力相抗而不自知。如今雖然才過一個月,但你的真元已被化去了十之其九,如你現在從頭煉起,要恢復你以前鼎盛之時的功力,所要花費的時間正是你之前所需時間的十倍。」
啊!天下竟然有如此神功!眾人聞之都是一顫,而望向李無憂的眼神里都充滿了同情。唯有宋子瞻,眸光中閃過一絲黯然之後,迅疾又恢復冷如冰山一般的酷酷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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