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舌戰群雄(中)

這個念頭才一轉過,卻聽李無憂的傳音已然鑽入耳來:「你帶上我的令牌,立刻去潼關,找到王定,就說……」

「啊!你……」葉秋兒這次是徹底傻了,腦中不斷轉著一個念頭:這人究竟是君子還是小人?」

蕭如故最近比較煩。

他弄不明白,堂堂三十多萬聯軍,非但攻不下那彈丸之地的庫巢,還被柳隨風牽制住,半點動彈不得。更糟糕的是,這十幾天裡,自己三次都就差那麼一線就能攻下潼關了,但對面城中那個曾兩次敗在自己手中的王定卻硬是在缺兵少將的情形下抗了下來,雖然說有兩次都是因為大雨而另一次是因為自己計程車兵誤食巴豆而集體拉肚子。

不可否認楚軍的幸運,但反過來豈不是說自己的運氣不夠好嗎?此次出兵自己謀劃已久,一開始本來也是勢如破竹,甚至拿下了憑欄關,殺了楚國的軍神王天,眼見勝利在望,誰也想不到卻殺出個李無憂和他的無憂軍。

「報,飛鴿傳書!」天機頭子蕭天機忽然闖了進來。

竟然是蕭天機親自帶密函來,蕭如故直覺沒什麼好事,但他依然不動聲色地吐出一個字:「念!」

「楚軍張承宗昨日破雷州,蕭田將軍殉國,十萬士兵全數戰死。臣將列陣鵬羽河外,與楚軍決一生死,望陛下勿憂!耶律楚材!」

蕭如故先是一愣,隨即笑了起來:「上次是星越和谷瓶,今天又是雷州!蕭田啊蕭田,你當朕給你的是十萬稻草嗎?給我傳令耶律楚材,讓他放棄鵬羽河,退守煌州,只許堅守,不準出擊!」

「是!」一名親衛帶信去了。

蕭如故揉了揉太陽穴,不無苦澀道:「天下人都說朕有煙雲十八騎,可謂人才濟濟了,但你看看,都是些什麼廢物?倒是李無憂,手下雖然就那麼幾個人,但隨便站出一個來,都能頂起半邊天。柳隨風和王定不說,一個不知名的匹夫夜夢書竟也能將馬大刀收拾得服服帖帖,搞得朕精心佈置的這步妙棋才走一半就斷了後路。」

蕭天機道:「當日陛下若肯聽我的,將馬大刀換成蕭人,哪裡會讓豎子成名?張承宗又怎敢不顧後方而去攻我本土?」

蕭如故愣了一愣,隨即笑了起來:「整個蕭國,敢這樣跟朕說話的,怕也只有你了……只不過‘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有些事,你還是不懂的。」

蕭天機暗自點頭,蕭如故別的好處沒有,但即便是憤怒到了極處,他都能保持微笑,心中永遠充滿了樂觀,並感染他身邊每一個人。

正自思忖,忽又有親衛回報:「陛下,獨孤門主求見。」

「那個連一個女人都打不過的廢物終於回來了?」蕭如故哂笑起來,「就說我在休息,讓他下去候著!」

親衛微微遲疑:「可是他說他有緊急軍情!」

「這樣啊……好吧,請。」

蕭如故如此冷淡是有原因的。當日潼關大戰,獨孤千秋被李無憂擊敗,之後躲進深山修煉了七日後重返蕭軍。眼見李無憂已然失蹤,而國師卻能安然返回,蕭軍頓時士氣大振,蕭如故也以為自己看到了勝利女神的微笑。

誰想次日再次大戰,獨孤千秋到城前挑戰,卻被若蝶當眾再次擊敗,自己元氣大傷不說,還搞得蕭軍士氣更加低落。

回來後,蕭如故一天沒給他好臉色,次日就將他派去庫巢助攻,誰想到了那邊後,這傢伙更是嚇得戰場都不敢上,每日只知和他弟弟獨孤百年飲酒作樂,蕭承回書說「陛下莫非是嫌軍中糧草太多,專養廢物嗎」,只氣得蕭如故差點想立刻就廢了這個所謂冥神,卻終究記起這廝是個大仙位高手,得罪不得,這才又將他召回來,希望能廢物利用一下。

現在人到帳外,蕭如故卻又想不起該怎麼利用他,乾脆就避而不見,免得彼此難堪。這廝現在卻來找自己,莫非是有了什麼破敵之計嗎?

「陛下,請恕臣死罪!」獨孤千秋剛一進門,便跪了下來。

蕭如故見他衣衫染塵,滿臉漆黑,眉毛鬍子都有被灼燒過的痕跡,不禁笑道:「國師你太不夠意思了吧,和清姬玩了火燒騰甲兵都不叫我?」

清姬是獨孤千秋的寵妾,當日蕭未被刺,蕭如故下令處死所有姬妾,卻獨獨留下了她以收獨孤千秋之心。

聽到蕭如故的玩笑,獨孤千秋卻半絲也笑不出來,只是哽咽道:「陛下莫要說笑,兵……兵敗了!」

「什麼?」蕭如故一時沒反應過來。

獨孤千秋一字一頓道:「賀蘭凝霜臨陣叛變,聯合楚軍作亂,臣和蕭承將軍誓死抵抗,但終究寡不敵眾,蕭承將軍戰死,十三萬蕭國將士七萬殉國,六萬被俘!」

蕭天機失聲道:「這怎麼可能?」

「但千真萬確!」獨孤千秋的話打破了蕭如故最後一點幻想,「昨夜子時,我正準備休息,忽然……」

「停!」蕭如故忽然打斷了他的話,「你只需要告訴我楚軍和西琦人的傷亡就可以了!」

「我軍拼死反撲,西琦騎兵損失約莫五萬,楚軍損失不足三萬,他們能從庫巢趕來的人數大約……」

蕭如故擺了擺手:「夠了。」回頭對蕭天機道,「天機,發動藍色風暴吧!」

冷酷如蕭天機者依然嚇了一跳:「陛下三思,這最後一招有傷天和,還是……」

「我也不想,只是四面楚歌,形勢逼人啊!」蕭如故嘆了口氣,眼前彷彿看見一片藍色的海洋。

星斗滿天,月色灑滿征途。夜色寂寂,蹄落無聲,將軍夜帶刀。

夏夜的長風吹拂在柳隨風的臉上,癢癢的,竟微微有些涼意,說不出的舒服。

「軍師,庫巢一戰,我們大獲全勝,已然對蕭如故那五萬人馬形成了最後的合圍之勢,何不等士卒休息一夜,待聯絡好王定將軍,明日再行出戰?」與他並肩而馳的趙虎問道。

「病貓,要知兵貴神速,而且此刻我們士氣正盛,怎麼可以不乘勝追擊?若是能乘蕭如故不備,將其活捉,我們立刻就能飲馬雲河了!」說這話的卻是張龍,這傢伙是個戰爭狂人,一天不上戰場就不舒服。

雲河是蕭國首都雲州附近的一條大河,張龍言下之意是要滅了蕭國了。

「雲河豈堪飲馬?」柳隨風心頭笑了一下,卻沒作聲。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普天之下,真正知我者,怕也只有那個混蛋了吧。天河尚且不堪飲馬,何況雲河?我柳隨風要的是提鐵騎十萬,張弓雪蘭城,飲馬齊斯河,重複我大鵬盛世。士為知己者死,柳隨風雖然未必肯為李無憂死,但白髮傾蓋,早日投鞭齊斯河卻是二人共同的志向。此刻大勝可期,為何要再拖半刻?這些心思,又能與何人說?

「軍師,你說是賀蘭凝霜先攻下憑欄,還是我們先擒住蕭如故?」見柳隨風沒作聲,趙虎知趣地轉移了話題。

「哪還用問嗎?」張龍顯得很沮喪,「憑欄只有五萬蕭軍,西琦兵力二十萬,又剛得到了匠神支援他們的二十架攻城梯,再加上梧州那邊有陳過的十五萬精兵夾攻,庫巢就在憑欄眼皮底下,這樣的情形下,賀蘭凝霜要不能比我們先獲勝,那老子就半年不進明月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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