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葉秋兒驚呼,李無憂振振有辭道:「再不吃東西,我們就要餓死在此了,即便是毒藥,做個飽死鬼,總也是好的。更何況,我早已身中劇毒,也不知道能活過今天不,再加一昧毒,也沒什麼了不起的。」
「說得不錯!」葉秋兒點了點頭,也用劍取了一塊那紫色何首烏,削掉表皮,啃了起來,頓時蜜汁滿口,齒頰留香,竟是難得的美味。
二人吃了數塊,卻並無不妥,都放心食用起來。
吃飽之後,李無憂取出南山佛玉汁,替自己和葉秋兒療傷。
葉秋兒卻是識貨之人,不禁驚疑道:「這不是禪林早已失傳的療傷聖品麼?你怎麼會有這麼多?」
李無憂懶得解釋,就說是師父給的,自己也不知道。之後有什麼難題,他也一律推到蘇慕白身上,倒是省事不少。
當下二人運起微薄功力各自療傷,漸漸竟然入定。
李無憂入定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體內元氣前所未有的充盈,而傷勢竟已全數復原!他又驚又奇,南山佛玉汁雖然是療傷聖品,但也沒到自己一次運功就能好療那麼重的傷勢吧?
正自驚奇,卻聽葉秋兒歡喜道:「太好了!李大哥,你終於醒了!」
「我入定了很久嗎?」李無憂覺得有些奇怪。
「不是很久!是非常久!」葉秋兒撇嘴道,「今天已經是第十天了!」
「什麼?十天了?」李無憂大驚,那次參悟仙凡障壁,自己也不過是靜坐了九日,這次光入定就花了十日時光,這怎麼可能?
「可不就是嗎?我入定了一會就醒了過來,你倒好,怎麼叫都叫不醒你,人家每次一碰到你身邊三尺,立刻就被你護體罡氣給震了開來。也不知你是不是有事,都擔心死了!」葉秋兒抱怨道。
李無憂見她眼眶深陷,形容憔悴,又是感動又憐惜,柔聲安慰道:「秋兒,謝謝你!」
「誰要你道什麼謝了?」葉秋兒俏臉一紅,轉過了頭去。
「哈哈!不想要我謝,難道是要我香一個嗎?」李無憂哈哈大笑,猛地撲了上去,在小丫頭臉上就是一陣猛親,後者驚呼連連,又驚又慌,霎時間,什麼星河劍法十面埋伏全忘了個乾淨,雖然又打又罵,卻如何逃得出他的祿山之爪?
猛然間,李無憂的手指碰到了一團富有彈性的綿軟所在,下面立時就有了生理反應,心道不好,忙運氣壓向分身。自中了寒山碧的女兒香以來,他每次想與慕容幽蘭親熱,分身剛有反應,立時變會痛得深入骨髓,而他的應付法子則是將真氣中的陰寒部分注入,讓其迅速軟縮,卻不想因禍得福,落到慕容幽蘭眼裡,這竟成了他謙謙君子的明證,對他痴心更甚,李無憂每每只能哭笑不得。
只是這一次,情形似乎有些特殊,分身堅硬如鐵,卻並無任何痛楚。
難道女兒香的毒竟已解了麼?啊!是了,阿碧曾給我服了避毒珠,說是可解百毒,這女兒香也多半是因此也解了!哈哈,媽的!老子終於可以……天下的美女們,等著老公我!
「咦!李大哥,你把什麼兵器藏在褲襠裡了?頂得我好疼!」
李無憂老臉一紅,隨即神神秘秘道:「嘿!是上古神兵了!厲害著呢!」
「真的麼?快給我看看!」
「真的要看?」
「當然了,本女俠才沒空和你鬧著玩呢!」
「哈哈!那你可別後悔!」
「誰後悔誰是小狗……哈,天下怎麼有這麼短的燒火棍?」
「……」
幾番**,兩個人躺在何首烏的藤蔓上,葉秋兒忽眉間一蹙,道:「李大哥,你是蘇前輩的嫡傳弟子,豈不是和我師父還高一輩?我和你這般,似乎壞了禮法。我們的婚事,師父他們多半不會同意!」
李無憂先也是一愣,是啊,老子其實是大荒四奇的結義兄弟,居然和自己的徒孫的徒弟搞上了!哈哈,這個關係還真是***複雜!要是讓四大宗門那些迂夫子知道,不知道會作何感想!***,生死未卜,哪裡管得了那許多?
他眼光落在那一副對聯上,不禁撫掌大笑:「秋兒你看!既然天地鬼神盡虛妄,聖賢哲達皆糞土,那什麼輩分禮法豈不更是狗屁?你我郎才女貌,正是天成佳偶,顧忌哪些鳥人作甚?秋兒你說是不是?秋兒?」
低頭,卻見葉秋兒早帶著倦意和幸福的微笑沉沉睡去。
「這丫頭……」李無憂笑了笑,抬頭,眼光卻又落到那三十二字上。看了一陣,只覺這字狂則狂矣,其中似乎又隱含了一種寂寞蕭瑟之意:因劍指宇內,無抗手輩而寂寞;因世情看透,蒼茫天地竟無可於對話之人而蕭瑟。
越向下看,一種前所未有的悲寂的出世之念,慢慢充盈了整個心中天地,不知覺間,他已然長身而起,拔出無憂劍,照著那縱橫捭闔的筆勢,緩緩舞動開來,山洞中頓時劍氣驚雨。他越舞越快,似有驚雷霹靂,又似有春雨淅淅,片刻之間,卻又轉成龍嘯鳳鳴。
「縱笑今古,天地鬼神盡虛妄故可恃唯我;橫眉乾坤,聖賢哲達皆糞土而君子自強」這三十二字,直如龍蛇急走,遍遊他全身一百零八大穴。每一次出劍,都似重若千鈞,又忽地輕如鴻毛。轉合之間,眉發上指,肌膚間似有水銀流動,帶著一種入地引力,直若要將他引如阿鼻地獄。髓骨間,卻又輕氣上揚,似要帶著他乘風飛去。
初時他尚是以劍作刀,但漸漸的已經是刀劍不分,只是隱隱的一股刀意在劍中流暢。
葉秋兒被一陣時緩時急時重時細的銳風破空之聲驚醒,睜開眼來,卻見眼前瑞彩千條,霞光萬道,一人披頭散髮,藍衫飄飛,長劍咄咄,身形婉轉,縱躍飛騰,似欲乘風直上青天九萬丈。
她只覺得那劍勢時而如幽澗溪流潺潺,天上浮雲輕輕,時而卻又如奔雷急電,傾山移海,無形的壓力只將她逼得瘋狂後退,貼到牆角,運氣相抗。遠遠的,只見那個藍衫人影時而瘋狂,時而儒雅,時而憂愁,時而大笑。她忽覺得面上有蟻爬感,輕輕一摸,不知何時自己竟已淚痕滿面。
睥睨天下的傲氣,乘風歸去的逸氣,饒指斷腸的情意,交替佔據了李無憂的心靈,他鬚髮皆張,彷彿有洪流在肌骨間流動,帶得他全身每寸肌膚都鼓脹。
「李大哥!」葉秋兒忽然驚叫了一聲。
「可恃唯我!」李無憂忽地大喝一聲,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電芒,猛地朝那石門劈去。
「轟隆!」一聲,石門成粉,眼前光華大盛。
李無憂踉蹌後退半步,支劍半跪,噴出一口鮮血,喃喃道:「好霸道的刀法!」
呆立半晌,他猛然想起什麼,回頭過去,卻見葉秋兒右手捂著左臂,滿臉痛楚地倚在遠處的洞壁,詫異道:「秋兒,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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