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憂揮揮手,讓石枯榮退下,笑道:「王將軍此來莫非是做蕭人說客的嗎?他們都給了我什麼好處?首先申明,沒有百八十萬兩黃金,千兒八百個美女,這事免談!」
王戰不防他竟當眾有此一問,當即愣了一愣,原先準備的說辭再也用不上,只道:「元帥恕罪,這些都沒有。」
「難道老子不值這個價嗎?」李無憂覺得有點鬱悶,「那十萬金子,百八十個美女總是有的吧?」
「這個……依然沒有,元帥其實……」
「我靠!王戰,你耍老子是不是?」李無憂臉色陰沉下來,「我說什麼也是堂堂元帥,蕭如故這老小子不會是隻有萬兩金子、十個美女這麼小氣吧?說,是不是被你私吞了?」
「蕭如故什麼都沒有送……」王戰巨汗。
「靠!這王八蛋想空手套白狼啊?」李無憂勃然大怒,「石枯榮,將這傢伙給我拖下去砍了!」
「元帥息怒!」王定忙勸道。
「息個鳥的怒,這種禍國殃民的叛賊,早該一刀砍了!」李無憂尚未說話,石枯榮已不耐,一刀直砍過去。
刀光如雪,王戰一動不動。
刀光斂去,兩根修長的手指溫柔地拈住了刀鋒,石枯榮大驚抽刀,卻再發現不能移動分毫,抬頭看時,那人卻是李無憂。
「石將軍,你這麼急於殺他滅口,莫非你也是蕭國的內奸?」李無憂微笑,眼鋒如刀。
「元帥明鑑!」石枯榮嚇了一跳,忙插刀於地,抱拳道。
「呵呵!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幹嗎那麼認真嘛!真是的,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果然是塊石頭!」李無憂笑笑,不以為意道,「王戰將軍,你刀劍加身而不動,顯然是位大丈夫,我相信你——斷不會幹出貪汙蕭大王給我的好處的事,說吧,到底大王給了我多少好處?」
眾人絕倒……
王戰乾咳一聲,正色道:「李元帥誤會了,末將並未投降蕭國。當日因為宋真這狗賊的出賣,憑欄關被破,我與諸將不得不棄城戰略轉移出憑欄關。之後一直在單于山中游蕩,一面躲避蕭軍的搜捕,一面企盼援軍到來,昨日兄弟們終於得到元帥大敗蕭如故的訊息,這才連夜突圍,終於在今日黃昏甩掉追兵,來與元帥會合!請元帥明鑑!」
李無憂一眼掃去,他手下士兵們果然一個個面黃肌瘦,眼眶發黑,而戰馬也都瘦弱不堪,顯是許久沒有好好休息吃飽過,不禁點了點頭。
王定道:「元帥明鑑,王戰將軍一向忠心為國,末將絕對相信他所說的話。」
石枯榮卻冷笑道:「誰知這是真是假?若是真的,難道這多日以來,王戰將軍竟一次突圍和我軍會合的機會都沒有,反而李元帥才一現身,你立刻就尋到時機,殺下山來?」
李無憂點點頭,真氣場鎖定王戰,暗捏了個印法:「石將軍所言有理!王將軍,你有何解釋?」
王戰面不改色道:「石將軍所疑有理。其實末將之前確實有幾次機會衝下山來,但是末將心知鎮守潼關,石將軍已足可勝任,自己即使與石將軍會師,也不過是錦上添花,並於大局無益,不如就在山林中牽制蕭軍的力量,或者可以乘你們兩軍交戰的時候,暗助我軍一把,或者能起綿薄之力。只是日前得到李元帥大破蕭軍的訊息,我這支隊伍失去了牽制的意義,這才下山來聽候李元帥和石將軍調遣。王戰末學後進,於戰術選擇上若有差錯,請元帥和石將軍不吝賜教,戰心甘情願受罰。」
這番話有理有據,說得又極其謙恭,其間又暗捧了石枯榮一把,石枯榮疑心盡去,連連點頭。王定自是喜不自禁,年輕的臉漲得通紅:「元帥,你看,連石將軍也信了,王戰將軍並非叛賊!」
李無憂一直微笑,聞言忽地右手虛虛一握,王戰立時便覺得喉頭一緊,剛想說什麼,整個人已憑空升了起來。
王戰身後士卒大驚,齊齊舉著兵刃猛撲過來。王戰掙扎著,嘶啞著嗓子阻止道:「都給我站住,不許妄動!」
「元帥,你這是做什麼?」王定訝道。
「哼!他沒說實話!」李無憂冷笑道。
此言一齣,王戰身後柳州軍眾人臉上都露出了忿忿不平之色,有人大罵道:「李無憂,你忠奸不分,還當個狗屁的元帥啊?」眾人大聲附和。
城頭楚軍見此都是心一緊,紛紛搭弓上箭。
危機一觸即發,王定向柳州軍大喝道:「都給我住嘴,放下兵刃!」
「三將軍……」柳州軍諸人微微遲疑。
「難道連我的話你們也不聽了嗎?」王定怒喝道。
當日王定在軍神死後,公而忘私,死守憑欄關,早在整個柳州軍中樹立了崇高的威望,此時眾人見他發怒,一怔下,都乖乖收了兵刃退後。
王定轉過身來,雙膝跪地,大聲道:「王戰將軍一片忠心為國,請元帥明察!」
李無憂揮揮左手,示意城頭楚軍放下弓箭,道:「他是不是忠心為國,我自然知道。他有沒有說實話,我也知道!」語聲一頓,右手鬆開,王戰摔落在地。
「好!不愧是大荒雷神,王戰終於心服口服!」王戰大笑著,拜伏於地,「不錯,我確實已投靠蕭國!」
此言一齣,立時又掀起一片波瀾。柳州軍眾人都露出驚疑、茫然、不解的聲色,而城頭潼關軍卻同時大罵,劉劍示意諸人弓箭再豎。
王定呆呆傻傻,滿臉不信,石枯榮卻怒喝一聲,提刀便要砍,卻見李無憂一道冷冷眼光射來,心頭一寒,霎時再不敢妄動。
李無憂一掌擊在身旁地上,高呼道:「城頭的城下的,都他媽給我聽好了!沒有我的命令,誰若敢妄動,就做叛國賊論處!」
城下柳州軍中順眼看去,堅硬的花崗石地面,竟被他這無聲無息的一掌,硬生生地陷出一個丈許方圓的深坑,都是又驚又佩,忙放下兵器,拜伏於地。城頭諸人見平時和自己親切探討美女**事宜的元帥大人忽然發怒,這才想起他這個大荒雷神的身份,一時也是再不敢有任何異動。
李無憂看向王戰,溫和道:「王將軍,我料你是忠義之人,投降蕭軍,必然也是為國圖謀,剛才那般說法,不過是想試試李某的才具,是也不是?」
王定只佩服得五體投地,感激泣零道:「元帥真乃神人!末將確實投降蕭軍,但一直身在蕭營心在楚。當日因為末將和宋真將軍的誤會,一時衝動而意氣用事,導致王元帥身死,憑欄關破,末將本想以死以報家國,但痛定思痛,決定不能就此不負責任地死去,但外賊未除,便畏罪死,實不是大丈夫所為,於是乘亂帶領手下將士殺出重圍轉戰單于山。
只是蕭人情報網路‘天機’實在是無孔不入,終於被他們找出了我的位置,並秘密將我逮捕,要我歸降。末將權衡輕重,於是假意投靠蕭狗,以求留著這待罪之身,為國立功,稍微補償我所犯過錯之萬一。今日蕭如故派我來假意投靠元帥,做反間,想讓我詐開城門,來日里應外合,好攻下潼關,屬下將計就計,前來投降,想與元帥一起好好利用這次機會。元帥若是不信,請一刀將我殺了,免除後患。不過此事我麾下子弟並不知情,請元帥放過他們。」說時拔出佩刀,雙手捧著遞了過來。
李無憂運勁吸過那把刀,微笑讚道:「真是好刀!」刀鋒卻有意無意指向王戰的胸口。
這一次,王定和石枯榮再不敢插嘴。誰都知道,王戰的話詭譎莫測,眨眼間已是三變,腦筋稍微慢些的人根本都反應不過來,更不用說證明其真假了。情感上的傾向,並不能作為事實的真相。
玩弄半晌,李無憂笑道:「王戰將軍,我要殺你不過是舉手之勞,要信你卻艱難千百倍,李無憂一人生死不足惜,只是我背後的卻是潼關數萬將士,大楚九萬里山河。此時著實讓人為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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