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難道我已變做鬼了?想起自己昏迷前最後說的話,他終於明白是定是李無憂這小肚雞腸的傢伙將自己殺了,不禁放聲大罵:「李無憂,你這生孩子沒屁眼的雜種,嫉妒老子比你帥,竟然將爺爺殺了,老子作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哎喲!」他慘叫了一聲,卻是氣憤時,足下踢到了一件細長方硬物。
卻是一把帶鞘的馬刀。拔出。真是好刀,利而無鋒,正適合上陣殺敵。等等……我怎麼會覺得疼,難道我還沒有死?哈哈!真是天不亡我,李無憂你個雜……不對,我既然沒死,那元帥的意思是……
馬刀的刀鞘中,果然藏有東西——一封密封的書信和一張白紙。書信的封面空無一字,白紙的上面卻有一個紅色的印章。章的中間一個大大的「李」字,在綠悠悠的鬼火下,跳著,舞著,說不出的詭異。
「靠!」夜夢書經典地罵了一聲,熱血卻隨著那火苗的跳動,奔遍了全身每一處血脈。
下一刻,他將馬刀抗在肩上,大踏步向東而去。
夜色低沉,天邊卻有一縷曙光漸漸明亮。一個傳奇人物,終於昂首走入了這個動盪的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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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潼關的彼端,慕容幽蘭輕輕地拍了一下白虎的頭,道:「小白乖,別耍脾氣了。雖然小寒不是個好人,姐姐我也看他不順眼,但老公既然要將他送到梧州去,自然有他的道理,你就幫幫忙吧!」
白虎撲動了一下翅膀,清嘯了一聲。
「欠扁了是不是?」慕容幽蘭雙手叉腰,做勢欲打,小白忙乖乖地住了口,趴伏在地上。
寒士倫被個年齡不及自己一半的小丫頭叫「小寒」,卻不敢吭聲,戰戰兢兢地坐到了小白身上,道:「慕容將軍,元帥不是說你會一路上保護我嗎?現在怎麼就我一個人?」
慕容幽蘭狠狠敲了一下他的頭,不耐道:「你那麼大個男人,還要我一個弱女子保護,羞也不羞?」
寒士倫苦笑了一下,道:「慕容將軍所言甚是,是寒某失言了。那請問將軍,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行啊小寒,被我扁了一次學得乖多了!」小丫頭對這傢伙的轉變很滿意,「聽說梧州那邊有種胭脂叫棲霞,很是有名,你順便給我弄點回來。另外,你順便幫我打聽一個女子的訊息,她叫寒山碧。」
寒士倫點頭記下,道:「請慕容將軍轉告元帥,寒某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定會不辱使命,凱旋而歸。」
「行了,這麼羅嗦,比女人還煩!」慕容幽蘭很是不耐煩,忽然一掌拍在白虎的屁股上,白虎吃痛,展翅沖霄而去。
「將軍!救命啊!」寒士倫悽慘的喊了一聲,卻是不小心下被白虎給甩下了背,惶急中只來得及抓住了一隻虎後腿。
「哼哼!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惹本小姐!」慕容幽蘭輕輕拍了拍手,轉身欲走,卻看見了一個人,大驚下,硬著頭皮道:「啊!若蝶姐姐?你睡醒了啊?」
若蝶輕笑道:「公子早知道你這丫頭頑皮,讓我來送寒參謀一程。」
夜夢書和寒士倫走後已有三日,潼關卻依然沒有動靜。每日庫巢的戰報傳來,柳隨風都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一切盡在掌握」,李無憂雖然知道其中波瀾詭譎,絕非像他所說的那般輕鬆,卻因被城下的蕭如故牽制住而愛莫能助,只能一面見步行步,一面祈禱西瓜計劃能夠順利執行。
但第四日,七月初一夜,黃昏時分,事情卻發生了一些變故。
李無憂巡城完畢,正打算回元帥府去嚐嚐慕容幽蘭自誇天下無雙的手藝,忽見單于山下煙塵滾滾,群馬奔騰。諸將忙囑咐士兵戒備,李無憂卻心頭詫異:「這應該不是老蕭的作風啊?」
那一騎人馬卻僅有五千之數,馬蹄聲碎而亂,似乎頗為惶恐。
李無憂開啟天眼,極目望去,這隻隊伍馬疲人乏,旗幟東倒西歪,竟是一支敗兵,待那些人再靠近些,看清楚那些人的歪盔殘甲時,卻不禁大吃一驚:「怎麼是楚軍旗號?難道是庫巢失守?」
「什麼?」眾將大驚。
「元帥你是不是看錯了?隨風這小子雖然資質平平,好色貪杯,但打仗的本事總還是有那麼幾分?怎麼會那麼快就丟了城池」石枯榮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李無憂忽神色一緩,搖頭道:「不是無憂軍的旗號!不過確確實實是楚軍部隊。真是奇怪,單于山上怎麼冒出一支楚軍部隊……所有將士聽著,一會沒有我的的命令,切不可輕舉妄動!」
「遵命!」
片刻之後,那支楚軍已近在三十丈外,藉著夕陽的餘暉,旗幟盔甲已經能看得很清晰。
王定忽然失聲道:「是二哥!」
「二哥?」李無憂不解。
「回大人,就是軍神麾下四戰將之一的王戰。」王定解釋道。
「呵,是他啊!」李無憂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當日憑欄事變,楚軍內訌,王天被殺,讓蕭如故憑空奪下了憑欄關。二十五萬楚軍不是陣亡就是被坑埋,原憑欄守將楚雷降敵。王天麾下的四戰將,王猛和王紳都已陣亡,王定逃往庫巢,只有王戰下落不明。有傳說他和楚雷一起投敵,也有說陣亡,還有說已逃回柳州,一時眾說紛紜,竟成懸案。
卻怎麼在此時出現?
李無憂一念至此,厲聲道:「諸位將軍,一會不論發生何事,務必聽我號令,不可感情用事,違令者,必斬不饒!」邊說邊將眼光從諸將臉上掃過,最後落在王定身上。
王定心頭一凜,道:「末將遵命。不過末將願以性命擔保,三哥不會投敵!」
李無憂微笑道:「希望你這顆腦袋能保得住吧!」
說話間,那支楚軍到得城下,李無憂看了石枯榮一眼,後者會意地大喝一聲,明知故問道:「來人止步,你們是哪裡的部隊?」
群馬止步,當先一個高大的猛將出列,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道:「罪將柳州軍王天元帥麾下萬夫長王戰,特來領罪,請李元帥責罰!」
李無憂御風飛下城牆,走到王戰身邊,伸手將他扶起,笑道:「王戰將軍死戰得還,何罪之有?快快請起。」
王戰卻不站起,大聲道:「元帥恕罪,末將已投降蕭軍!」
此言一齣,只如巨石投湖,掀起驚天巨浪。
城頭群情激憤,一片討伐之聲,緊隨李無憂下來的王定臉色煞白,幾乎站立不穩,不通道:「不!二哥你撒謊!」
緊隨他後面的石枯榮卻已拔刀出鞘,怒道:「他自己親口承認,這還有假嗎?請元帥下令,準末將擊殺這賣國賊!」
王戰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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