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封印之秘(下)

李無憂笑道:「喬將軍有何高見?」

喬陽道:「此計雖然是一勞永逸的做法,但有三不妥。李元帥法力通天,神功蓋世,此為我等共知。但是蕭如故本身武功已是相當可觀,單打獨鬥當然非元帥之敵,但卻並非一招可擒,而蕭國皇室向來與魔道地獄門走得很近,身邊極有可能有該門高手護衛,難以接近,此其一也。另外,蕭如故即便被擒,蕭國投鼠忌器,立刻撤兵當然是好事,但其兄輔政王蕭如舊久有不臣之心,到時不顧其生死,舉傾國之兵,煽動民眾挾憤來伐,麻煩會更大。

此外,此計雖然簡捷,終究非是正道,得手尚且好說,失敗的話,於元帥聲譽……元帥實乃我軍精神之所繫,實在不必冒此奇險。」

「這也有些道理。」眾人除了寒士倫微微冷笑外,都是皺眉輕輕點了一下頭。

李無憂想起蕭如故還是劍神弟子,也點了點頭,遞給喬陽一塊西瓜,笑道:「那喬將軍可有何高見?」

喬陽忙起身接過,也放在幾前,道:「高見不敢。末將愚見,馬大刀一事和寒參謀所見略同,朝廷只要削弱了他的政治影響,再有一良將統一支兵馬,此賊可平。只是庫巢守軍,末將以為不如……任其自生自滅!」

「豈有此理!」石枯榮更是憤怒站起,大聲斥責道,旁人均是城府深沉之人,心頭雖是疑惑,表面卻也對喬陽怒目而視。須知庫巢十萬無憂軍非但是此戰關鍵,可說是新楚國運之所繫,而且還是李無憂的心血結晶,其中更有柳隨風這個生平摯友在內,喬陽此議可謂膽大妄為之極。

李無憂卻不動聲色,示意眾人安靜下來,道:「且聽喬將軍把話說完。」

喬陽不理周圍欲吃人的眼光,謝了一句,繼續道:「庫巢自古就是我軍糧草重地,城池雖不高,但其工事卻並不遜色,聯軍雖然集結兵力達三十五萬之眾,但均是草原大漠騎兵,擅野戰而不諧攻城,我軍有十萬新銳,又有柳將軍那等名將統領,堅守數月甚至半年其實並不成問題。我軍實在不必作什麼救援,不一月,聯軍久攻不下,必然退兵!此時我軍派兵前往,卻正中蕭如故圍城打援之計。」

說到這裡,喬陽頓了一頓,所有人的眼光都有意無意地瞄了一眼王定這個前車之鑑,後者卻不動聲色,只如未見。李無憂將一切看在眼裡,心頭暗歎,這些傢伙一個比一個陰險,城府之深,絲毫不遜於朝中那些老狐狸,老子要駕馭他們,看來得多費些心神了。

喬陽見眾人沒有反應,又道:「即便庫巢被破,那也是數月之後的事了,到時我們已平定內亂,再聯合周圍兵馬,同時發動梧州憑欄兩地的民眾,聯軍泥潭深陷,絕無勝理,到時驅除敵寇,直搗雲州,攻下白雲城,也是指日可待。」

雲州和白雲城分別是蕭國和西琦的國都,喬陽這話立時又引起強烈反響,眾人均覺此計比之寒士倫的三大奇計更險,但也並非沒有道理,除開石枯榮依舊悻悻外,都露出深思表情。

寒士倫皺眉道:「喬將軍這固然是長久之計,但如今五國同時來伐,就是不知道黃州和柳州能否頂到那個時候了!若是此兩處有一處敗亡,不是京城失守就是我軍腹背受敵,甚至真正的四面楚歌,到時敵未退而我已亡,我等與此計便均成天下笑柄了。」

喬陽道:「柳州和黃州都尚有十萬兵馬,進攻雖然不足,防守卻是有餘,又有天河之險,寒參謀多慮了!」

寒士倫還想說什麼,李無憂已道:「此計固然大妙,但若見部下被圍而不救,本帥又於心何忍?」

他說得委婉,眾人多是明白人,立時明白過來,他若不救無憂軍,自然會讓人詬病不說,必然威望大損,以後難以服眾。

喬陽道:「末將素知元帥仁義,是以尚有一策上報。」

「仁義個鳥!」李無憂笑罵道:「少拍馬屁了,快說!」

這句髒話一說出,方才凝重的氣氛立時又變得緩和起來。

喬陽笑道:「是。末將以為,其實馬大刀既然打著‘除奸黨,靖敵寇’的旗號,這奸黨歸我們,敵寇完全可以找他幫忙,元帥可以派一舌辯之士代表朝廷向其勸降,然後收編其軍隊為我用,成功固然可喜,失敗也無傷大雅,反讓其負上不顧民族大義的名聲,自可更快加速其敗亡。」

「此計大好!」「不妥!」「萬萬不可!」同時開口的依次是寒士倫、王定和石枯榮。

李無憂笑了笑,道:「王石二位將軍可是覺得向叛軍妥協有辱國體,為天下人和朝中大臣所詬病?」

王石二人齊齊點頭。

李無憂淡然道:「如今國難當前,男兒當共赴國難才是。馬大刀雖然因不明真相而聚眾兵諫朝廷,不是造反,但終究是我大楚男兒,我們和他講和,共御外敵,他日必定傳為美談,諸位不必介意!」

王定雖然慷慨豪邁,但實是胸有城府,並非食古不化,聽李無憂這個欽差說馬大刀只是「聚眾兵諫朝廷,不是造反」顯然已經定下心意,當下也不再堅持,點頭稱是。

石枯榮卻是爽直漢子,生平功勞都是一刀一槍奪得,先前聽聞諸人的陰謀詭計,無一不險,無一不是視友軍或百姓人命如草芥,已經很是不悅,但礙於李無憂的面子,不敢發作,此時聽聞連李無憂也竟要和馬大刀這亂黨講和妥協,不禁更是怒氣勃發,大聲道:「元帥,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當光明磊落。蕭狗來犯,我們自當與其決一死戰,馬革裹屍而還也在所不惜,而對於馬大刀這樣的亂臣賊子,非比寒參謀那樣劫富濟貧的義士,心中全無綱常,斷不可招安,否則今後人人仿效,外敵除,而內患不止啊!請元帥給我一萬兵馬,我這就出城殺死蕭如故,掉頭再去取下馬逆的人頭!」

「暈!這塊石頭,還真是……」所有人都不禁暗自苦笑,寒士倫更是大窘,哭笑不得。

李無憂笑了笑,道:「石將軍,你寧死不降、視死如歸的英勇表現我們大家有目共睹,而你不肯與奸賊同流合汙的高風亮節,李某也是非常欽佩的。只是馬大刀終究也是大楚子民,不過是一時糊塗,他若願意迷途知返,何妨讓他戴罪立功,為國效力?人非聖賢,知錯能改,正是善莫大焉,你就忍心不給他一條自新之路?」

見石枯榮被自己一句高風亮節捧得有些飄飄然,但兀自未能釋懷,李無憂指著桌上被切成一塊塊的西瓜道:「石將軍,你看桌上這些西瓜,若是合在一起,則異常堅硬,泥土不可侵,一旦分開,外面的灰塵流水便可以侵入。」見石枯榮一臉迷惑,指著一塊上面略有潰爛的瓜,又道,「將軍看這塊瓜,明明已經長了蟲,但若是剛才整個西瓜沒有破開,誰又知道這瓜裡面是壞的呢?」

這回石枯榮終於有些領悟,呆呆地點了點頭。李無憂語重心長道:「所以,雖然這塊瓜已經有些潰爛,但我們對此都很不滿意,但為了整個瓜的利益,還是要將他當成一塊還沒壞掉的瓜,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啊!我明白了!」石枯榮叫了起來。

「孺子可教!」李無憂鬆了口氣,但接著他被石枯榮的行動嚇了一跳,「石將軍,你在幹什麼?」

「收瓜啊!」

「為什麼這麼做?」

「元帥不是說這瓜壞了不好吃嗎?屬下這就去給你重新換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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