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斗轉星移

大荒3865年六月二十七日夜,救**第一次軍事會議勝利召開,出席人物計有:欽差大臣李無憂,潼關總督石枯榮,柳州軍團天威將軍王定,萬騎長蒙田和劉劍,潼關守軍百夫長喬陽、新降山賊軍師寒士倫以及在會議開始階段就退席的斷州軍團火鳳軍萬騎長慕容幽蘭。

無論石枯榮理解不理解,願意不願意,在這屆會議上,李無憂最終還是定下了「西瓜計劃」。但即使是當事人早有明悟,卻也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計劃最後所帶來的深遠影響。

——夜夢書《男兒如酒,玉人如花——閒話鐵馬冰河》

夜黑風高,殘月無蹤,已經是後半夜了。

連續三次小虛空挪移,縱跨了十丈之距,消耗的真氣極巨,以至於以李無憂的修為,也不得不躲到一間帳篷後深深吸了一口氣,但也因此,三座專門針對法師和武學高手的反隱燈塔也已被他全數閃過,而蕭如故曾驕傲地宣稱「披風不透,潑水不進」的鐵打營盤此刻卻也如同一個脫光衣服的裸女,任他蹂躪。

蕭如故的軍營佈置呈九宮八卦格局,同時各個陣眼配以反隱燈塔,每個關鍵陣角還有狙擊箭手,各個陰暗角落也是陷阱埋伏不斷,非但讓試圖襲營的敵軍法師即便施展隱身術也無所藏身,同時也能讓任何試圖以絕世輕功深入的武者死得很難看。

這一切都大大增加了李無憂夜襲的難度,但對於一個幾乎已經完全精通四大宗門武功法術的大仙位高手、聖人級武者,這雖然依然有些難度,但已實在是算不得什麼了——在施展天眼探測的同時,他將龍鶴身法和小虛空挪移這兩種絕世身法配使用的效果只有四個字:神出鬼沒。

三十丈的距離他甚至只需要輕輕點了點地,沒有衣袂破風聲,沒有留下任何與周圍空氣不符的氣息,甚至是真靈二氣的波動也因萬氣歸元后與周圍的環境完全和諧地統一了起來,他整個人像極了鬼魅,壁壘森嚴已變做了無人之境。

「普天之下,怕再也沒有老子不能去的地方了吧?」他這樣想時已隱身移動到帥帳之外,隨即他便聽見蕭如故久違的好聽聲音道:「擒賊擒王?師父的意思我不是很明白。」

一個蒼老的聲音笑道:「你不明白,有人明白就是。」聲音微微一高,「更深露中,李少俠若不嫌棄,就請進來喝杯酒暖暖身子吧。」

「不了,不了,外面涼快!」李無憂嚇了一跳,忙不迭地出口拒絕。

「來時容易,去時怕就難了!看劍!」那人話音未落,李無憂已有了個躲避的意識,但他話音才一落,一道驚豔光華已近在眉間咫尺,這個時候李無憂才剛將小虛空挪移和龍鶴身法同時展開。

「驚鴻照影!你是謝驚鴻!」間不容髮間,李無憂以斷掉一截衣袂的代價險險避過這當世第一快劍後,脫口而出。

隨著劍光掠出帳篷的謝驚鴻聽到這句話,大吃一驚,身形便立時滯了一滯,而到他掠出帳的時候,李無憂的人影已在五尺開外。

這救命的五尺之距!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當今天下第一高手謝驚鴻不禁朗笑了一聲,白袍一撩,名動天下的驚鴻過眼身法使出,緊步而上。

慢謝驚鴻一步出帳的蕭如故,只能看到兩道光在黑夜裡閃了一閃,想追時卻已消失不見,不禁駭然:「天下竟有人的身法能與師父並駕齊驅?」

望著脖子上明晃晃的長劍和長劍主人一臉詭異的笑,滿身狗血的地獄門新掌門獨孤百年覺得自己最近實在是衰到家了。

上次的斷州戰役,自己費了數月的功夫才將一萬蕭國鐵騎轉移到斷州後方,明明已經勝券在握,誰也料不到忽然天降大雨,白白幫李無憂成名不說,還搞得自己的絕世好計成了大荒諸國的笑柄。

更倒霉的其實是今晚。先是該死的庫巢城,那破破的土牆不知為何竟然有如銅牆鐵壁,自己的穿牆術屢次失靈,好在自己還有一招遁土術,雖然被地下的石頭撞得鼻青臉腫,好歹還算是進城來了。

問出柳隨風的住所並不難,難的是如何接近並最終幹掉柳隨風。

世上其實無難事——當然,如果沒有將鐵棒磨成針的功夫,那就另當別論了。於是,非常合乎情理的,根本沒有時間在此窮耗的地獄門新任掌門,很理智地放棄了扮成小廝下人或者死人,硬闖進義莊的打算——天知道柳隨風這小子為什麼沒有選怡紅院,而是選了這樣一個死人成堆的地方做「臨死指揮部」。他最後選擇了故技重施,以土遁術直接從重重守衛的義莊外圍朝裡面潛。

庫巢街上的石板有些太硬,他頭不小心又被撞了好幾個包,並且很是有幾處擦傷,一些淤血。他的運氣終於不再那麼壞了,這次終於很順利地鑽進了義莊。

不過他的好運到此為止,他第一次冒出頭來的地方正是一個茅坑……回去洗了個澡,換好衣服,用過消夜……第二次冒出來的地方卻是後花園的一個蛇洞,於是他出現的時候,頭上就頂了一條巨大的黑赤線。被蛇咬了一口的獨孤掌門不小心大叫了一聲,於是立刻就吸引來了無數的守衛……當然這他根本是不放在眼裡的,事到如今,豁出去了,老子還不信就憑你們這幫蠢貨能抵得住冥神的哥哥,好歹老子也是小仙級法師,雖然是最菜的,因為你們城裡根本沒有仙級法師,不然賀蘭凝霜大發雌威的時候就不會當鎖頭烏龜了!哈哈,哈哈……啊!你們騙我!為什麼會有?沒天理的啊……

事實的真相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最後獨孤百年這個也許該叫獨孤白痴更合適的傢伙很快被小仙位高手韓天貓和柳隨風給生擒了。

「江湖險惡啊!門主下次出門前記得一定要帶傘!」聽到將劍架到自己脖子上的少年語重心長地叮嚀了一句,感同身受的獨孤百年剛剛升起一種糊塗的感動,「譁」地一聲,一股腥臭伴隨著那桶黑狗血已當頭淋下。

法師乃是以本身靈氣引導天地間五行元素克敵,被狗血淋過後,除開仙位法師會出現不同程度的法力減弱外,普通法師最少要十天以上的不能施法。是以江湖上曾有出門在外的武者隨身攜帶一瓶狗血的搞笑現象,只是隨著仙級法師的大幅度出現以及專門對付狗血的破血符的熱賣,這種現象才得以消失。

「這樣一來,這傢伙的法力應該最多還剩下一層了吧?」柳隨風隔空點了獨孤百年穴道後,長劍還鞘,拍了拍手道。

韓天貓適時請示道:「軍師,我們是將他和昨天那人一樣囚禁在地牢裡,還是像前天那人一樣砍成花肥?」

「什麼?前幾天也有刺客來過嗎?」獨孤百年終於知道哪裡不對勁了,「媽的!賀蘭凝霜那婆娘竟然不告訴老子一聲……」

獨孤百年老人沒有時間咒罵和後悔了,因為他真的快百年了——柳隨風笑道:「還是做花肥吧,我那盆鬼木蘭已好幾天沒吃飽了……」話說了一半,手中長劍毫無徵兆地劃出一道弧線斬向獨孤百年的雙臂。

「當!」地一聲鈍響,柳隨風的劍彷彿劈在了堅石上,再看時,眼前的獨孤百年化作了一堆假山,這一劍不過削下了假山一肢。

「借物代形法!」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腦後一道冷風已襲來,低頭一讓,同時身形一旋,長劍回刺,然後他就看見了兩個獨孤百年。

「獨孤千秋!你竟然真的還沒有死!」柳隨風的表情和話語恰到好處地詮釋了什麼是「情理之中,意料之外」,似乎告訴獨孤千秋兄弟他其實早知道冥神未死,今天特地在此等他,不過見到真人還是有些詫異而已。

「兄弟,他們似乎在等你呢!」一身狗血的獨孤百年吃驚道。

獨孤千秋很沒有語言地看了自己的寶貝大哥一眼,恨聲道:「你沒看出來這傢伙是在耍詐嗎?臭小子,即使你反應再快,但也別想逃出厄運!今天就是你和無憂軍的死期!」

彷彿為了佐證他的話,巨大的喊殺聲從北門傳來,顯然是聯軍又開始攻城了。

柳隨風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獨孤千秋見此心頭微微一亂,冷笑道:「你以為你天賦異常,不懼任何暗法術就很囂張嗎?本冥神今天就讓你知道明法術一樣可以殺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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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真太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