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去和人拼命,老子二話不說,但你要老子像個娘們一樣拈朵花,傻兮兮地將手放到冰水裡,那可萬萬不行!」厲笑天急忙擺手,死活不應。
「沒義氣啊!還大哥呢!呸!」李無憂當即翻臉,旁徵博引地罵了起來,一時間,古今聖賢、滿天神佛全成了他引經據典的根本,上下三千年來歷史上最出名最齷齪的叛徒、沒義氣的敗類全成了他的幫手,洋洋灑灑扔了數萬言,直將厲笑天罵得慚愧欲死,恨不得立時就鑽進那個冰洞生生世世再不出來,他依然沒有半點罷休的意思。
「老公,別罵了!你看朱姐姐!」慕容幽蘭忽然打斷了李無憂的滔滔不絕。
朱盼盼一言不發,皓臂半露,玉手卻已伸到那冰洞之中。
「啊!盼盼你快起來,別凍傷了手。」李無憂大驚,忙跑過去要將她拉將起來,後者立時臉帶薄怒道:「無憂,你是認為盼盼無能,不能將雪蓮香散落開去,還是認為盼盼不是你的朋友,不配為你做這點小事?」
「我……你……都不是!」李無憂生平第一次的笨嘴拙舌起來,「我沒那個意思,不過你……」
「呵,沒有那個意思就好。」朱盼盼轉怒為喜,嫣然一笑,玉臂又向水下伸了幾寸。
李無憂又是好氣又是感動,拿她無法,只得順了她的意思,回頭狠狠瞪了厲笑天一眼,重重吐了口唾沫。後者嘿嘿一笑,自去池裡獵了幾尾鮮魚,死皮賴臉地求李無憂烤熟吃了,算是替自己贖罪。李無憂雖氣他不過,只是此時自己功力不在,如龍游淺水,還有好多事要依靠他,不好真的翻臉,見那魚脂肥油豐,在古圓的勸解下,半推半就的應了。
眾人在池邊就地搭了個簡陋木棚,烤著鮮魚,高聲談笑。朱盼盼像個白痴一樣,傻傻地將手伸到冰下釣鯨,卻並無怨言,神態還甚為滿足。慕容幽蘭見此,在李無憂耳邊酸溜溜地輕聲道:「老公,我看朱姐姐很快也要叫你老公了!」
李無憂微微一怔,隨即苦笑道:「你還是不瞭解盼盼啊。她對我固然是極好,那不過是朋友之情罷了!她並不是一個願意依附男人的女子啊!」說時起身而起,帶著一條熱氣騰騰的烤魚朝朱盼盼走了過去。
剛走到一半,他忽然覺得足下一陣搖晃,差點摔倒,定睛看時,才發現四處的冰面已開始破裂,冰下隱有轟鳴聲傳來。
「玉鯨來了!」古圓大喝一聲,搶先掠出。其餘三人跟著縱身飛了過來。
朱盼盼剛面露喜色,一根巨大的水柱自那洞中飛了起來,「嘣」地一聲破響,附近數十丈寬的冰面忽然裂開。
下一刻,「嘩啦啦」一陣碎響,冰塊飛濺,緊接著「蓬」地一聲巨響,一條巨魚破冰而出。
朱盼盼身形一飄,已經穩穩站在了一塊浮冰之上,雙臂張開,袍袖鼓風,身形朝後疾退。李無憂嚇了一跳,轉身便朝岸上跑,剛跑兩步,一個踉蹌,一股寒意已自足下傳來,忽然一陣幽香撲鼻,背上一股巨力傳來,整個人已凌空飛起,耳畔傳來小蘭的嘻笑聲。
那魚全身瑩白如玉,身長不下十丈,全身無鱗,肋生一對巨翅,飛翔如鳥。一齣水面,驟見生人,怒吼一聲,口吐一蓬白光,朝疾飛而來的古圓猛撲上來。
促不及防下,古圓忙御風避開,卻被那白光掃中僧袍一角,衣角立時寒冰凝結,下一刻,這段衣角竟憑空掉了下去!
厲笑天見此竟冷喝一聲,咦然不懼,迎著那白光猛撲上去。
「孽畜!吃老子一刀!」隨著一聲巨吼,一道火色的強光自厲笑天身上冒出,劈開白光,狠狠地砸在玉鯨的額頭。
「敖」玉鯨厲吼一聲,負痛倒飛。古圓高宣一聲佛號,手掌一揚,一蓬金光自手射出,將玉鯨身體悉數罩在其範圍之內。玉鯨厲聲巨吼,猛扇雙翅,想要掙脫紅光的束縛。
激烈的罡風隨著玉鯨翅膀的煽動佈滿了整個天池,李無憂和慕容幽蘭站得遠在池邊,兀自覺得雙頰生疼。朱盼盼一直立於一塊浮冰之上,此時竟也身不由己地被罡風吹得朝岸邊移動。
狂風中,厲笑天虎軀一振,白光凝成的冰甲被炸得四散飛分,全身的衣服被搞得支離破碎,他索性將上衣拔去,露出肌肉虯結的精赤上身,也不顧頭髮披散,就提刀朝金光籠罩中的玉鯨猛砍過去。
「住手!」一聲巨吼彷彿如一個炸雷,在眾人耳裡,在天池上方炸開,一時間千山響徹,四圍群鳥亂飛。
厲笑天冷笑一聲,並不理會,長刀化作一道三丈長的火紅色刀光,狠狠地斬在了玉鯨的頭部。
血花燦爛地綻放,厲笑天老臉猙獰,彷彿一個魔鬼。
古圓嘆息一聲,收回文殊舍利,呆呆地看著橫亙冰面的巨大玉鯨屍體,心頭陣陣冰涼,不禁高宣了聲佛號,喃喃道:「師父,弟子是不是做錯了?」
「這傢伙果然是個變態!那麼恐怖的東西,居然被他一刀就砍翻了。」李無憂嘀咕著,和小蘭、盼盼二女慢慢走到了池心。
一聲長長的清嘯,天空一個黑點漸漸變大,一個金衣老者凌空飛下,輕輕落在冰面上,見玉鯨抽搐一陣,終於不再動彈,如電雙目冷冷掃了眾人一遍,怒道:「混帳!你們……你們可知自己已闖下滔天大禍了!」
厲笑天橫刀胸前,大聲道:「這條破魚是老子殺的!有什麼事你找我來!」
「找你?找你又有什麼用?你們這些無知的人類,越來越討厭了。」老者冷笑道,「從來就知道把事情搞得一團糟!趁現在事情還有迴旋餘地,趕快滾!否則本神讓你們形神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嘿嘿!老子好不容易才來到這裡,就是為了治好我兄弟的傷,目的沒達成,怎麼會走?」厲笑天邪邪一笑,「今天誰要是阻攔老子,人擋殺人,神擋殺神!」
老者聞言大怒,手掌一翻,一道刺眼的金光疾射向厲笑天,後者橫刀一架,金光被磕飛,落到附近山上,一顆參天巨樹應光而倒。
「原來你竟已到修到了聖人級!難怪這麼張狂!」老者冷笑一聲,揉身撲上。
「老子今天就殺了你這鳥神,讓你知道爺爺的厲害!」厲笑天提刀迎上,與那老者戰到一處,同時大聲喊道,「朱丫頭!還愣著什麼,快帶他們去取膽!這老傢伙有我應付著。」
「用我的劍吧!」李無憂拔出無憂劍遞給朱盼盼,後者點頭接過,飛身朝玉鯨刺去。
古圓喊道:「注意了,玉鯨腹下有一紅點,從那裡刺入,鯨膽就在那裡,不過那膽小如珍珠,藏於膏腴之間,朱姑娘請小心些。」
「狂徒敢爾!」老者大怒,狠狠一掌將厲笑天逼退,飛身朝朱盼盼飛去,忽覺面前一陣金光大作,一股巨大粘力竟讓自己身形緩了下來,不禁大驚:「文殊舍利!既然是佛門弟子,你……」
「抱歉,大神!為救天下蒼生,必定要有所犧牲。萬千罪孽,都盡歸弟子一人吧!」古圓語聲淡淡,但其間卻有種說不出的堅定。
「你……」老者一怔,厲笑天的長刀又已砍到,不得已下放出金光抵擋。一時間,竟成了古圓和厲笑天這兩個對頭聯手禦敵的局面。那老者本來法力高強,但在仙器文殊舍利壓制下,立時去了大半,僅僅和古朱二人戰成平手,欲脫不能。
朱盼盼一劍刺中那個紅點,卻覺如中鐵石,百鍊神劍無憂劍竟瞬間曲成弧形。下一刻,她整個人被震得倒飛三丈,踉蹌落地。
「啊!」眾人都是低呼一聲。
「哼!無知狂徒,以為區區凡兵就能洞穿神鯨之軀嗎?」老者眼角餘光瞥見此幕,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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