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僧是封狼山文殊洞主持古圓。」紅髮雪袍的小和尚忙合什道,「剛才路過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二位論及廚藝三境,一時口快,多有打擾,還請諸位施主莫要見怪!」
厲笑天冷冷道:「算了,老子也不會和你一個小禿驢計較的,沒什麼事的話,你可以滾了。」
「哦!不好意思,打擾了。小僧先告辭了。」古圓轉身要走,卻剛走了半步,一拍腦袋,臉紅道:「啊!小僧忘了一件事,好象這是我的家啊。」
「什麼??這個魚都不來拉屎的地方,居然是你的家?」慕容大小姐明顯吃了一驚。
「……這個,好象魚都在水裡那個吧?」朱盼盼小心翼翼地指正她的錯誤。
「呵呵!是的,是的。你們看這牆壁上,是不是有三個大字?」古圓指著牆壁,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牆上依稀有三個髒兮兮的大字,隱隱油光發亮,不知是哪年哪月某位高人醉後塗鴉之作。
「文、殊、洞?」朱盼盼訝道,「這裡原來還真是您的清修地啊?」
「哎呀!原來您就是封狼小活佛古大師啊!久仰久仰,大師聖名播於四海,恩澤洋於宇內,真是見面不如聞名……啊,不好意思,是聞名不如見面。呵呵,四海之內皆兄弟,來來,坐下來喝幾碗龍湯,在下一定要好好向您請教一下法術上的大秘密啊!」李無憂眉開眼笑,活象剛撿了塊寶貝。
「真的?在江湖上名氣竟然已經那麼大啊?」古圓不可置信的張大了口,「可是小僧還從未下過山呢!」
李無憂面不改色:「當然了,不信你問問這位慕容姑娘,她平時足不出戶,都躲在家裡繡花,但也聽過你的大名啊!」
「正是。小女子絕對聽過大師的大名。」慕容幽蘭正色道。廢話!以前沒聽過,剛才還沒聽過嗎?
古圓頓時飄飄然起來,說了一通連自己也不相信的譬如「小僧其實浪得虛名」、「您太誇獎了」之類的廢話後,歡喜坐下,幾碗龍湯下肚,立時將到底誰是主人這茬給忘了。
天南海北一陣胡扯。
古圓忽道:「看李大俠臉色蒼白,中氣不足,該是受了嚴重的內傷吧?小僧略通醫理,身邊也常備有些草藥,不知可否讓小僧看看?」
「廢話!這瞎子都看得出來!」厲笑天冷笑,「不過老子勸你還是別逞能了,不然看了又治不好,白白丟臉!」
李無憂剛才一直強顏歡笑,此時不禁也苦笑道:「算了吧活佛,在下也略通醫理,什麼千年靈芝萬年何首烏之類的玩意,我也有好幾麻袋,只是我這傷勢太過古怪,這些東西都不管用的……
古圓越聽越奇,忍不住又道:「李施主,能否讓小僧看看?」
朱盼盼顯然明白李無憂的情形,也勸道:「無憂,不妨讓活佛看看,他佛法精深,也許有妙法讓你復原也未可知呢!」
李無憂不忍逆了她的好意,將右手遞了過去。
「按說李施主的內外傷都已經完全復原了,但丹田內卻一絲氣息都無,這可就怪了……莫非是受傷前曾走火入魔?」古圓神色凝重道。
李無憂聽他說得一絲不差,心頭燃起了一絲希望,問道:「活佛可是有什麼天材地寶讓我功力復原嗎?」
「天材地寶?」古圓緩緩搖頭,「封狼山雖然地勢險要,但終究靈氣不足……」見李無憂一臉失望,厲笑天面帶不屑,複道:「李施主別急,此地雖然沒有靈藥,但小僧卻知道世上有種極品靈藥,這種靈藥不分五行陰陽,見傷便好,只要服下它,你的功力多半立刻就能復原了!」
慕容幽蘭不信:「世上哪有這樣的靈藥,小和尚,你在吹牛吧?」
古圓和尚受美女一激,當即臉紅脖子粗,大聲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小僧若是吹牛,將來一定要被打入阿鼻無間地獄,永世不得超生,試問小僧又怎麼會吹牛呢?」
朱盼盼笑道:「小蘭鬧著玩的,大師別當真。對了,那藥在何處啊?」
古圓臉上顯出猶豫之色,沉吟半晌,終於道:「北溟天池內有一種玉鯨,其膽能生死人、肉白骨,無論多重內傷隱患,即刻便能痊癒如初……」
厲笑天陰陽怪氣打斷道:「李兄弟啊!為兄知道東海中有座蓬萊仙山,山上的不老仙翁養有一條九尾仙魚,你等著,為兄這就去為你尋找,雖然大海茫茫,但百八十年內必有迴音,回來的時候你孫子一定還沒娶媳婦。」
傳說中北溟比東海還遠,聽厲笑天如此說,眾人均是大笑,唯有朱盼盼道:「厲前輩,你何必處處與活佛為難呢!北溟雖遠,活佛既能說出玉鯨之名,安知他就沒有快捷法門呢?」
厲笑天冷笑道:「老子生平最討厭的就是裝神弄鬼之輩!什麼佛啊仙啊的,見了就想殺!要不是知道丫頭你討厭血腥,早將他剁了熬湯了,難道還要老子對他好言好語?再說了,去北溟的路,幾千年來就那麼一條,難道他還真能開一扇方便之門?」
古圓微微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緩緩走到了洞口,一言不發。
皎潔的月光透進洞來,遇到這僧人雪白僧衣的阻隔,在洞壁上留下一個蒼勁挺拔的背影。洞內的火光映紅了他的清瘦臉龐和微皺的劍眉,一頭紅髮在夜風中微微的起伏,讓那少年僧人看來有種出世的風神。
萬籟俱盡,唯有燃燒的篝火發出「畢啵」的聲響。古圓細細喃語:「佛說救一人如造七級浮屠,見一人而不救如造百萬殺孽,只是若救那人……師尊,千萬人重,還是一人重?」忽道:「李施主真是雙名無憂嗎?」
李無憂不疑有他:「正是。」
古圓臉色發白,長長嘆了口氣。
「難道他叫李無憂,你就不願意救了嗎?」厲笑天大怒,拔出長刀,朱盼盼慌忙拉住,但前者卻依舊放聲大罵,「賊禿驢,死禿驢,平時滿口大慈大悲,捨身飼虎,一旦事到臨頭就只知道當縮頭烏龜。」
古圓搖頭道:「本來無論是聖賢哲達,還是十惡不赦,在我佛眼中皆是平等的芸芸眾生,根本不存在救誰不救誰的問題?何況李施主乃是當世大俠,更是非救不可,不過他一身已涉關天下蒼生,小僧不得不謹慎些……罷了,只要諸位肯吞下這粒丹丸,小僧就告訴諸位這前往北溟的捷徑。」說時已自懷中摸出一把粉紅色的藥丸。
「小和尚,你不會給我們毒藥吧?」慕容幽蘭眨巴眨巴眼睛,一臉的天真。
「慕容姑娘說笑了!李大俠醫術通神,此藥丸有毒無毒,一看便知,小僧又何必枉做小人?」古圓道,「不過,這藥另有一項特殊功用,此時卻不便相告。吃與不吃,全在四位自己。」
朱盼盼微微一笑,毫不遲疑,拈了一粒,迅疾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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