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時有女子

李無憂心道:「小娘匹,你這不是指著和尚罵禿驢嗎?」口中卻道:「阿碧,你就別口是心非了。實話和你說吧,老子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歡上你了,發誓非娶你作老婆不可。呵呵,把你弄上床的心思,自然也是有的,但你心下若不願意,李無憂絕不會碰你一個指頭。」為示親近,他順勢也將稱呼也從「寒姑娘」改成了「阿碧」。

寒山碧不見喜怒地看了看李無憂,眸光閃動,半晌無言。

故地重遊,自然輕車熟路,有李無憂領路,二人很快住進了集上唯一的一間客棧。

既入房來,掩上門,寒山碧道:「扶我上……」「床」字尚未出口,面色一變,一口鮮血噴在李無憂身上。

李無憂顧不得擦衣服上的血跡,忙伸手貼到她頭頂百會穴,渡過一道真氣。

盞茶時間,寒山碧悠然醒轉,見李無憂額角微汗,神情緊張,便問道:「你是不是喜歡我?」

李無憂不料她方醒轉過來,張口即問這個問題,卻立時笑道:「這事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啊。」

寒山碧點頭,又道:「如是有一天早上起來,我變得奇醜無比,你還會不會喜歡我?」

李無憂看她雖是在笑,但眸子中光華隱隱,顯是認真至極,便道:「何自有情因色起,當然不會。」

寒山碧神色複雜地看了他一眼,忽正色道:「我若嫁給你,你還會不會娶別的女人?」

李無憂沉吟半晌,終於道:「不知道。世事無常,更何況老子從來不是個君子。」

以上這段對白這就是後來流傳千古的寒山三問及其答案。後世的女子擇夫時多有效仿者。

「答得好!」寒山碧撫掌道:「若非我不久於世,倒真可嫁給你。」

李無憂大喜:「此話當真?」

寒山碧道:「絕無虛言。不過,我怕是過不了今夜了……」

「哈哈!你既是命中註定要做老子的老婆,哪那麼容易死。阿碧你大可放心,不論多重的傷,到了神醫李無憂手上,無不起死回生。」李無憂大笑道。

「神醫?」寒山碧頗是狐疑,「那你知道我受了多重的傷嗎?」

李無憂胸有成竹道:「龍吟霄這小子貌似忠厚,其實奸猾的很。他將你打得十二正經斷了七條,十三奇脈也塞了八條,真靈二氣無法凝聚,五臟六腑移位。他自以為你沒救了,才賣老子一個人情。不過,阿碧,你別擔心,這點小傷老公我還不放在眼裡。」

經脈斷裂,臟腑移位在他眼裡不過小傷,江湖上的神醫們若聽到這話,不群起攻之才是怪事。

寒山碧聽他說得一分不差,先是一笑,忽而語聲變冷:「那好。你若真能讓我恢復到未受傷時一樣,寒山碧必定嫁你為妻。若違此誓,天誅地滅!不過,你若是不能治好,今生可得唯我驅策!」她似乎忘了自己若是死了,還怎麼驅策別人?

李無憂見她忽喜忽悲,時而語笑嫣然,時而冷言冷色,尋思道:「老子有這麼個老婆,日後一定有得罪受。不過,真***奇怪,老子怎麼就喜歡她了呢?」卻笑道:「你說如何,就如何吧!你先把外衣脫了,閉上眼睛,盤膝坐好,待會無論發生何事,均不可妄動。」

寒山碧看他說話時眼光浮動,立知他心懷鬼胎,淡淡道:「不動可以,不過你若是乘機佔我便宜,可別怪姑娘掌下無情。」

李無憂本是存了此心,被人揭破,如何會認?忙否認道:「當然不會!絕對不會!肯定不會!君子不欺暗室,我李無憂堂堂男兒,怎會做那等齷齪噁心骯髒下流卑鄙噁心流氓無恥之事?」

寒山碧不置可否,脫去外衣,將雙眼閉上,不再言語。片刻後,她忽覺面上一熱,一種溫潤之感自唇間傳來。她不明所以,卻想起李無憂之言,強自忍住睜眼衝動。下一刻,只覺口中有一股熱流傳進,如江水奔流而下丹田,頭頂卻有一道柔和勁道如春風透過全身,融入經脈之中。體內被震散真氣如落葉之遇春水,似寒梅之逢白雪,蠢然欲動。下一刻,體內真靈二氣各緩緩聚起,通達全身經脈……

月掛當空。寒山碧悠悠醒轉,啟眸一看,卻見隔著一床棉被,李無憂和衣斜躺在自己身上,沉睡正酣。

她運功默查自己傷勢,不禁呆住:先前被龍吟霄震散的真靈二氣均已重新凝聚,而經脈也盡續上,臟腑歸位,傷勢竟是好了五成以上。這幾是不可能之事!身側這少年卻如何辦到的?

便在此時,視窗,一道輕煙般的人影疾閃而過。她心念一動,默誦隱身訣,身法展動,悄然隨之而去。

翌日清晨,李無憂悠然醒轉,卻見枕畔空空,幽香宛在,伊人已去。桌上蓮羹一碗,蘭箋一張。他一驚,湊過一覽,其上幾行娟秀字跡:

蒙君垂青,賤妾何幸?本欲立與君結連理之枝,奈何故人來訪,不得以匿跡相隨。君若有好逑之心,當三日內南來航州。但妾恐君貴人事忙,片刻難至,特於君體植下女兒香一枚以增力氣,此香理應無毒,君當大放寬心。孤山柳隨風,妾生平摯友,當解君之疑。臨行匆匆,謹送蓮羹一碗,以表妾心。巾短情長,未盡之意,悉憑揣摩。阿碧。

李無憂默查體內暗香殘留,看著桌上蓮子羹熱氣嫋嫋,只能輕嘆一聲:「妖女就是妖女!」

女兒草,苜蓿科,性屬陰寒。此草若與龍誕香混合,再經法師以水系法術「水乳交融」研磨,便成奇毒女兒香。女兒香常時並不發作,唯起交合念時,必骨骼如熔,痛徹心扉。其解藥需以無根水為引,配以百溟玄冰五錢、東海神木一克、十年以上的臭豆腐若干、七足蜈蚣三條……,另傳有一密法可解此毒,但記載不詳。——《巫醫奇術。卷九奇毒篇》

「這個妖女,什麼毒不好下,非要下這種沒品位的毒!難道我李無憂像是對老婆不忠的人嗎?」搜尋過腦內關於《巫醫奇術》記憶的李無憂簡直是鬱悶之極,這麼多的藥材自己是不可能費心力踏遍整個縹緲大陸去尋找了。但既然知道了這種毒的特性,他就並沒有快馬加鞭趕往千里之外的京城航州,反是在李家集上逗留了起來。和當年的狐朋狗友胡天黑地了兩日,大談當年如何如何,又說了些‘苟富貴,勿相忘’之類的廢話,終於在這日黃昏乘醉買了匹瘦瘦的黃馬,哼著小調,慢悠悠朝航州進發,但夜黑不明路況,到次日清晨,他行了也不過兩百里,來到了青州附近的朱仙城。

起源於天河的蒼瀾河,入黃州,經青湖二州,過梧州,如一道曲弧繞過了新楚四州,又流入天河,而蒼瀾沿岸的土地就是大荒有名的糧倉蒼瀾平原。

朱仙郡正好是蒼瀾河所經之地,因此河上貿易頻繁,朱仙城的繁華程度比青州也不多讓,有「小青州」之稱,此時正在城裡最好的酒樓得意居二樓臨窗獨酌的李無憂對此的感觸最是深刻。不過是凌晨,大街上熙來攘往的人群就已是摩肩接踵,小販的叫賣聲此起彼伏,各種美食的醉人香氣也是撲鼻而來。

此時,剛剛用菜刀為李無憂將牛肉分細的店小二小黃,正繪聲繪色地為這位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夥講百曉生:「公子,撇開正氣譜和妖魔榜不提,這江湖十大美女的排名也足以讓百曉生盛名不衰了。比如今年剛出爐的十大美女就贏得了滿堂彩。」

「十大美女?呵呵,都是哪十大美女?」聽到「美女」二字,李無憂明顯的精神為之一振,於是一個小銀錠就送到了小黃的手裡。

見到銀兩,小黃的精神也是為之一振:「多謝公子——這排名第一的就是人稱‘素衣竹簫,仙子凌波’的程素衣,這位菊齋傳人在正氣譜上的排名是第十,但已有人說她的武功早已超過排名第九的龍吟霄……排名第二的是玄宗門掌門諸葛瞻的獨女諸葛小嫣,她的稱號叫「一笑嫣然,萬花羞落」,據說她除身懷玄宗法術之外,更自創了一門法術叫‘彈指紅顏’,非常厲害,她在正氣譜上的排名是十五……排名第三的是被稱作‘長髮流雲,白裙飄雪’的妖女寒山碧……」

「寒山碧?難怪!」李無憂一愣,復恍然。

「公子認得她?」小黃詫異問道。

「不認識。只是覺得她名字很好聽。」李無憂當然要否認。

小黃似乎頗為失望的哦了一聲,接著笑道:「那公子還是不要認識她的好。名字好聽又怎樣?聽說這妖女心狠手辣著呢!據說只要輕薄的男人膽敢多看她一眼,鐵定難逃毒手!(李無憂暗自冷汗淋漓:那老子連她手也摸過,甚至還偷偷吻過她,那豈不是……)出道不過四五年,死在她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她妖法厲害得很,在妖魔榜上的排名是第九。據說她的姿色和本事都和程素衣在伯仲之間,只不過因為她是邪羅剎上官三孃的弟子而本身行事又極狠辣才被排到了第三……排名第五的是‘蝶舞翩翩,落霞秋水’師蝶舞,此女一身‘落霞秋水劍法’極是了得,而她在正氣譜上排名第二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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