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們是誰?

金燦燦的旗袍、元寶底的旗鞋,蘭貴人仍是華麗的耀目,舉手投足更顯雍容氣度。

「我是不是來的魯莽了?」葉昭笑著問。

蘭貴人蹙蹙眉,說:「皇上想幾時來,自幾時都來得。」

葉昭乾咳兩聲,心說幫自己好好幹活就行,譏諷自己幾句,就算了吧。

蓉兒記得以前姐姐挺喜歡相公,可好像從相公作了皇帝,姐姐就變了,心裡有些愁,可也沒辦法。

跟在蘭貴人身邊有一位旗襖綢褲的豔麗少婦,盈盈下拜,「賤妾參見皇后。」聽到蘭貴人說到「皇上」二字,她身子就是一顫,剛剛也沒敢盯著皇后身側青年男子打量,原來竟然是大皇帝,急忙磕頭:「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蘭貴人道:「這是鄭中堂家小兒媳,叫德齡,平素時常來與我說話解悶,見她伶俐,我收了做乾女兒。」

葉昭微微點頭,鄭珍的兒媳婦?成了蘭貴人的乾女兒?這可從何說起?

蓉兒已經令德齡起身。葉昭見蓉兒無端端成了婦人的姑姑,雖然德齡不敢這般稱呼,但葉昭還是不免心中好笑。

過門廟就是金碧輝煌的正廳,璀璨水晶宮燈,各種鏤花紅木傢俬、古玩架,古韻十足。

葉昭笑道:「有什麼好吃的?」

德齡又跪了下來,說道:「不知道陛下駕臨,賤妾這就去準備。」

葉昭擺擺手,說道:「有什麼就吃什麼,皇嫂不是早跟蓉兒說了,喝八寶粥麼?而且是皇嫂親自動手熬的。」若說自己唯一做的好事,便是令蓉兒和蘭貴人的關係變得親密,姐妹倆感情好得很。

蘭貴人熬的八寶粥味道不錯,葉昭一直讚不絕口,蘭貴人的臉色這才稍稍有些和緩。

用過粥,享用甜點時葉昭問起蘭貴人大理院的一樁案子,是一家商行與俄人貿易案,該商行老闆被判賣國罪,財產充公,商人不服,案子打到了大理院。

蘭貴人道:「刁民而已,浪費公弊。」

葉昭笑了笑,沒吱聲,蘭貴人若能有人人平等的思想,那隻怕要等天崩地裂。

幾人回到正堂品茶,蓉兒提議:「姐姐,打紙牌吧?」

蘭貴人欣然同意。

葉昭、蓉兒、蘭貴人三人坐在牌桌旁玩紙牌,德齡在旁伺候著,看著各有風姿的雪白蔻丹小手摸牌,委實是一種享受。

蘭貴人皓腕上是碧綠的玉鐲,把小手襯得雪白透明,極為誘人。

葉昭就笑:「蓉兒,金錶沒鐲子好看,是吧?」

蓉兒點點腦袋,嗯了一聲。

蘭貴人卻突然出了一個連順管住了葉昭,要知道這局葉昭和蘭貴人是同夥。

蓉兒嘻嘻一笑:「還是姐姐好。」

葉昭無奈,靠回座椅上,拿起報紙看,正是京報娛樂版,介紹南方來的清音小班的臺柱,也就是交際花亦或妓女。

都是「雪黛」、「碧仙」之類的名字,葉昭不禁一笑,說起來,庚子之變後,南方來的交際花充斥八大胡同,名字可就透著西洋味,記得有什麼「謝珊珊」、「蘇寶寶,」而現今從名字上便可知道今之民國與前世民國之不同,這些交際花打扮或許比民國時期還摩登,名字卻透著一股子俗氣中的雅緻。

葉昭笑道:「雪黛,這名兒倒好聽。」

蓉兒長長睫毛眨了眨,說道:「相公想見見她麼?」在葉昭和姐姐面前,蓉兒有時候還是頑皮。

葉昭就笑,說:「算了。」

星伺立蘭貴人身後的德齡聽葉昭提到這名字眼睛就是一亮,她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小心翼翼道:「聽說……」,又頓住。

蘭貴人摸著牌,心不在焉的道:「有什麼新鮮事兒,說來聽聽。」

「是,女兒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德齡一直低著頭,不敢看葉昭。

葉昭聽到這兒卻是看了德齡一眼,剛剛報紙也是德齡伺候的,無巧不巧,就是娛樂版面。

蘭貴人拍了拍她正給自己揉肩膀的手,說道:「只管說就是。」

德齡垂首道:「是,女兒聽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聽說這個雪黛,正有人幫她贖身呢,她的身價班主開了十萬元。」

葉昭笑道:「誰啊?倒真是大手筆。」一萬銀元?軍方高階將領各種福利頗多,吃住都是國家供養,是以難以統計確切薪酬,不算軍中將領,則皇家科學院院士和各部大臣屬於帝國公酬最高收入者,年俸大抵一萬銀元上下,政務院總理和大理院卿年俸一萬五千銀元,但具有唯一性。

聽葉昭問,德齡有些儒囁,嘴唇動了動,沒敢說。

葉昭笑了笑,道:「你本不就是想說與太后聽的?」

德齡立時臉色一白,撲通跪倒,磕頭道:「賤妾該死該死!」

葉昭道:「起來吧,只要不是造謠,言者無罪。」

德齡嚇壞了,結結巴巴又哪說得出話,她不禁大為懊惱,皇帝和皇后態度平和,令她以為今日找到了大好機會,誰知道她的小伎倆根本就逃不出大皇帝的慧眼。

蘭貴人掃過德齡的目光變得陰森起來。

「是,是鄒部堂……」,德齡說完這句話,全身再沒一絲力氣,癱軟在地。

鄒凱之?葉昭微微點了點頭。

德齡的公公鄭珍,是三位副總理大臣之一,這位西南巨儒已經年逾古稀,按照帝國剛剛頒佈的憲法,必然要告老歸鄉。

鄒凱之,則是最有希望接替他位子的熱門人選之一。

儒學大家鄭珍一向是周京山的盟友,周京山也希望新的副總理大臣能與他同心同德,但李鴻章和沈丙瑩顯然不這麼以為,雖然兩人之間同樣政見不和,沈丙瑩更為激進,但在新的副總理大臣人選上,兩人自都希望鄒凱之成為最後的勝利者。

雙方的爭鬥幾乎早就已經開始,葉昭倒覺得沒甚麼,有大皇帝做最後的裁決人,雙方的爭鬥倒和政黨競選差不多,最好互相深挖對方的灰色地帶,也讓自己見識見識平素在自己面前的官員到底是不是真的與自己印象中相同,或者說,他們到底是誰?

保守黨和民主黨麼?不過在議政院制度未真正確立之前,黨派的存在毫無意義。

鄒凱之?葉昭卻想不到這位平素向以穩重著稱的外務大臣竟然會在交際花身上一擲千金,更要以一萬銀元的天價幫其贖身。

德齡敢在自己面前說出來,這事情就不可能是憑空捏造,葉昭深深嘆口氣,鄒凱之啊鄒凱之,你又到底是誰?

作者「錄事參軍」的其他小說

重生之官道》《紅色權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