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他們是誰?

翻看著樞密院草議、議政院全票誦討、大皇帝最後批准的《中華帝國憲法》,葉昭微微苦笑,這是帝國第一次修憲,對於公民的權利給予了充分的尊重,但同樣的,皇權進一步被法律確認為至高無上的地位。

如總則,活脫脫就是闡述大皇帝對帝國的無上控制權。

總則第一條便是「中華帝國皇統萬世不易……」。

第二條:皇帝神聖不可侵犯。

第三條:皇族事務,憲法條款與《皇室大典》相悖者,則遵從於《皇室大典》。

第四條:皇帝有設官制祿及黜陟百官之權。

又如在議政院篇中,規定「皇帝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議會權利服從於皇權。」、「所有議院的決議最終由皇帝裁決,皇帝擁有立法權。」

在葉昭印象中,對於皇權的至高無上性,這部憲法比之清末立憲草案更甚,不過說起來,皇權以法律的形式確認,其實這已經是一種進步了。

令葉昭比較滿意的是公民部分,如規定「帝國公民的人身、住宅、檔案和財產不受無理搜查和扣押的權利,不得侵犯。除依照合理根據,以宣誓或代誓宣言保證,並具體說明捏查地點和扣押的人或物,大理院及各級法院不得發出搜查和扣押狀。案犯嫌疑人合法時限內拘禁不在欺小。」

這也是進一步將政府與執法權割裂,明文規定只能得到大理院和各級法院的批准,相關機構才有執法的權利。

在涉及大理院和各級法院的司法篇中,則規定「司法權的適用範圍包括:由於本憲法、帝國法律和根據帝國權力已締結或將締結的條約而產生的有關普通法和衡平法的一切案件;涉及大使、公使和領事的一切案件;關於海事法和海事管轄權的一切案件;帝國政府或帝國人民為一方當事人的訴訟。」

憲法也第一次對藩屬國地位和關係進行了闡述,將宗主國和藩屬國的權利義務進行了規定,如「帝國保證各藩屬國免遭入侵;並應該國元首之請求平定內亂。」又如「任何藩屬國家都不得:同帝國之外的國家(含其他藩屬國家)締結任何軍事條約或關稅減讓協議,宣佈脫離藩屬地位,宣佈與其他國家結合為新的國家或邦聯;鑄造發行帝國貨幣;通過任何公民權利剝奪法案、追溯既往的法律或損害契約義務的法律。」

在與憲法同時頒佈的《皇室大典》中,朝鮮、寮國、柬埔寨三國國王取得了樞密院特別成員資格。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將金冊最後放到了桌上。

這裡是養心殿東暖閣,葉昭懶洋洋地躺在炕間,地龍火熱,炕桌上,擺著精緻無比的雕龍木製電話,可直通京城各部,只是向來有他打出去的份,卻沒大臣會給他打電話,面聖本就難,通電話?那可也太輕佻了。

腳步聲輕響,蓉兒在幾名宮女簇擁下走了進來,淡綠色宮裝,刺繡著繁複的花鳥圖案,鑲嵌金邊,袖口和下襬都呈喇叭狀,腳下一雙明黃色綴象牙雕的高跟鞋,清雅摩登而又散發著高貴的宮廷氣息,這種古典和現代結合的典雅性感也只有今世開明的皇室才能呈現。

葉昭見了就笑,指了指自己懷抱,蓉兒自裝作沒看見,坐到炕桌另一側,待宮女們幫她脫掉漂亮鞋子後,便躺了上去。

葉昭隔著炕桌看著她,蓉兒,可轉眼也過三十了,但總覺得,她那黑漆漆的眸子還是那麼咕嚕嚕靈動,水靈的很,和二十年前一樣,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還是被自己教壞的那個鬼丫頭,說起來,蓉兒容顏本就沒怎麼變。

「有話跟我說吧?如果是為了儲君一事,就算了吧。」葉昭笑著說,「說是萬世一統,但將來啊,儲君不儲君的,維繫國家穩定就好。你看看沙俄,皇弟都是皇上的臂助,最信任的人,難道咱的孩子還不如羅剎?」

蓉兒道:「我知道的,相公對歐羅巴君主立憲一直念念不忘,可……」

葉昭擺擺手:「小傢伙,不說了,你紅娘姐覺悟比你高。」

蓉兒無奈,看了眼四下宮女,這些青絲高挽的宮女都是內侍,皇弟和皇后的恩愛她們也不是第一次見到,自無人詫異。

「過幾日,葉卡捷琳娜大公就回國了。」蓉兒端起了茶杯。

葉昭呃了聲,想了想,道:「那明日我陪她一日。」

李鴻章已經回了京城,而烏拉爾公國和俄國新政權的邊界也修訂的七七八八,在北部,基本是以烏拉爾山脈與俄國為界,南部地區,烏拉爾山西部的烏法等區域也成為烏拉爾公國疆土。

葉昭突然坐了起來,說道:「對了,過幾日,莫雷搞的那個電磁波實驗室要進行遠端實驗,從保定往京城安訊號,咱倆去看看。」

莫雷對於無線電的研究已經十幾年,有葉昭的勉勵堅定其心,加之隨著電話機誕生的電子管技術,又有葉昭對電離層、電磁波的種種提點,現今終於進行到了第一次試驗。

過幾日,在保定的大功率發射電臺將會傳送訊號,而在京城則用氣球和風箏架設接枚天線,這將是人類歷史上的第—次無線電試驗。

如果無線電在帝國誕生,對於帝國公民生活乃至軍事技術,將會帶來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葉昭心裡如明鏡一般。

蓉兒好奇的問:「是相公說過的,不需要電話線的順風耳麼?」

葉昭微微點頭。

這時蓉兒伸出手腕,看了看錶,精緻的金色腕錶,純金打製,是皇室特供。

全帝國,腕錶也僅僅八隻,由工匠們精心打磨進貢給皇室,諸妃每人一隻。

葉昭笑道:「怎麼了?」

蓉兒道:「姐姐約我吃晚飯,我正想去不去呢。」

葉昭呆了下,說道:「去吧,我也去,從回京城,還沒見她呢。」

鈕鑽祿氏那裡倒是去請了安,但蘭貴人已經搬出了禁宮,一直也沒時間去見她。

蓉兒聽得葉昭也去,不禁展顏道:「姐姐肯定開心。」

葉昭一陣汗顏,要說這輩子,自己對得起天對得起地對的起百姓,可最對不起的就是諸愛妻,尤其是蓉兒,若她知道自己和她姐姐當年的關係,不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崇高的地位會不會降到最低點。

可躲著不見蘭貴人自己就更卑劣,伸手示意宮女給自己穿鞋,說道:「走吧,咱這就去。」

蓉兒自聽話點頭。

蘭貴人住在平等生活大廈頂樓,或許,她喜歡高高在上俯視群生的感覺吧,而她以皇太后的身份諮政大理院又是獲得大皇帝首肯的,有爭議的死刑案最後的複查葉昭甩手都交給了她,一條條人命是大事,但葉昭實在沒那精力。

想想自己平素就知道利用她,葉昭倒真有些愧疚,但對於蘭貴人來說,或許反而喜歡現在的生活吧。

蘭貴人的品性葉昭還是信任的,當年她身系維持滿清統治的職責,但卻不是一味求穩,為了楊乃武一案曾經罷免前朝一百五十多位官員,就更莫說現在根本不用理會政治鬥爭超脫在外的皇太后身份了。

等算年頭,楊乃武案應該發生在今年,但顯然,這個案子不會再發生了,莫說案子了,就說今後人物,因為自己在中原掀起的巨大翅膀,那也是全然不同的世界,曾經的名人不會再誕生再正常不過,當然,或許誕生了,但名字不同經歷更是截然不同,又哪裡知道。

就說袁甲三一系吧,葉昭好奇的打聽過,他族中袁保中的子嗣,就沒有袁世凱這號人物。

本就是,袁世凱得名於袁甲三,概因他降生之日袁甲三恰好寄書到家,言與捻軍作戰得勝,袁世凱這才得名世凱。更不要說,當今世界種種變動,因緣不同,父母輩行房時辰不同,期間之變化不可以道里計。

尤其是六十年代以後的新生兒們,只怕就更沒有自己熟知的人物了。

不過種種經歷,又使得葉昭知道歷史車輪之玄妙,說不得日後還真能見到中山先生等輩,但這些人物那時在做什麼,又是什麼思想,可就全然不得而知了。

蘭貴人成了自己這個甩手掌櫃的臂助,這誰又想得到?

在平等大廈頂樓的電梯外,黑色制服的男女侍衛踱步巡邏,看管電梯的守夜人同樣是侍衛,來頂樓本就要專用流籠。

頂樓與其餘樓層格局不同,除了侍衛房,僅有三套閣房,每套閣房包括大小房間十餘間,蘭貴人住的是東側第一套閣房。

當侍衛敲門,蘭貴人開門見到和蓉兒站在一起的葉昭,明顯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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