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二章 地府之道

在隕落的最後一刻,太陽神奮力向齊藤一透出一柄閃耀著金色雷電的長矛。與此同時太陽神舟徹底炸開,將整個神國化為無邊火海。

即便是強弩之末,但太陽神的最後一擊,擊殺一名四劫鬼仙依然不成問題。不過轉眼間,卻見全身上下黑鏈捆繞的鰲拜突然躍出,擋在齊藤一之前,雙拳齊出將長矛遠遠轟飛出去,又雙手一撕,將洶湧而來的滔滔烈焰從中強行分開。

齊藤一乘勢出手,從火海核心撈出一個透著無量光輝的物體,類似於一個縮小的太陽舟,稍見殘缺的舟體上有著無數細密的花紋,細細看去,會發現這些花紋,其實上都是由一個個,活著的,奔流著,交換著的神符組成,它們是如此的小,使這個小小太陽舟上,足有億萬。

這卻是太陽神阿蒙神性與權柄的具體化,也蘊含著他對太陽本源的解析與演繹,在其隕落之後,本該隨崩潰的神國一起毀滅。不過齊藤一在鰲拜護佐下火中取栗,總算將其大體完整地收取。

收取太陽舟後,齊藤一立即將鰲拜重新收回六道輪盤的地獄道之內。他的實力仍與旱魃鰲拜大有差距,以「玄陰御魔捆屍索」強行驅使鰲拜出戰,時時刻刻都要消耗陰德之力,一旦耗盡,鰲拜又要失控反噬。除非齊藤一渡過七重雷劫,才能不借諸外力真正駕馭住鰲拜。所以眼下也只能將鰲拜鎮壓在六道輪盤之內,不到不得已,不能輕易動用。

隨後,齊藤一又將太陽舟擲入六道輪盤的天人道,其中的金袍帝尊融入太陽舟,形態頓時隨之變化。

只見帝尊衣袍是由無數璀璨繁星組成,衣袂飄飛間群星明滅,星河流轉,空曠飄渺不可觸及,璀璨華麗不可方物。至於帝尊的腦後卻多了一個璀璨光輪,彷彿升起一輪光焰無量,不可直視的金色太陽。

星空為袍,群星拱衛;旭日為冠,照耀大千,一時帝尊的神聖氣勢比起之前何止攀升十倍?原本崩潰中的太陽神國彷彿有了另一個核心,依附著天人道重組穩定。藉此機會,齊藤一已將神國中絕大部分祈並者的靈魂從火海中收取解救,以免他們與神國一起毀滅。

這些祈並者除了一部分因生前的業力反噬而潰滅外,大多數在長達數千年的生存中靈性已然泯滅殆盡,淪為行屍走肉的祈並者,齊藤一也不強行挽留,只管將其靈魂烙印放歸天地。最後剩下的一批保持活力與靈性,生前惡業不重,又有足夠的虔誠信仰與堅定信念可抵禦業力反衝者,齊藤一仔細察看,卻發現他們中還有不少是不久前還見過的守護者一族的戰士,其中阿德貝也豁然在列。

齊藤一嘆息一聲道:「你們的福報未盡,還該在神國得享千年安樂,直到靈性徹底泯滅才回歸輪迴。可惜如今這個世界,已經再不容神國存在了……」

「齊施主無需過慮……」忽然,隨著一聲佛號,蓮花生的身影直接出現在齊藤一面前,微笑著向他說了一句:「若是施主將他們留在香格里拉,貧僧自可護佑他們在香格里拉常住久居,無病無災,有求必能應。」

在此同時,在徐妙娃面前,也有一個蓮花生顯出身形,對著她合十讚道:「善哉善哉,當年貧僧五位親傳弟子中,原本身為妖王的一位所立黑教終究妖性太重,入了歧途。所幸施主深有慧根,別出機杼,終究由歧途得證羅漢正果。若施主願意重歸我門下,自可繼續參修密教正典,並晉身為八熱地獄之主!」

徐妙娃自身已融入法相金身,左首白骨法相猙獰恐怖,右首天女法相嫵媚迷人,中間菩薩法相清淨寂然,都是不語,並未馬上作出回應……

「然而他們並不信佛……」默然看著這位藏密教主片刻之後,齊藤一回了一句。

齊藤一能夠看得出眼前的並非蓮花生本體,而僅僅是一個投影。在香格里拉,蓮花生已是一種近乎無處不在,隨意顯化的狀態。雖然他自正面迎戰天堂大軍最強兵鋒,又引八座毀滅銅城覆滅近半天堂大軍後真身就不知所蹤,很可能由此而入滅,但卻沒有人敢忽略他的存在。

「他們畢竟非同孽根深重之妖魔,雖為外道,貧僧也不會強制他們改信。」蓮花生依舊微笑,「此戰之後,香格里拉將在八蓮雪山之外,另闢海外樂土,供福德未盡之諸天人安享福報,所思所欲皆能具足,永不受妖邪所侵。至於日後是否皈依我佛,皆悉由尊便,貧僧絕不強人所難!」

「也罷,既然大師承諾,我便將他們轉託給大師。」齊藤一猶豫片刻,最終還是點頭答應。

畢竟除了能夠抵禦空間風暴的香格里拉之外,這些祈並者也沒有其他去處。齊藤一也是不能將他們帶回主神空間的,只因一切有靈眾生在沒有佩上主神腕錶,獲得輪迴者資格的情況下被帶回主神空間,都會被抹去一切自主靈智,正如迪亞波羅與墨菲斯托的靈魂之石(注:只是失去自主靈智,但其原始本能、能量屬性與規則還在,故魔神的靈魂之石仍能侵蝕腐化靈魂,旱魃依然兇威難馴。)。能夠出入主神空間而無礙的,只能是還未萌生自主靈智的蟲獸、行屍、靈體、生化兵種之類傀儡或者人工智慧。此外還有一類有可能避免主神抹殺的手段,就是將靈魂烙印徹底託付給輪迴者,成為雖有靈智,其實卻近似輪迴者的分神分念一樣的非獨立存在。齊藤一既然不打算這麼做,也就只能將他們留在香格里拉了。

而以蓮花生的身份地位,既然作出承諾,基本的信用還是有的。只是這群祈並者所信奉的神已然隕落,又居住在八蓮雪山周邊島嶼上,日日夜夜遙望著佛土的無量莊嚴清淨氣象,日後也多半會潛移默化皈依佛門,自然也犯不著用強那麼難看了。

做完這一切之後,齊藤一自將六道輪盤撤出,阿蒙神國徹底崩潰,化為純粹的信仰之力散入香格里拉。伴隨著天地間冥冥中的陰德垂落,氣運加持,齊藤一平靜而自然地引動了劫雷,第五重雷劫從天而降……

……

「看來一切順利……」

王宗超仰望天際,目睹天空中代表阿蒙的一輪太陽崩散之後,又有劫雷天降,便清楚齊藤一此行任務已順利完成。

與此同時,王宗超向一旁的伊藤誠哉隨口發問,伊藤誠哉小心回應,不敢有半句敷衍搪塞。

「西海隊嗎?原來一直以來都是這班傢伙滿世界渾水摸魚……」聽了伊藤誠哉所知的其他輪迴小隊的資訊後,王宗超冷笑一聲。

「看樣子,魔宴、密黨都被他們暗中滲透操縱得差不多了……」阿卡朵聞言不覺撇撇嘴,表現得頗為齒冷。

「有個鬼用,好歹不要東躲西藏,和我堂堂正正打一場……」王宗超目光緩緩轉向天際的血月,忽然高深發問,音波震得整個血月一陣起伏動盪:「身為血族之神,你又作何選擇?」

此時藏密四大活佛以及麾下佛兵也已經結束戰鬥,只見貢賀薩欽活佛腦後大日佛光中,已將整個恐懼奇詭盡去的蠻荒神域收入佛國之內。吉祥生活佛則端坐已被收服的巨型羽蛇之上,駕風馭雲而來。那坨王與葛丹松贊活佛則領著頂上顯了佛光,各自代表天空、大地、海洋、火焰、植物、動物、人類的七大巨靈而來,將血月四面圍住。

「我自是為皈依佛門而來。」血月之內,一個蒼老低沉的聲音好像有成百上千的個體同時開口,匯成一股搖撼靈魂的浪潮,「佛門慈悲廣大,想來不介意順路搭載我一個小小過客吧?」

這番回應委實出人意表,倒讓王宗超與阿卡朵都當場怔住。

「善哉善哉!」蓮花生應聲而現,對著血月高聲說道:「若能放下屠刀,自有成佛機緣。然而我觀施主血腥滿身,孽氣深重,若要皈依,還需存大毅大勇之心,先往業火銅城中走過一遭,煉化孽氣,方能得返正途!」

藏密本就是佛門為備戰末法而立,多有不擇手段之處,從來就不是一味講慈悲寬容的老好人,哪裡有讓對方輕飄飄幾句話就搭上香格里拉這艘順風船的道理?

「嘿嘿……天下從無免費晚餐,吾既然來了,自然全憑主人安排!」然而血月主人卻依然悠然應承,毫無半點為難。

「血族一向是天堂神域的叛逆者,莫非也想和藏密玩這一齣戲?」王宗超心頭頗有些古怪,但也沒有從中插手的意思。

就在此時,蓮花生已轉向他合十誠謝,「此戰能勝,王施主功不可沒。此後香格里拉之門,將永為王施主開放!若施主不棄,自可隨意在香格里拉之內開闢一地,貧僧永不加以干涉。」

蓮花生言下之意,是承認王宗超享有借用香格里拉橫渡大千虛空的資格。

「大師好意,在下心領了!」王宗超只是點點頭,他自己自然是用不著香格里拉的,至於中洲武神,也自有與風雲世界連線的橋樑。

雖然這橋樑還不穩固,不能輸送過強神力,也不能供人實體橫渡。不過之前他已挖空了近半個神聖大陸,將大量信仰之力卻都轉化為「世界」一式,與高天原神域纏戰不休。等瓦解高天原之後,這些信仰之力還能用於加固連線風雲世界的橋樑,在三年後時空風暴降臨之前,將該撤走的都撤走,也犯不著去香格里拉寄人籬下。蓮花生這位藏密教主城府太深,算盤太精,若是真的託庇於他,還不知他會有什麼其他心思。

伊藤誠哉則是一臉聽天由命的淡定,又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謙卑。他心知肚明自己的實力與王宗超差距巨大,這是一個悲劇,不過唯一的好處卻可能讓對方不視為威脅而放他一馬。

王宗超看了他一眼,忽然問了一句:「看起來,高天原爭奪香格里拉的決心不算太強,你作為輪迴者,是不是為高天原準備了其他後路?」

「這……」伊藤誠哉不覺冷汗滲出,他與高天原可是有著契約關係,對於這個關係身家性命的問題,實在不好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