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來,如果說太陽神阿蒙演繹的陽光本質偏於直來直去的粒子性的話,天照演繹的陽光本質,就該是偏於波動性了……」看著眼前一派華光如濤如浪,又在虹彩迷離,明暗不定的層疊波動中彼此干涉、衍射中激盪出意想不到的煌烈炫光的一幕,王宗超不由浮現起一個古怪的念頭。
相比粒子性,光的波動性無疑更加變化多端。對方借某種神水為介質將光的波動性大大增強,又借流動變換的水去折射、扭曲、引導無處不在的陽光,直叫光流如水,可散可聚,直曲自在,連更加暴烈難馴的雷光也是如此。這也讓王宗超隨時面對遠比八咫鏡聚光攻擊更復雜的局面,而且其中還暗藏著類似海市蜃樓的高明幻象效果。
轉眼間,兩大水神噴發的巨大神水渦旋帶動無窮強光炫波將王宗超死死困鎖在核心,數以千萬噸計的巨大擠壓與旋絞力量,即使不能直接傷及王宗超,也要大大限制住其移動以及感知。
「他已經身陷‘神光渦’之中,正是進攻的最好時機,既然天叢雲劍對他仍有一定殺傷力,定要充分發揮!」
在確保自身安全的情況下,伊藤誠哉心中發狠,三尊須佐之男直把手中的天從雲劍掄成風車般急,虛虛實實從四面八方而來的刀刃席捲雲氣,又隨浮光躍金而動盪起伏,若曲還直,時斷時續,更是一派雲綜霧裡,不可捉摸。
但是這一輪攻勢,卻偏偏連粘上王宗超半點都做不到,無論天叢雲劍從任何意想不到的角度,以極盡奇幻的發出暴風驟雨般的斬擊,卻都會在及身的一瞬間莫名差上些許而未能斬中王宗超。而且到頭來還弄不清究竟是王宗超主動閃避,還是偏轉了天叢雲劍的斬擊,或者乾脆就是讓伊藤誠哉對他的位置判斷出現失誤。
「怎麼回事,我不僅僅斬不中他,而且偏差還越來越多,一開始只是偏離不到一尺,現在已經三尺以上了……在他身上,那種越來越明顯的,宛若水月鏡花一樣的恍惚動盪感是什麼?難道說……他竟然也將自身溶入‘神光渦’,在‘神光渦’中不斷擴大屬於自己的領域……」
彷彿為印證伊藤誠哉所猜測的,王宗超身側,驀地泛起一陣強光躍動,鰲拜遁光而至,一拳在電花火石間直擊向王宗超面門。
為了防止再被王宗超偏轉攻擊去向,這一次鰲拜不再合身衝撞,而是出拳攻擊,相比之前,他對力量控制又有提升,旱魃屍火與太陽神火全部壓縮凝聚於拳上,燥熱內斂,只在擊中目標後才全力爆發。
「吾之拳,必能擊破萬物!」
伴隨而來的,還有一句恢弘神語,憑著巨大的神力消耗扭曲現實,將鰲拜這一拳的威力再次增幅!
然而可惜的是,這一拳卻落到空處,王宗超的身影在這一拳面前僅僅扭曲晃盪了一下,便如幻似虛地讓過這一拳。
光有波粒二象性,推而廣之萬物同樣具備,只不過越是具體的物質粒子性越是明顯而波動性越弱。但以這種獨特的神水為介質,可以將一切事物的波動性極度放大,創造出一種身融於水,隨波衍射,對手極難準確捕捉到的奇妙狀況。這原本是伊藤誠哉用來防備受到王宗超攻擊的手段,卻沒想到很快就反為他所用。
一拳不中,鰲拜身形再閃,第二拳緊接著隨強光而來。
「吾之拳,出則必中!」
神諭也即真理,第二拳終於真正命中目標,與王宗超毫無花巧地硬拼一記。轟然炸開的高溫烈焰,將鰲拜遠遠炸飛出去的同時,也將四周的神水渦旋蒸發出一個巨大的空隙。
太陽神神諭雖然能夠做到扭曲現實,言則必果,但卻有諸多限制,越是難以實現的事物化為現實,消耗的神力就會越大,同時難度也與神力作用的物件有關。比如阿蒙如果直接對王宗超這位尚且不明深淺的超強敵人直接發出「汝必當場死亡!」之類神諭,引發的後果必然是王宗超完好無損,而他卻當場隕落。由此阿蒙才不得不始終把神諭作用物件都放在鰲拜身上,而即使如此,他的神諭也始終只能儘量保持簡單明瞭。諸如「必能擊破萬物」與「出則必中」兩句,甚至無法做到同時出現。這也使得鰲拜要麼打不中王宗超,要麼打中卻對他造成不了什麼值得重視的傷害。
不過在鰲拜攻擊的同時,伊藤誠哉也乘勢出手。
只見伊藤誠哉左眼的三枚漆黑勾玉忽然延長成三條相互盤繞的螺旋狀曲線,一股扭曲萬物的無形力量順著「光之渦」瞬息生成,一時間一切物質、能量、光線甚至連空間都以王宗超為核心扭曲成螺旋狀。與此同時從四面八方劈向王宗超的天叢雲劍已經不再像刀劍的攻擊模式,而是化為道道螺旋狀的扭曲刀輪,將王宗超套在其中,疊聚絞殺!
「看來你,根本就不懂用刀!」
然而回應他的,只是王宗超的悠然一聲,以及驟然從中崩潰,半途而廢的螺旋刀輪。
三尊須佐之男中,已有一尊從中一分為二,連著他手中的天叢雲劍也是一分為二。被分屍的須佐之男很快化煙消失,而那柄從中剖成兩片的天叢雲劍也很快化為兩個從中斷開的漆黑半球。
「怎麼回事?他是怎麼把握到我的位置的?是順著天叢雲劍逆溯反攻嗎?但天叢雲劍隨雲無限延展,瞬息分裂複製的特性,加上我釋放的螺旋魔眼瞳力的干擾,又怎會那麼容易被捕捉到劍勢的來龍去脈?」
眼前難以理解的一幕衝擊得伊藤誠哉大腦一片混亂,不過無論他心中充斥再多疑問,也已經無暇深究了。只因王宗超身形一轉,已沿著一個說不出的玄奧的軌跡,順著「光之渦」的扭曲異力旋繞一週,便擺脫束縛,順其自然地直衝他而來。又一股巨大的旋繞之力從他身上發出,已在「光之渦」中另行開闢出一個漩渦通道,以旋制旋,身還未到,已將首當其衝的那尊須佐之男四周的神水光波全部排斥出去。
「竟然把天叢雲劍交由分身使用,你該有多怕死?」
三柄天叢雲劍中,唯有黑球所化的那柄是真的,其他都是贗品,但是持著真劍的須佐之男卻僅僅是個實體分身,真正的伊藤誠哉處於另外兩尊須佐之男體內。不過王宗超憑著空間扭曲的異力反溯,已能判斷出伊藤誠哉的具體位置。
生死關頭,須佐之男再次橫臂,將八咫鏡對準了王宗超,排斥萬物的巨力再次發出。
但王宗超早有準備,豈會中招,瞬間已鑽破斥力,以洞穿一切的銳勁命中八咫鏡,再將後方的須佐之男貫穿出一個前後通透的大洞。
八咫鏡隨之四分五裂,一個原本壓縮在鏡中的空間也隨之顯現,無數通體漆黑的三足八咫鴉嘶叫著,從中飛散而出的同時,露出其中一個人。
眼前的情景,竟讓王宗超的攻勢不覺為之一頓。
只見阿卡朵豁然身處鏡中,而今的她,眼神卻是沒有任何熱度的冰冷,一種心死成灰的冷寂!
一塊銳利如匕的玉片被她持在手中,在悽朦的一閃間,向王宗超心臟直刺而來。
「三千世界……鴉殺盡,與君共寢……到天明……」
隨著一首給人以無比悽切哀怨之感的和歌響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意念綿綿衝擊而至!漫天的黑鴉應聲粉碎,化為無數陰柔而洶湧的黑絲纏繞王宗超周身。
猶如一位痴情女子在耳邊輕言細語,如泣亦如訴,將憧憬、仰慕、痴愛、貪戀、迷惘、嫉妒、不甘、忿恨盡都糾纏做了一股。其情深處有百死無悔的痴心,其堅忍處有海枯石爛的誓言,其暴戾處有殺盡蒼生的殘酷,其哀怨處有玉石俱焚的絕望。
為了讓四周清靜一點,好讓自己與愛人共寢到天明,就有殺盡三千世界一切鴉雀的決心與殺意。或許,比這更好的選擇是——直接殺了愛人,讓他只能永遠永遠陪伴自己!
愛越深,殺越甚!愛意、怨意與殺意糾纏不休,形成比「女妖之嚎」更持久難纏,剪不斷理還亂的靈魂衝擊,而更糟糕的是,在這一瞬間王宗超還猶豫了一下,無法立即確定眼前究竟真的是阿卡朵還是偽冒。
下一刻,在胸腹被洞穿一個大洞的須佐之男化煙消失的同時,他另一手所持的天叢雲劍也在一團炸開的煙中變化成伊藤誠哉的形象。
原來伊藤誠哉並不位於須佐之男之內,而是用忍術將自身暫時變化成天叢雲劍。王宗超能夠確定這柄天叢雲劍是假的,卻不清楚那其實是伊藤誠哉變化而成,所以不會第一時間針對其發動攻擊,反而讓他逃過一劫。
「好機會!」
伊藤誠哉手上飛速結印,剩下的一尊須佐之男手上的八咫鏡應召而來,隨著清光一閃,已將王宗超封入鏡內。
剛剛王宗超所打破的八咫鏡同樣是假的,只是鏡內封印了一個小小異空間,其排斥萬物的異能,也不是八咫鏡本身所有,而是伊藤誠哉的忍術。伊藤誠哉根據以往收集到的王宗超的資料,用盡心理戰術,終於得以乘王宗超一瞬間的猶豫失神,將他成功封入真正的八咫鏡內。
與此同時,除了被王宗超收取的兩枚黑球,以及被從中斬破而暫時無法恢復的黑球之外,剩下的黑球全部飛至,嵌入八咫鏡內,將八咫鏡的威力增幅到最大。
「金輪轉生爆!」
伊藤誠哉眉心由無數小小白眼組成的複眼組成的瞳孔忽然轉變形態,所有白眼全部融合到一起,緊接著一道細小而又致命,足以穿透一切的金色光線從中發出,射向八咫鏡。
這是足以穿透月球,理論上只要足夠持久,甚至可以切割月球,並將接觸到的一切炸爆粉碎的致命光線,伊藤誠哉的真正殺手鐧!
哪怕八咫鏡只能封禁王宗超不到數秒功夫,哪怕金輪轉生爆仍然不足以殺死王宗超,接下來鰲拜蓄勢而發,全力以赴兼神諭加持的準光速衝撞,也足以真正分出勝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