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隊?看來你們相當低調呢!」目視眼前的東海隊輪迴者,又饒有興味地察看了一下圍繞著對方的八個漆黑球體,王宗超說了一句。
「事實上,曾經在這個世界活動的遠不止兩三個小隊,然而面對輪迴世界第二強隊之中的巔峰強者,我們有理由選擇低調!」伊藤誠哉說到這裡時無奈地苦笑了一下,「要不是因為與高天原的契約限制,迫不得已,我也不想以敵對的身份出現在前輩面前。」
王宗超微感詫異:「喔……所謂輪迴第二強隊與屹立輪迴巔峰的說法,從哪來的?」
「能夠擊敗惡魔隊的中洲隊,自然擔當得起這個名號。」伊藤誠哉嘆了口氣:「即使是已經受到重創的惡魔隊,也不是普通輪迴小隊所能匹敵的。」
王宗超問道:「你們是在什麼時候遭遇惡魔隊?」
「距離目前相隔兩個正式任務。」伊藤誠哉心有餘悸回道,「我們隊能夠得以倖存,實屬僥倖。當初與我們聯合對抗惡魔隊的兩個小隊全部遭遇團滅。而惡魔隊僅僅由他們的隊長一人出手,就幾乎將我們三隊組織起來的精銳實戰隊員全部屠戮殆盡……對了,他們隊長的本體,也是你們中洲隊的,而據他所說,所有輪迴者中,唯有前輩您讓他也沒有絕對的把握戰勝。」
已經相隔兩個正式任務嗎?進度好快!王宗超聞言若有所思,自中洲與惡魔隊之戰後,中洲隊只經歷了暗黑破壞神一個正式任務,這麼說來,東海隊此期間的經歷的任務次數至少是中洲隊的三倍以上,就連惡魔隊經歷的任務也是更多。
弱隊的任務頻率相對強隊會有所提高,這一點王宗超早有所料。不過這也可以看出中洲隊戰勝惡魔隊之後,在主神空間的評分已經大大調高了一截,今後再面臨團戰,除了面對天神、惡魔這種評分大致相近的強隊之外,必然會被大幅延緩進入任務世界時間,或者被至於各隊聯合共討的不利位置。
而輪迴世界一切皆有可能,輪迴小隊的實力更是足以用「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來衡量。就像中洲隊在x戰警任務之前,以及風雲任務之後的實力差距。哪怕東海隊兩個任務之前還被惡魔隊輕鬆揉捏,如今實力也未必可以小覷。
「雖然我會盡量避免與前輩為敵,但當必需面對時,我也會拼盡所有去爭取哪怕最為渺茫的勝機,哪怕是以我的生命為代價,這就是我的忍道!」伊藤誠哉凜然宣告道,又特別補充了一句,「不過即使我失敗身亡,我也保證東海隊不會因此而刻意與貴隊作對。在任務不衝突的情況下,東海隊原意盡最大的誠意與貴隊合作,並提供這個世界活動的其他輪迴小隊的情報。」
「你是東海隊隊長?」
「不不……我的實力在隊裡只能勉強列入前三,還沒有資格充當隊長,我們隊長也是熱忱於武道的人物,只可惜目前不在這個世界。如果能有機會和您比試,肯定會甚慰平生。」
「喔……」王宗超不置可否,他的目光一直在關注鰲拜遠去的方向。在有意無意的情況下,鰲拜被推向邪異血月所照耀的一角,血光照耀之下,鰲拜遍體血紅,身上火焰也逐漸轉為紅色。這也使得太陽神阿蒙的光輝不得不立即追攝過去,陽光與血光交織碰撞,陷入了一輪交鋒與爭奪。
只是交鋒了片刻,血光隨即選擇了退縮,太陽神光輝重新照耀到鰲拜身上,將他重新融入其中。注意到這一幕後,王宗超收回目光,淡然道:「那麼,繼續吧!」
「不才自創的‘神遁忍法’,請前輩指教!」話音未落,伊藤誠哉雙眼中三輪如同刀鋒一樣的新月轉動組合,手上迅速結印,他的體表隨機開始浮現玄奧的圖騰紋身,又從平面向立體迅速延生,彷彿一株大樹伸展開莖葉,在虛空中迅速構建組合出骨骼、筋絡、心臟……王宗超甚至可以聽清那一下下猛烈搏動的心跳,猶如太古神王擂響的戰鼓,充滿著澎湃狂野,震山撼嶽的不可思議力量!
流光溢彩的各種不同性質的能量在虛空中富有韻律地流淌和攪拌,融匯組合。蒼涼、雄壯、渾厚、暴虐的氣息永無止境的增強,彷彿是遠古的洪荒時代再次降臨了一般,凌駕於眾生之上的巨大壓迫力凜然而生。
轉眼間,一尊高有數十米的須佐之男再次出現,身上肌肉盤結,每一絲線條都透露著無盡的力與美,每一次呼吸,都掀起一股小型颶風,身披猙獰厚重的盔甲,蒼涼古樸,剛強霸道的蠻荒煞氣沖霄而起!
與此同時,隨著兩道靈犀隔空烙印而下,伊藤誠哉身側的兩個黑色球體自動變形,轉眼間再次化為八咫鏡與天叢雲劍的形象,落入須佐之男如山嶽般厚實的巨掌中。
「記得我曾經也走過這一條路……」看著這一幕,王宗超不由泛起一絲回憶的神情。伊藤誠哉身上的須佐神像並非普通神降投影那麼簡單。在此之前,伊藤誠哉運用精細入微的能量質變與形變,模擬人體微觀結構,融匯自然能量,以土系能量模擬骨骼盔甲、以木系能量模擬肌肉經絡、以水系能量模擬血液體液流動、以風系能量模擬巨人體內氣息運轉、以火系能量結合水與風催發動能、以雷系能量模擬神經傳遞……如此繁複建構,方能形成一個自有生命,力拔河山氣蓋當世,擁有多種附帶功能的外掛裝甲。而這種複合能量具體化裝甲同時也是一種極為構思精妙的神力容器,當特性匹配的神明投影與其結合,衍生的實力增幅絕非一加一那麼簡單。哪怕是神明依靠人間聖者發揮實力,在某些方面都有所不如。
至於伊藤誠哉身側能夠幻化神器的黑球也頗有意思,在王宗超感應中,竟然也有一絲先天混沌的意味。
不過這不算誕生一個宇宙的先天混沌,而是人體本身的先天混沌。從理論上講,人體的生命力為純陽、精神力則為純陰,如果能夠徹底融匯兩者,實現陰陽歸一,同樣也能返於人體層面的混沌。這種混沌兼備精神力之虛與生命力之實,可以溝通虛實之間,將原本屬於虛幻領域的神力與規則轉化為具體實在的力量,稱得上是一種絕佳的神降介質。神力通過這種介質轉化質變之後,不僅僅在物質領域的威力數以倍增,就連王宗超「照見真實」的心靈之光,也再難對其發揮作用。相比之下,路中一採用加了神符,受了香火的金粉汞丸作為神降媒介,簡直猶如算盤對比現代智慧電腦,相差不可以道理計!
而且伊藤誠哉也絕非只能依賴神力,事實上,他無論是對能量的控制之精妙,還是能量性質轉化之多端都是王宗超平生所見,僅次於自己的強。而且他同樣具備借用天地元氣的能力,只是這種借用並不如天人合一來得順暢自然罷了。
在須佐之男再次成形的同時,三個黑球成「品」字狀向王宗超逼近,並且在虛空中迅速膨脹變形,轉眼間化為一尊雷霆巨人,一尊火焰巨人,以及一尊土巖巨人向王宗超轟然合擊。
每一枚黑球,都可以作為神降媒介。效果雖然比不上伊藤誠哉以自身為核心精心構建,巧奪天工的外掛裝甲,但也頗為厲害。而由於日本號稱八百萬神明,神系一向頗為龐大混亂,王宗超除了認識其中那尊雷霆巨人正是建御雷神形象之外,其他兩尊巨人都一個不識。當然,如果是齊藤一,必定可以馬上反應過來這兩尊巨人應是日本山神大山津見與火神迦具土,只是王宗超卻沒興趣也沒必要去詳細瞭解就是了。
三尊巨人中,土巖巨人看似舉動最慢,但威勢卻是最雄猛,只見它身上始終維持著一股幾十近百於普通重力的巨大吸引力量,無時無刻吸引這四周的一切:塵埃、砂礫、土石……這令它的體型在無時無刻如滾雪球般迅速增長,而隨著它體型的增長,它對王宗超的吸引力量也在持續增強,令王宗超有一種它已經成為萬物所墜的大地核心的錯覺,而且這個核心還以山傾陸移之勢對著他不依不饒地衝撞碾壓。
火焰巨人則是由萬千絢爛流光組成,紅色、黃色、藍色、青色、紫色各種顏色的火焰構成如同七彩星河般的無窮火焰漩渦。四周的熱能不斷匯聚到它身上,所到之處盡是一片流光火海,萬紫千紅,輝煌燦爛,在極致的美麗中爆發出極致的致命殺傷。
雷霆巨人長達十數丈的高大身軀自有無窮的電光環繞。噼裡啪啦彷彿億萬只鳥雀在嘶鳴的電流激盪之音,在整個天地間喧嚷響徹!巨人的雙臂、雙腿全部是非刀非劍,電芒淬歷驚人的耀眼雷刃。每一柄雷刃都帶著頻率高達億萬的高頻振動切割波,轉瞬間就在劃出上百到驚虹般的破空雷光,帶著焦躁的臭氧氣息向王宗超縱橫劃至。
最強的須佐之男以更甚於之前的力量與威勢揮動天叢雲劍,劍嘯如同山崩海嘯一般,轟然爆發,強勁的餘波攪動洶湧雲氣,頓時如十二級風暴一般,橫掃四方,肆虐四野,甚至在苦海上掀起滔天巨浪,實有黑雲壓城城欲摧,波瀾疊聚雲水怒之浩大聲勢。
方圓天地震盪轟鳴,能量潮湧席捲一方。
狂風、亂雲、烈火、雷暴、山崩地震之聲在天地間重重響徹,處處只見滿目流星火雨,火樹銀花,地貌改變,山搖地動,雙方的對戰餘波已經極大影響了一方天地的正常運轉,造成重重天劫之象。
交戰只是維持了短暫片刻,轉眼間,土巖、烈火、雷霆三尊巨人就已悉數瓦解,一枚漆黑球體勢如飛彈走電,驚弓之鳥般彈回伊藤誠哉身側,而他在須佐之男巨軀遮掩下的面容也變得無比難看。
「挺有意思的小玩意,就送我幾個研究一下吧……」王宗超手上正捏了兩個玻璃珠般大小的黑色球體在仔細察看,除此之外,他的左肩左臂還有一種漆黑火焰在不斷燃燒,這種火焰雖然不甚猛烈,但卻深邃持久得彷彿要將一切物質、光明、乃至火焰本身的概念都燃盡一般,不過王宗超卻似乎並不當一回事。
原來在雙方短暫交戰之時,王宗超一下出手,就輕易把土、火兩尊巨人核心的兩枚黑球抓中,取在手中。岩土巨人厚如山巒大地的身板,對他而言猶如土雞瓦犬一般。倒是火焰巨人瞬間將七色火焰壓縮凝聚,在核心轉化成的一種漆黑火焰依舊在他身上盛燃不滅。而唯一逃過一劫的,則是能夠借雷光瞬移的雷霆巨人。
「豈有此理,我的‘神道玉’明明介於虛實之間,而且可以無效化絕大多數的‘術’,為什麼會在他手上徹底實化成具體物質,而且一切能量流動包括上面的空間烙印都像被徹底凍結一般,簡直就像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黑玻璃球……」眼前情景,讓伊藤誠哉一顆心直往下沉,「這是一種強大的能量封印之術嗎?這麼說來,‘天照之炎’能量層次比‘神道玉’還要低端一些,他也該不難封印起來,然而他卻不加理會,就擺明了這種威脅可以忽略不計……對了,剛剛他身上還中了兩種混合神炎,現在也已經不見動靜了。不過從他身上的劍傷看,天從雲劍的毒,看來還在發揮作用。」
似乎看出他所想,王宗超瞥了一眼須佐之男手上的天從雲劍說道:「你那柄刀上的毒也很有意思,竟然能夠稍稍毒毀時間界限,打通過去、現在與未來,既能讓物質與能量在短時間內出現漫長歲月才會有的熵量劇增,也能在揮刀時扭曲時間軸而出現八刃齊至的效果。但我估計高天原應該還不足以全憑自己來製造這種涉及時空規則的熵之毒素的,想來是機緣湊巧宰了八歧大蛇這隻上古異獸才獲得吧?」
「呵呵,尊駕果然淵博,不過未免也太小覷了高天原了……」伊藤誠哉表面上以冷峻而平淡的語調應道,內心深處卻早已苦成苦瓜,「靠,八歧之毒的本質竟然是這樣?這麼說八歧大蛇說不定真比這個世界的所有日本神都牛逼,難怪神話中須佐這個暴力男都要設計灌醉了它才動手,根本不敢正面死磕……關鍵是現在到底有哪個傢伙能幫我‘灌醉’眼前這個怪物啊啊啊……」
事實上,即使有天使號角傳遞資訊,各神域對王宗超的具體能力仍並不明朗,只因「混沌水劫」、「混沌風劫」本身就有很強的混淆視聽、遮蔽天機的功能,此外除了「混沌火劫」的殺傷威力比較明顯之外,就連「混沌土劫」也讓他人難窺其詳。整體來說,更能體現王宗超的實力與本質的「混沌四劫」反而不如他之前隨手施展的「日月大輪迴」給人以清晰具體的感觀。這也給了阿蒙與天照掌控光明類規則就可以有效壓制王宗超的錯覺。
而另一方面,「混沌火劫」既然能位列混沌原力至高運用成就之一,自然不會純粹是無技術含量的粗暴破壞。其運用時點燃引爆一切物質與元氣的功能,唯獨不會涉及具有混沌原力的王宗超自身,而且圍繞周身的均勻燃爆還有自相抵消的作用。所以即使身處巨爆核心,王宗超自身的傷勢反而輕微。而在屬於天堂的規則被破壞泯滅後,光明面也會自然迴歸王宗超自身。只因光明面原本就不是一個獨立生命體,一切只因天堂規則作用,就像人屹立鏡前自然會看到自己的映象,如果不想看到,打破鏡子也就是了。說到底,之前一戰中,王宗超只是為還一些人情而幫蓮花生一把,談不上為之拼命。
如此一來,僅僅心知王宗超很強,卻不清楚王宗超的強是一個什麼具體概念,而且寄望於王宗超已受創不輕的伊藤誠哉等於一頭撞到鐵板上,越是交戰,自然免不了越來越是膽寒心涼。
此時王宗超一邊說話一邊從容向前,但伊藤誠哉豈敢讓他接近,須佐之男巨臂一橫,便將八咫鏡對準了王宗超,原本平整的鏡面忽然向外凸起,彷彿凸面鏡一般,所映出的一切都呈現出巨大的扭曲變形。
一股將萬事萬物向外排斥的巨力以八咫鏡為核心隨之而發,四周的空氣全遭排斥,又因巨大的擠壓力量而迅速液化,繞著須佐之男形成一個內裡為真空的巨大水球,又在千分之一秒內炸爆成碾壓一切滾滾衝擊波向四面八方綻放。首當其衝的王宗超雖不至於因此被遠遠彈開,但去勢也稍見受阻。
「排斥萬物的力量,八咫鏡竟然還有這種功能?」王宗超正有些奇異間,就見眼前的須佐之男忽然一分為三,各自散開,每一個都持著八咫鏡與天從雲劍,散發著別無二樣的兇霸蠻荒氣勢,不過每一個的體型卻比之前縮小近半。
「擔心被我捕捉到本體,索性分弱了力量,一分為三?」
緊接著,只見兩枚黑球忽然飛出,在空中團團旋轉,將虛空扭曲勾勒出一個巨大螺旋,化為一個海螺,當海螺成形後,立即從頭尾兩處鑽出一對氤氳著水汽的女子。她們的上半身和人類大致無異,只是一人雙臂裝了兩把巨大的鐮刀,一人頭生鬼角。但她們的下半身卻蜿蜒如蛇,一路鑽進螺殼中聯作一體。
她們正是日本神話中的一對孿生姐妹——水神暗御津羽和暗淤加美,不過王宗超依舊不認識。
兩名水神忽然張開口,當空怒綻出兩股浩浩蕩蕩的深邃水光,又相互糾纏在一起形成一圈圈暗湧激流巨大的漩渦,轉眼間盡將天空化為萬頃柔波。被鋪天蓋地的陽光一映,頓時成了萬里明,萬里澈,萬里金波炫彩。眼前的天空,盡成了明耀到不可一世,璀璨到無以復加無盡霞海光旋。
又有一枚黑球再次化為雷霆巨人,但稍一成形,就已徹底溶入霞海光旋之中,雷光就如水波一樣一圈圈地朝外流淌擴散,又時不時蕩起滾滾浮光躍金,暗藏著頻率高達億萬的高頻振動切割波交織縱橫。
而三尊須佐之男雖然沒有直接溶入霞海光旋,但在動盪的漣漪泛動中,也如水面映出的月影一般,伴隨著氤氳水花晃動得漫天都是,直讓人看得眼花繚亂,不知其身在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