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之介,你還敢來見我!」拳中神見絕滅神前來,嗔目怒吼,直呼對方早有多年無人敢提起的本名,連聲喝問:「我兒在哪裡?你把我兒怎樣了?」
喝聲如雷劈下,絕滅神當即亦覺被逼得透不過氣來,驚驚暗道:「好雄渾充沛的聲音!照理他己頹萎不堪,可如今聽來,卻竟邊一絲氣息敗壞的跡象也無,好!就讓老夫試你一試!」
絕滅神冷笑激道:「嘿嘿,即使我把你兒折磨至死又怎樣?你憑什麼救他?」
拳墳內的拳中神果然被激怒如獅,咆哮道:「畜牲!你若傷我幾半根毛髮,我一定要殺了你!」
拳中神怒叫聲中,整個拳墳與沙池一陣震盪,搖搖欲塌。
只聽一聲「轟隆」巨響,驚天動地,震耳欲聾!就在拳中神硬扯之下,兩條深埋地下緊扣千斤有餘的石鎖連同粗鏈赫如脫疆野馬飛出,猛向絕滅神左右夾擊而去,勢如奔雷,凌厲無匹。正如一位絕世拳手向邊轟擊,絕滅神心頭微驚,暗道:「哦?這不正是拳門正宗拳道的一招一‘雙雷轟頂’嗎?」
不過他畢竟身負由中原「金鐘罩」改良而成的「不滅金身」,普通岩石對他而言簡直突然朽木豆腐一般,若是拳中神自身不能脫困,他也毫不畏懼。當即絕滅神提運功力,全身竟奇異的隱泛一片耀目金光。千斤石鎖左右轟至,爆出一聲洪鐘大呂般的金鐵交鳴,竟然在瞬間爆成漫天石粉,揚起萬丈塵灰。
絕滅神自己連舉臂抬手招架都不用,正要出言譏諷,驀地卻駭然出魂,只因拳墳在石鎖粉碎的同時被一股驚天巨力由內而外爆個粉碎,一時地動山搖。拳中神身如猛虎出籠,踏漫空橫飛的碎鐵撲上半空,身在空中,忙揮拳砸向身上未除的拳銷鐵鏈,拳猛如雷,金石為開,所有拳鎖盡碎如敗瓦,殘餘碎片又被強橫功力悉數逼出體外,如強弓怒箭般激射四方。
渾身一受解脫,拳中神充滿仇恨與殺意的血色雙目立即鎖死了絕滅神。只見他身在空中,袒露的身軀上經脈全部凸起扭曲,原來因拳鎖多年緊纏,為了適應,其筋脈盡己移位,贅生不少怪異盤肉,使他整個人猶如猙獰怪物,令人視之心驚膽裂!
劇變突起,受拳中神駭異兇威所懾,絕滅神一時渾身冰冷,竟然錯失第一時間截殺對方的時機。
「九陰易脈第五層……」在九空幻界中觀戰的王宗超露出一絲冷笑,拳中神照理絕無依靠自身發力脫困的機會,但是如果習得「九陰易脈法」,自身重組氣脈,繞開拳鎖鉗制就另當別論。
這便是王宗超令段浪遠赴東瀛做的要事之一:助拳中神脫困,使其併火並絕滅神。而楚軒已交予段浪一些可以用於遠距離通訊的機械仿生蟲,段浪只要能夠潛入絕滅神功,弄清拳中神所在,就不難將「九陰易脈法」的口訣傳予拳中神,並指點他依計行事。
至於「九陰易脈法」的修煉其實與「乾坤大挪移」差不多,內力足夠,則一帆風順,幾個時辰就可以修到極高境界,如果內力不夠,那麼就算窮年累月修煉也難有進境。拳中神為絕滅神師兄,一身功力還在絕滅神之上,經脈常年受鉗制困鎖也符合修煉「九陰易脈法」的輔助要求,區區幾天時間就能修到第五層不足為奇。當然王宗超交予段浪的「九陰易脈法」也僅有前六層而已。
「絕之介!你囚困老子與我兒二十年,老子今日就要你死無全屍!」
拳中神吶喊聲中驟然出拳,拳頭霎時劇烈膨脹,化為水缸一般巨碩駭異,上頭條條青筋猙獰如蛇,虯結盤繞,正是「九陰易脈法」第五層運轉的現象。
拳中神人隨拳動,整個人似己化為一個巨大的怒拳,以雷霆萬鈞之勢向絕滅神直轟過去,擋者披靡,他誓要一拳把絕滅神轟至碎為虛空。
拳墳的響動震動整個絕滅神宮,早有大量鬼剎羅湧入紫葉林,見狀大驚,即蜂擁撲前救主。
可惜拳中神的拳頭一齣,拳勁鋪天蓋地,罡力四射,空氣如同怒潮狂瀾般瘋狂湧動,方圓三十丈之內的人盡被殃及,無數人皆被浩猛無匹的拳勁震得氣血翻滾,滿地翻滾,猶如翻江倒海,其拳勢霸道可想而知。
絕滅神避無可避,沉喝一聲,猛地將功力催至頂極,真氣暴放,全身頓綻出奇目金光,襲來砂石也給震至灰飛煙天,漫無飛沙稍散。隨即強烈金光又與拳中神的巨拳碰到一起。金鐵交擊之聲直如獅吼虎嘯,震撼人心,震耳欲聾,驚天動地。
絕滅神功力、拳意本不及拳中神,更何況拳中神又習得「九陰易脈法」,硬拼之下,頓覺心胸一陣絞痛,噴出兩口鮮血,但護體神功依舊金光燦爛,守得固若金湯。
「你何時去學了這等烏龜殼功夫,真以為老子就砸不爛你?」拳中神縱聲嘲笑,氣勢兇霸,猛不可擋。霎時間無數拳頭狂風暴雨般發出,從四面八方排山倒海湧至,轟上絕滅神的護體金光。一時無數璀璨鐵樹銀花儼如連串煙花暴放。
絕滅神功行周身,血肉之軀已是堅逾鐵鋼,發出連串金屬齊鳴之聲,但卻依舊被對方霸道無濤的拳勁給轟了個頭昏腦漲,氣血翻湧,內臟幾乎全部移位。
他暗暗叫苦,只因他這套「不滅金身」本來就不是練來對付拳中神,而是用來應付墨名神出鬼沒的劍法。只因墨名的劍法算是偏於用招用巧,並非以力取勝,若是沒法破去墨名劍招,將自身守個固若金湯,無隙可乘也就是了。但拳中神卻偏偏是以力取勝,大巧若拙,自己在全力對拼也要屈居下風的情況下,尚要分出大半功力防護周身,無疑自找死路。
「就你這種攻不能盡,守不能全的笨功夫,也配稱‘不滅金身’?」九空幻界中,觀戰的王宗超發出一聲冷笑,不過絕滅神自然不可能聽到。
「沒想到此人當年被我所敗,卻還賊心不死。」墨名嘆息一聲,他自然能夠看得出絕滅神的這種功夫是為了練來對付他的。
王宗超則已懶得出言評價,墨名這種理念在風雲之中本來就以屢受打臉,不過他依舊貫徹始終,堅守己道,也讓人不得不佩服。
絕滅神宮中,絕滅神的手下雖然眾多,但是拳中神拳鋒一動,拳勁最少也橫掃十丈開外,那些手下根本就插不下手。
「拳中神,你兒還在我手,殺了我,就不怕禍及你兒?」一時已是窮途絕路,絕滅神厲聲喝道,他心知這個師兄對自己的痴呆兒子珍若性命,以此要挾,即使拳中神不住手,至少戰意也會備受打擊。
「先將你粉身碎骨,再尋我兒不遲!」沒想到拳中神根本不受要挾,反而揮拳更猛更重。絕滅神在屈居下風的情況下強行開口說話,氣息一個不勻,被拳中神一拳打在胸口要穴,護體金光一陣暴明暴暗,要不是功底下得紮實,幾乎一下土崩瓦解。
其實段浪早已與拳中神有了約定,在拳中神製造混亂之時,他就會去將他兒子拳痴救出,拳中神早已無後顧之憂,哪怕絕滅神要挾?
「不惜一切強弓暗器,火攻毒殺,全給我上,不必顧慮本座!」窮極智生,絕滅神驀地醒悟自身相比拳中神的優勢所在,立即發號下令。
一時無數強弓勁弩,淬毒暗器從四面八方向場中激戰不休的兩人射去,甚至還有不少火油怒灑,配合火箭點火火攻,一時箭雨密如蝗災,毒煙滾滾瀰漫。
雖然兩人打得拳影如山,罡氣如濤,勢若雷霆,將大半弓箭暗器掃落地面,然而還有不少直接射中兩人,同時潑灑的火油也在四下燃起大火。
這樣一來絕滅神的「不滅金身」也就顯出了優勢,無論射中他的弓箭暗器再多,烈火再猛,也全部沒能透過他的護體金光,無損分毫。至於拳中神雖然一身功力強悍無匹,弓箭暗器最多隻能入肉半寸即遭震飛,無損筋骨,但積少成多,始終還是傷了。至於烈火焚燒,更令他全身髯發著火,皮肉發出難聞的焦臭味。
中了暗算,拳中神暴怒如狂,渾身畸形筋肉如同無數怪蟒小龍游走竄動,情形駭異,驀地在怒吼中雙拳交叉,重重轟向地面。
這一擊不聞驚天巨響,也不見大地開裂。然而場中的絕滅神,以及四周無數參與圍攻拳中神的高手都只覺腳下地面竟然猛地向下沉了半寸。一種就如乘坐電梯時,電梯猛地向下沉的失重感讓眾人全部有一種身形飄離地面的感覺,一時重心全失。
隨即磅礴無濤的拳勁全面從整片大地爆發,足以力拔山河,功力稍弱的鬼剎羅登時全給凌空震抖抽起,不單鬼剎羅,就連四周的樹木亦遭連根拔起,可想而知,拳中神的拳勁之雄猛舉世無匹!
人樹飛天,紫葉亂舞,如雪紛飛,一時蔚為奇觀,只有功力絕高的絕滅神方能穩立當地。
頃刻之間,整個夜空頓如罩上一道黑沉沉的大幕,周遭黯然無光,是暴風雨的前夕……
「看老子的‘拳殛虛空’!」
暴吼聲中,拳中神一拳轟向天際,他的拳勁原本極剛極烈,自走極端,全無半點剛柔互濟的意味,但這一拳豁然已經陽剛暴烈到否極泰來,剛極柔生的地步,一拳發出,竟然半分聲息也無,連一絲微風都沒帶起。
然而一種莫名的震盪感卻隨著他一拳發出而蔓延整個虛空,無所不至,無所不在,一時整個天地一切事物都變得模糊起來,就像極速振動的攝像機拍攝出模糊不清的影像。
大邪王隨之發出震動嗡鳴,似乎也被這一擊波及到,一時所有人也有一陣拳勁及體,就要從九空幻界中強行被震出感覺。但王宗超持著大邪王,強運功力,又將情況穩定下來。
「好一個‘拳殛虛空’!」王宗超雙眼暴漲奇光,全神灌注於拳中神這一擊中,沒有絲毫疏漏。
虛空的不正常波動只是一時,下一刻,慘叫鬼哭聲響,血雨蓬濺,遮月蔽空,連綿不絕的慘叫聲以要交織成一首血光曲!但見滿空骨血橫飛,血雨飄灑,流至天愁地慘,日月無光,情景恐怖非常。原來曠世無敵的拳勁破空而上,己先把半空中的一眾鬼剎羅統統轟斃,殺傷力極度驚人。
甚至於地面燃起的熊熊火焰,也在這一擊之下通通熄滅,這招「拳殛虛空」,竟然連無形的火焰也能一下殛散!
承受了這一擊近半威力的絕滅神直給震得五內翻騰,口中血如泉湧,全身金光土崩瓦解,紛紛流散,苦練十幾年的「不滅金身」,竟由於這一擊而完全破了。
金身被破,也就代表著絕滅神已失去對付墨名,進軍中原的最大本錢,十幾年辛苦籌劃,臥薪嚐膽,悉數付諸流水。絕滅神心中絕望之餘,也激起心中狂戾兇性,頓時拋棄了一切防守,不顧一切向拳中神窮打反攻,打個你死我活。
由於金身被破,絕滅神不必將全身大半功力用於防守,一時迴光返照,拳勁與速度反而暴增了近倍。而拳中神的「拳殛虛空」有實在耗力不菲,一時難以回氣,反而被打得屈居下風,驀地胸口中了重重一拳,發出骨折之聲,也是一口鮮血噴出。
緊接著拳中神又只覺一陣虛弱麻木之感又從周身傷口蔓延全身,原來先前所中暗器都淬有奇毒,他在激戰中氣血奔流過快,中毒更深。隨著毒傷發作,拳中神周身被鐵鏈扣鎖過的陳年傷口又是一陣痠麻劇痛。他被囚困折磨多年,雖然在逆境中將拳意磨礪得更精更強,但軀體畢竟飽受摧殘,又未能進食藥補,久戰之下,隱患也就漸漸顯示出來。
一時絕滅神反而扳回幾分局面,出手之間,閃撲如電,拳風劇烈,如龍呤虎嘯,與拳中神每一次的筋肉搏擊,就好像是天上的雷擊,轟天動地,勁氣激盪,氣浪翻滾,破空爆響。周遭地動山搖,飛沙漫天,撼人心駭。
九空幻界中觀戰的眾人看得心移目眩,震撼難言。其實即使是拳中神的功力相比聖月宗主還要有所不如,但由於「無相破元氣」偏於奇幻詭異,力量控制恰到好處,不會隨便波及四周,而與他對戰的武無極又實在太強,讓聖月宗主不能如常發揮。所以相比之下,就反而不及拳中神與絕滅神兩人這種最原始最野蠻,最直截了當,拳拳到肉,殺氣橫溢,地動山搖的戰鬥方式來得讓人震撼。
但絕滅神心知這股因「不滅金身」被破而回光返照的功力只是曇花一現,不可持久,趁著此時稍占上風,驀地大喝一聲:「破軍還不出手!」
一名戴著斗笠的巨人驀地踏步而來,全力散發出強烈的殺氣,甫一踏進,身上那股強橫罡氣,頓時把四周震的爆破崩塌。
緊接著「掙」然一聲,來者已在背後拔出一刀一劍,一時劍電閃而出,刀寒光暴綻,刀劍縱橫,殺氣橫溢。
劍名貪狼,刀名天刃,都是兇光流動,遇血崢鳴,單聽其名亦讓人不寒而慄!
拳中神本就處於下風,怎堪添上一個手持神兵的絕強對手,頓時左支右絀,敗勢呈現。雖然他雙拳堅勝精鋼,足以力撼神兵,但周身卻在鋪天蓋地的劍影刀幕被斬出好幾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更要命的是傷口煞氣橫溢,竟然令傷口不斷爆裂,不能止血。
不過拳中神反擊的拳風也轟碎了那名高手的斗笠,露出其真容來。
「是師兄!」墨名看得面色一變,萬萬想不到與自己早有仇怨的師兄破軍竟然淪為東瀛人走狗,在仔細一想,更覺絕滅神籌謀之深,思之心寒。
就在拳中神行將敗北之際。驀地四周火光沖天,巨爆連連,整個絕滅神宮被炸個天翻地覆,浪湧雲漫。
緊接著無數火苗匯聚凝聚成一頭巨型異獸,如水銀瀉地般向場中激戰的三人捲來,將絕滅神與破軍連連逼退,然而烈火卻繞過拳中神,將他包圍護住。
「我已救出你兒,還不速走?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手持赤麟劍,成功製造混亂的段浪隨烈火飛身而至,向拳中神沉聲喝道。
拳中神面容極度扭曲,最終理智還是告訴他難有勝算,只得隨段浪憤然離去,烈焰在兩人身後肆虐,形成一道無法逾越的火牆,烈火濃煙直卷添長空,阻擋住所有追兵。
「是赤麟劍!」絕滅神也是咬牙切齒,他圖謀中原多年,對中原一切高手與神兵利器都有所瞭解,自然輕易認出。
絕滅神沒有上前追擊,破軍也沒有一人前去攔截的意思,兇戾的眼神反而冷冷撇向絕滅神,面色陰晴不定,不知在打些什麼注意。
「你還不去追那兩人?」絕滅神朝破軍冷然道,「我自會命大日氣忍全力助你,拳中神已中了我本欲讓你對付墨名的散功奇毒,又身負重傷,即使有那用赤麟劍的小子相助,也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見破軍還不動身,絕滅神又冷冷道:「救拳中神的人來自中原,與拳中神在東瀛無法容身,必定會逃向中原。到時候將事情捅出,你我對付墨名的陰謀,必定永遠無望實現!」
破軍面色變幻,最終還是縱身向段浪兩人逃走的方向追去,刀勁劍氣輕易斬開火牆,很快消失在遠方。
待破軍走遠,絕滅神忍了許久的一大口熱血才噴了出來,整個人也頹然坐地。他此時因「不滅金身」被破而爆增的功力剛好耗盡,一身筋骨如欲散去,能夠忍到破軍離去才發作已是勉強,又怎能越過火牆追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