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又道:「這枚果實終究成長得太過倉促,貿然落地,必死無疑!所以我要借九州主龍氣,溝通已獨立的華夏神域,借用複製其早已成熟的神道規則,並取三成盛世龍氣中創生之力,方能勉強自成一界。而華夏鬼眾滯留於世,乃是華夏神域當年種下的孽因,神佛有知,不但不能阻我,反要助我成事以了因果!」
帝君說完後,就見那枚小果實之側伸出一根小小鬚根,蔓延出去,搭在由之前落下巨果成長成的樹上,汲取露水。
「是以我聚集華夏龍氣,佈下許多謀略,只為今日之事。可惜凝聚華夏龍氣一節,也是逆天之舉,最終我的地仙之身,也因受天道排斥而滅。而且此事之後,九州結界解除,中華難免要受外難。因此我留了兩招後手:一借天路重開,庇護凡人免受鬼害,並提升華夏修道者境界,若他們最終能在末法時代真正到來之前,修得結繭化蝶,自然可以展翅飛往華夏神域,不因天路斷絕而受阻,這才是逍遙超脫的正途。至於之前許多因爬上果實而一併去了華夏神域的蟲蟻,也終究不過蟲蟻,只得受封神職,不得真正超脫。二是借徐福當年帶走東瀛的不死藥,復活祖龍,若是日後華夏蒙難,祖龍縱然祖龍生前行政嚴苛,也必不會袖手旁觀,無論如何,都當以振興華夏為先!當年祖龍連華夏諸神都能抗爭一二,又豈會畏懼異域眾神?」
兩人對答之時,外界一切變故都如實映入,隨即已是萬鬼朝宗,帝君原本只是幻化出來的身軀也自實化,呈不滅金身!
「《請神大法》也是帝君所創?」齊藤一靈機一動,連忙詢問。
帝君點點頭:「華夏神域去後,許多無主神力白白消逝,甚為可惜,我聊以自創一門凝聚無主信仰的法門,但終究不為大道,所幸所傳之人還有大毅大勇之輩,或可發揚光大,青出於藍!而我所創的《六道鬼國圖》已被茅山何鑫之練成極樂靈屋,由你繼承。此物本該由你所有,只是如今我要以此成就鬼國,不得不要你割愛,只能做些補償,了卻因果……」
言語之間,外界紫媛發出的劍芒,破碎虛空,洶湧而到,但穹冥帝君卻迎著毀滅劍芒向前走出。
所到之處,虛空一一平復,劍芒不能寸進。而且穹冥帝君每走一步,身軀都會變得龐大幾分,片刻之間竟然已經變幻化成身高百丈,神魔般的身軀。
不滅金身,法天象地!
逼人的威壓鋪天蓋地,宛若實質,但卻又予人一種強烈的不真實感,彷彿穹冥帝君並不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只是他的投影,所以投影才能隨著真身的遠離而無盡變大。
走到紫媛面前,穹冥帝君兩個巨掌,便以將她圍在掌中!
掌外便是天地,但掌內,卻是一個獨立的世界。穹冥帝君的雙掌一圍,瞬間便切斷了紫媛和天地的聯絡,將她從天地之間剝離開來,暫時困入一個小千世界中去。
此時空中隨著一方玉印降下,無數天兵天將或呈丈二金身,或呈三頭六臂,攜著滾滾雷霆,破空殺下。
只是一瞬間,整個穹冥帝君上方的天空,全部被徹底的撕裂,所有的虛空,全部被擊碎,如同透明的鏡片一般飛散。
但穹冥帝君卻沒有任何多餘動作,只是舉臂揚袖。寬大的衣袖融入了虛空,無盡延展,頓時鋪天蓋地,將所有洶湧而至的天兵天將都兜了進去。
緊接著穹冥帝君舉臂向下一揮,收回時,其中已多了冥河、血池、刀山火海等無數地獄景觀,甚至還有判官無常的身影。
攜萬鬼朝宗的滔滔大勢,憑建立鬼國的大宏願,大功德,此時的穹冥帝君完全可以稱得上無敵,上天下地,再無任何存在能夠阻擋。
祭臺陣法的運作,也在此時完全終止,主龍氣完全散去,復歸天地,而穹路冥途,也隨之再次斷絕。
畢竟,天庭地府早已與這個世界獨立,天路的重開,最多也不過是一時而已。
籠罩整個華夏的幽冥獄界,帶著億萬鬼眾,紛紛收回,不僅收回了群鬼,也收回了世人所有關於鬼神的記憶。一時所有民眾只覺得整個世界突然變得清明許多,心頭也變得輕鬆起來,卻完全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受。
「六道鬼國,從此確立,功德無量!」
攏起寬大的雙袖,穹冥帝君降回極樂靈屋之內,並將億萬鬼眾全部納入,緊接著整個東陵洞天也開始崩潰,要與極樂靈屋融合為一。
靈屋之內,無數功德金光,突然降下,漸漸凝成一男一女的兩人,男的是一位慈眉善目的黑衣老者,女的卻是依舊一襲白衣的冥雪。
齊藤一仔細辨認,這才能確認老者其實是玄魁,但卻早已沒了滿臉戾氣,竟讓他一時辨認不出。
穹冥帝君開口道:「玄魁,你報了世仇,洗去業力。憑著建立鬼國的功德,取無常法則,我已為你重塑神軀。此後位列神道,與冥雪一併為我六道鬼國之黑白無常,無論鬼、人、神、修羅,業力過重者,皆罰入地獄‘煉業’,你等可願意?」
玄魁冥雪都下跪受封:「謹受帝君之命!」
就在此時,無數白骨洶湧而來,突然各種分開,形成上百人左右的骨架,緊接著又有金光降到骨架之上,將所有骨架化為一個個活生生的僧人。齊藤一仔細看時,頓時驚喜地發現其中果然有宗真在內。
穹冥帝君又問:「諸位地藏分身,可願在鬼國之內,超度地獄惡鬼,教惡鬼及早頓悟超脫?」
穹冥帝君建立的六道鬼國,也不能讓群鬼一併在天堂享福。要知道頑靈不悟的惡鬼即使身在天堂,也會作惡害人,爭鬥不休,讓天堂淪為地獄。所以六道各依群鬼本性,分門別類容納群鬼,依然要有地獄「煉業」,也需有人超度。
「地獄不空,誓不成佛!」眾僧人都雙手合十,齊誦佛號。
隨後穹冥帝君又隨手一招,一本銅版古籍、一把黃金長矛,上百星光璀璨的星辰珠、一具日本全身盔甲、一個漆黑無比吞噬一切的黑洞、還有八十名面無血色的青年,以及許多雜物……全部出現在眼前。
穹冥帝君對齊藤一說道:「這些都本為道友所有,我如今悉數奉還。」
齊藤一開口發問:「他們全部被練成殭屍,之前又陷入碧火之內,不知還有救否?」
穹冥帝君不置可否:「他們遭人活生生被成殭屍,又沒秘法護住魂魄,魂魄早已為屍氣汙損,無論如何都恢復不了,即使更換廬舍也都無用。而只是他們的身軀又受後天改造,呈現些許生機,我這碧火只對陰物有效,他們倒是因此躲過一劫。你想救他們,只需毀去他們的軀體,將他們被屍氣所糾纏的魂魄釋放,再輪迴轉生,自然有重新做人的機會。否則,就只有將他們煉成銅甲屍王,再成旱魃,自然也能轉死為生。」
齊藤一嘆了口氣:「既然這樣,就請帝君也將他們帶走吧!他們本性淳樸,理應有好報應。」
穹冥帝君點頭讚許:「能有此說,足見道友本心並不為功利心所矇蔽。既然如此,我就將他們帶歸鬼國。而我之鬼國只容華夏人,三個滿清韃子,就轉交予道友好了。」
說罷,眼前頓時出現了之前被鎮壓在極樂靈屋中的鰲拜等三具銅甲屍。穹冥帝君將手一揮,眼前八十具村民的屍體頓時消融為血霧,其中八十個靈魂升空而起,隱隱中向齊藤一行了一禮後,投入極樂靈屋的輪迴中去了。
緊接著漫天血霧又嵌入三具銅甲屍軀體,將它們身軀的缺損修復,但穹冥帝君與此同時也在它們全身種下符籙,要它們從此不能違抗齊藤一。
緊接著穹冥帝君又指著那本青銅版面的《進化之書》說道:「此書蘊含道理倒也精妙,可與畜生道相合,只可惜還有前主留下烙印,讓道友不能運用自如,如今便由我替你消除烙印。」
說罷,《進化之書》內一縷青煙冒出,隱隱呈現達爾文的形象,又隨風飄散。齊藤一專研多時都沒能領悟的《進化之書》奧秘,在穹冥帝君眼中卻不過爾爾,隨即一個招手,就將那團漆黑一片的「吞噬之影」又封入《進化之書》內。
其實除了之前達爾文釋放出來,又被極樂靈屋封印的靈體生物外,那些封在《進化之書》內的大量生物,比如達爾文用來逃遁的二次元生物「里人」,齊藤一都一直無法召喚出來使用,但此時解除原主烙印,也就可以了。
穹冥帝君道:「極樂靈屋已成鬼國,雖不能交予道友,但其中奧秘傳承,卻可以借了此書,外加取自阿努比斯的部分神域,一併交予道友。」
說完之後,四周的一切就像被複制一樣,一時間無數的影像資訊,從天兵神將、到修羅惡鬼、再到人物異獸,波瀾壯闊的畫面,如山如海,如天如獄,轉軸般來回旋轉、變幻,自成六道輪迴,悉數匯入《進化之書》內。
這本書頓時變得似真似幻,自動漂浮起來,忽然又暴裂,每一小片碎片都似乎通向一個有著無數生靈繁衍的世界,重新組合,變化成一座小小的極樂靈屋。
穹冥帝君又將三具銅甲屍與齊藤一的所有物都封入其中,將手一指。這個小小的極樂靈屋頓時飛去,嵌入齊藤一眉心神魂之內。
包羅永珍,蘊意無窮的無窮資訊灌頂而入,頓時令齊藤一將極樂靈屋的所有奧秘都領悟領悟透徹。
其實極樂靈屋不應只是一種法寶,也不應只是一種藉以參照,模擬天道運轉的模型,而且還是一種修煉心境功法。這種功法,類似於佛家的「掌中佛國」「一念一世界」,足以在自己靈臺之中幻化六道,成就真實如常的六道世界,而自己則可神念分化,出入靈臺幻境,投身輪迴,可為天人修羅,也可為惡鬼獸類,更可為芸芸眾生,從不同的處境,不同的角度去體驗各種不同的人生。一念之間,緣起緣滅。往往只是彈指一瞬,卻可以經歷很多人事場景,直到將自身磨礪得定心不動,身心內外真如不二,自然大圓滿。
其實這可以視為穹冥帝君在輪迴斷絕之後,試圖在輪迴之外,創造的一種可讓人磨礪魂魄夙源,宿世靈性的法門。可惜能夠做到在靈臺自成世界的,至少也是鬼仙境界,已能自行投胎轉世,終究無法普及。
這種功法修煉到高深處,靈臺中的世界甚至可以投影到現實之中,徹底成為現實,連其規則也可以成為現實的規則。即使達不到這點,也可以憑觀想的手段實化出天兵天將、厲鬼修羅、洪荒異獸等等,用於幻化對敵。
穹冥帝君等同於用大法力將極樂靈屋化為一顆種子,與齊藤一的魂魄完全相合,隨著齊藤一修為的增長而成長。從此靈屋即是齊藤一,齊藤一即是靈屋,運用自如,隨心無礙。
待到齊藤一回過神來,頓時發現自己已經身處清東陵之外。王宗超、秦綴玉、朱雯,連同天師教、茅山派、一貫道等各門各派的人,都在眼前,面面相覷。整個東陵風清日郎,哪裡還有什麼洞天、鬼祟存在?
西方的天際,還有一道絕世劍芒穿空破雲而去,看來紫媛也已脫困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