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希臣低頭看著她那被水泡後變得青紫的小臉,想到了他第一次強行按著她的腦袋往水裡壓去時,她的眼眸依舊沒有任何變化,直到他無計可施之下抱著她一起往水下潛去的那一刻,懷中的妻子眼裡才開始了有了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她眼裡的慌亂,並非是因為她怕死,她怕的是他會和她一起死在湖中。
這個狠心的小笨蛋,她的心裡給他留了一個很大的位置,並不像他自暴自棄扯著她一起下沉之前想的那樣:她心裡只有離世的蘇靖雲,他這個丈夫對她而言沒有一點重量。
「能讓你從那團迷霧醒過來,我再傻也願意。老婆,我很高興你因我而醒來。」
顧希臣並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自信,午夜夢迴他側頭看著和他躺在一起,卻一直睜著眼看著天花板的蘇黎悅,他絕望過,真的絕望過。
他以為,對於蘇黎悅而言,他並不重要,所以她放肆地陷入那虛無的夢幻中,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剛才在湖中,他真的想要和她一起死,沒有一絲虛假。
蘇黎悅看著臉上帶著輕鬆笑意的男人,想到了她之前舉起水果刀狠狠刺向自己手腕的一瞬間,她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身子,「我差一點,差一點就死了。」
她的後怕,並不是因為她怕死,她怕的是她要是這麼稀裡糊塗死了,顧希臣該怎麼辦?
顧希臣這時候抱著她走進了臥室,他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柔聲說道:「老婆,不怕,我不會讓你死的。要死,也是我先死。」
他說著話,眼睛看著蘇黎悅左手手腕上沁血的紗布,他小心地將紗布解出來,處理好之後再一次在傷口抹藥。
等他弄完了這一切,心裡滿是慶幸。
幸虧他及時發現並且制止了蘇黎悅的舉動。
幸虧她那時候精神恍惚,用的刀尖刺自己的動脈,她要是用割的話,割斷了動脈,那麼她的傷勢就會非常嚴重,他再晚一下出來制止的話,她甚至有可能會失血過多而死。
蘇黎悅哆嗦著嘴唇,好半晌說不出話來,她知道顧希臣不是在哄她,他說真的。
剛剛,她要是沒有及時醒來,他真的會和她殉情。
「老婆,你身上的衣服都溼了。你乖乖的,別亂動,我幫你脫掉。」顧希臣輕而易舉地看穿了蘇黎悅的內心,但他僅僅是笑笑,隨後一邊抱著蘇黎悅,一邊把她身上的衣服剝光將她送到放好溫水的浴缸裡。
顧希臣視若無睹地看著蘇黎悅潔白如玉的身子,眼裡不帶一絲慾念,他按了沐浴露出來,在手掌心搓了搓,之後心無旁騖地在她消瘦了一大圈,幾乎變成皮包骨的身上抹著。
「老婆,抬高你的左手,我才給你上過藥,千萬別碰到水。」
「你不帥了,變醜了。」蘇黎悅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話,她那迷濛的雙眼痴痴望著那個臉色平靜、眼神安定地幫她洗澡的男人,說出了這麼一句言不由衷的話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