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漫漫認真地傾聽著蘇黎悅的訴說，她越聽眉頭擰得就越緊，她並不是第一次覺得蘇黎悅身上帶著一股不對勁。
等到蘇黎悅絮絮叨叨地將她的糾結之處說出來之後，餘漫漫忽然握住她的手，語氣嚴肅地問道：「悅悅，你知道你來到京都之後的變化嗎？」
「漫漫，你想說什麼？」蘇黎悅挑眉，她猜測不出餘漫漫想要跟她說什麼。
餘漫漫的臉色非常凝重，她極少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但此時的房間裡黑漆漆的一片，蘇黎悅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悅悅，你在雲城時從來都是自信滿滿，給我一種就算天大的事情壓下來，你也會穩如泰山的感覺。」餘漫漫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苦笑一聲說道：「但是，悅悅，你也許沒有發現，來到京都這麼久，你變了。你不再像從前一樣給人一種勝券在握的感覺。悅悅，到底是什麼東西將你的底氣給抹去了？」
哐啷——
蘇黎悅聽到餘漫漫的話語，忽然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她隱隱覺得自己有些不對勁，顧希臣和唐瑞等人也曾有意無意地幫助她認清楚自己的缺陷，但沒有一個人像餘漫漫一樣會把話說得這麼直白。
不，不只是漫漫說得這麼直白。
顧希臣，他也曾經這麼說過，但那時候她一心只想著無功不受祿，她沒有為顧家做出什麼貢獻，所以她不想要佔顧家的便宜，不想接受顧家的產業。
她關注的重點偏移了，兩人就吵起來了。
「悅悅，我不知道你心底裡怎麼給自己定位的。但在我的眼中，你此時不再是雲城被趕出家門的蘇家大小姐，也不是那個為了生活努力工作的小職員。你現在的身份是顧家主母，京都顧家這樣一個龐然大物一大半的權利在你的手上，可你卻沒有底氣。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悅悅，你到底為什麼會變得這樣呢？」
餘漫漫向來是有什麼說什麼，她不太會去管聽到的人心裡頭會怎麼想，但此時的她說話的物件是她的閨蜜，她已經儘量將話說得柔和一些。
蘇黎悅雙手緊緊抓著被子，她也在問自己：為什麼你來到京都之後，卻沒了底氣？到底是什麼將你的底氣和驕傲給奪走了？
她眯著眼，心亂如麻，這個問題一直在她的腦海裡迴盪，拷問她的內心。
餘漫漫等了好一會兒，沒有等來蘇黎悅的回答，她也不催促，難得地耐心等待著蘇黎悅想通。
蘇黎悅順著餘漫漫的思路往下想，她來到京都之後為什麼就變得沒有底氣呢？
是因為第一次見到顧家老爺子的時候，被老人家狠狠地打擊一番？
或者是因為她第一次見到顧家的勢力到底有多龐大，心生怯弱？
亦或者是因為顧希臣幾次三番地遭人追殺？
到底是什麼將她的驕傲和底氣拿走了？
餘漫漫等了許久沒有等來蘇黎悅的回答，她也不著急追問，閉上眼睛等著。
但她等著等著，眼睛卻再也沒有睜開，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