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
寧心園內。
李諾在陪慕兒和凝兒蹴鞠。
海棠花瓣簌簌落在青石小徑上,金絲蹴鞠在半空劃出道道月牙弧線,少女清脆的笑聲響徹耳畔。
當年那兩個可愛的小姑娘,如今也已經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姐妹兩個比小時候懂事多了,但彼此之間,還是經常會吵吵鬧鬧,李諾對此已然習慣。
自父親和母親離開後,淳王伯伯和王妃也不知所蹤,李允與他那被李諾重塑肉身的娘子,同樣去浪跡天涯了,據說他們打算明年生個孩子。
陪著慕兒和凝兒玩了一會兒之後,李諾走到湖邊,知意一個人坐在那裡。
幾天前,李諾復活了她的母后,此刻,她的父母,應該在原先的趙國某地遊玩。
李諾走過去,坐在知意身邊,問道:「想見公孫大師嗎?」
知意猛然抬頭,驚喜的問道:「公孫大師也可以活過來嗎?」
李諾握著她的手,笑著點了點頭。
復活普通人還是復活聖人,對他來說,其實沒有什麼區別。
只是這些日子,他一直在幫她們彌補遺憾,鳳凰和夜鶯的父母,安寧的母妃,知意的母后……,總得一個一個的來。
李諾目光望向前方,湖邊的草地上,一道身影快速的凝形。
「公孫大師!」
當那位中年女子出現時,知意飛快的站起身,緊緊的抱住了她。
母后去世的早,公孫大師從小就在她身邊,對她來說,公孫大師是亦師亦友亦母的關係。
中年女子憐愛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微笑道:「小丫頭,我不是說了,我們還會再見的嗎……」
片刻後,她走到李諾面前,微微行禮,說道:「勞煩了。」
李諾笑道:「公孫大師不必客氣。」
早在突破第八境的那一刻,李諾就知道,知意所說的公孫大師,是陰陽家的聖人,而且修為還在東方玄之上。
這個世界,對他是沒有什麼秘密的。
無論是過去發生了的事情,又或者是未來沒有發生的事情,都在他的感知之內。
公孫大師解釋道:「先祖曾經留下了一份傳承,我是在獲得那份傳承之後,才得知這一切的……」
其實她不必解釋,李諾早就知道,公孫家的先祖,就是在《天書》上留下畫像的那位陰陽家初代聖人。
說起那些聖人,也是時候見一見他們了。
李諾走進園內一處院落,關上院門。
一道道身影,開始在院中凝聚。
他們每一位的身上,都散發著聖人的氣息。
為首一位穿著儒衫的老者對李諾長揖一禮,開口道:「多謝小友。」
李諾長揖回禮。
看著這位熟悉的儒衫老者,李諾心中湧起一種奇怪的感受。
科舉高中之後,他曾在儒廟之中,對著儒聖畫像行禮,沒想到有朝一日,活生生的儒聖會站在他的面前向他行禮。
李諾看著儒聖,問出了心中的一個問題:「你們是怎麼帶我過來的?」
儒聖身旁,另一位面色剛毅的身影解釋道:「武聖自爆,破碎虛空,將法典送入另一世界,待尋到有緣人之後,受到儒經召喚,自會回來……」
對於這些初代聖人,李諾是心中佩服的。
作為書中虛構的角色,他們竟然能想到這種方法,來打破本來必定無法打破的死局。
但他心中還有疑惑,既然將法典送入另一個世界,需要武聖自爆,但是法典回來的時候,為什麼不需要藉助這樣的力量……
以李諾對武聖的瞭解,武聖自爆的威力,在另一個世界,恐怕唯有核彈爆炸可以比擬。
總不至於他午睡的時候,捱了一發核彈?
三流作者都不會這麼寫。
這個問題,諸聖也解釋不了。
將法典送走,已經是他們能力的極限,他們將之後發生的事情,統統歸於機緣。
法聖解釋完之後,儒聖再次開口:「小友,我等還有一個不情之請……」
既然他們已經存在於這個世界,他們的不情之請,就算是不說出口,李諾也知道。
他們,想看看真實的世界。
這些屹立於大陸之巔,擁有著絕對傲氣的強者,就算是註定永遠被困在虛幻的世界之中,也想要看看那真正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想要看看那創造他們的,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這件事情,唯有李諾能做到。
他本不屬於這個世界,這個世界也無法限制他。
只是,他一直沒有勇氣邁出那一步。
李諾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們,不過,在這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李諾離開這裡,來到另一處院子。
他剛剛走進去,東方晴就立刻走過來,緊緊抱著李諾的胳膊,哀求道:「李大哥,你救救我爺爺吧!」
自從突破到聖境,看到這世界的真相之後,東方玄整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發呆。
陰陽家畢生都在研究命數,最後發現,命數其實並不存在。
就算是這本書已經完結,世界的意志,仍舊在為每個人推演人生。
所有人,不過是沒有思想的傀儡,在任由世界意志擺佈。
李諾所做的,只是小範圍的修正。
得知這些,沒有像東方家的先祖,以及歷史上諸多陰陽家聖人一樣癲狂而亡,已經很不容易了。
李諾伸出右手,輕輕握拳。
這一刻,這個世界所有的生靈,不管是沒有修為的普通人,還是各家的半聖以及聖人,都彷彿聽到了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
就連長安街頭的狗,都抬起頭,茫然的望向四周。
整個世界,彷彿都安靜了一瞬。
不過,一瞬間之後,人們就恢復如常,繼續剛才的事情,似乎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只覺得身體無形中輕鬆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