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王肩上扛著釣竿,從外面走進來,問李諾道:「李諾,你爹呢,我到處找他都沒找到……」
知道了這個世界是假的,自己只不過是虛構的人物之後,淳王和以前沒什麼變化,完全不像東方玄一樣道心崩潰,每日釣魚煲湯,一如往常。
即便這個世界是假的,煲湯也是他每日的頭等大事。
李諾微微一笑,說道:「和我娘去浪跡天涯了,他說這些年太累了,接下來,只想好好陪陪她。」
「什麼!」
淳王面色大驚,手中的釣竿,重重的落在地上。
……
大同七年三月,長安春意正濃。
宮門之外,一道明黃詔書懸浮在所有人都能看得到的地方,宣告著這座千年帝都即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革。
長安發生了一件大事。
不僅是長安,對整個大陸二十萬萬百姓,這都是一件大事。
陛下宣佈退位,將權力全部交給內閣,然後就不知所蹤。
雖說這幾年來,所有的國家大事都是內閣決定的,陛下一件都沒有參與,但名義上,他依然是這個大一統王朝的皇帝。
現在,延續了無數年的皇帝稱謂,已經徹底成為歷史。
這世上再也沒有皇帝了。
百官見證之下,華麗的龍袍在大火化作灰燼,傳國玉璽也在他的掌心成為齏粉,意味著「皇帝」這個詞,已成史冊中一縷青煙。
就在陛下宣佈退位的一天前,內閣宰相之首的李玄靖,也正式辭官,不知去向。
得知這個訊息之後,內閣以及朝中不少官員雖然震驚,卻也都鬆了口氣。
朝野上下,沒有人不敬重李大人。
沒有他的忍辱負重,就沒有今日之大夏。
但說句心裡話,有李大人在的朝堂,實在是不輕鬆啊……
他們更希望,活的輕鬆一些。
李玄靖辭官之後,三十歲的中書舍人周玉,成為九位內閣宰相之一,也是朝中最年輕的宰相。
據說,左右二相也即將辭官,這樣一來,內閣宰相便又空出了兩個位置,朝中已經有不少有資歷的官員在摩拳擦掌,準備爭奪宰相之位了。
內閣九十九位官員,以九位內閣宰相為首。
他們九人,便可以決定大陸的國計民生,雖然就算是內閣宰相也不能一手遮天,每年的俸祿,甚至不如一個小商人,但幾乎所有官員,都渴望坐上那個位置。
今日的內閣會議剛剛結束,王鐸快步從殿內追出來,道:「兩位大人,留步。」
左右二相停下腳步,回過頭,左相笑著問道:「王大人,還有何事?」
同樣是內閣宰相之一的王鐸看著二人,問道:「兩位大人不再考慮考慮嗎,朝堂還需要兩位大人的指引……」
九位內閣宰相,除了李大人之外,就是左右二相的威望最高。
三人同時辭官,讓他一時間失去了主心骨,對大夏的未來,也產生了些許迷茫。
陛下退位了,這些朝中支柱也要離開,他的心中,變的空落落的。
右相擺了擺手,說道:「我們這兩個老傢伙,霸佔朝堂已經夠久了,總要把機會留給年輕人,要不然人家是要有意見的……」
左相也笑著說道:「右相說的對,我們的思想太腐朽了,朝廷需要新鮮血液,未來,是你們和年輕人的天下了……」
王鐸目送兩人遠去,輕輕的嘆了口氣。
周玉緩步走上前,說道:「兩位大人,真是高風亮節……」
在無數官員對內閣宰相位置虎視眈眈時,他們卻對至高的權勢毫無留戀,實在是令人欽佩。
王鐸目露憂慮之色,說道:「李大人走了,陛下走了,兩位宰相也走了……,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步,我感覺到,事情正在起變化……」
周玉面露不解,問道:「什麼變化?」
王鐸緩緩道:「有人仗著是衛國戰爭的功臣,大行貪腐之事;世家之患雖然暫時消除,但只要血脈不滅,他們遲早還會培養出大批高手;各地武林,也打著戰時曾為國出力之名,開始插手世俗事務;朝廷三令五申,官員不可搞特殊,但在長安之外,一些舊的風氣,依舊剎不住……」
他望向遠方,目光深邃:「新的鬥爭要開始了……」